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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妖魔成行（九） 文官动脑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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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间内，仙使和监察官已经在等待。
等木春进门，监察官才道，“法刀大人，无量仙官，还请二位随我走一趟。”
无量满脸不同意，“此次违规的是我，与法刀有何关系？”
相比无量，玄衣就客气了许多，恭敬道，“还请大人明察。”
仙使从怀中抖出卷轴，仔细看了看，确保无误才道，“二位确实都违反仙则了。”
无量咋舌，实在想不明白木春哪点触犯了那些条条框框，便问到，“法刀为何违规？”
仙使答，“折辱凡人尸体，为大过。”
半条手臂炸成血沫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玄衣嘴张了张，愣是没说出话。
无量倒是先跳脚了，“权宜之计啊！总不能拽个活人去引诱妖怪！”
木春拉住无量，“既如此，恳请仙使允许玄衣仙官同我们一同前去。”
玄衣灵脉尚未完全恢复，木春并不放心他跟徐川待在一起，好在仙使还有半分人性，并没有拒绝木春的要求。
于是在这事务繁忙的间隙，玄衣得了次“回家探亲”的机会。
剑冢里，枢晲正身着利落短衣，用力敲击一把弯折的剑，每敲击一下，法力便如火花般炸开，散落在干净的地面上。
玄衣与在剑冢等着的仙官浅浅打了声招呼，待枢晲把那把剑修复好空闲下来，玄衣才开口，“师父。”
枢晲掂量长剑的手一顿，原本微微皱着的眉头不自觉舒展开，“凡间事务结束了？”
玄衣答，“不是······”
见玄衣欲言又止，枢晲又问，“你违规了？”
不等玄衣回答，枢晲已然想明白，“哦，是无量仙官与法刀大人违规了。”
那语气，只当喝了口茶一般平常，玄衣解释，“无量仙官和法刀大人只是权宜之计，没有伤人。”
“我知道，”枢晲上下扫视了一番玄衣，“前几日法刀大人过来，说你受伤了，现在如何了？”
玄衣想起木春说的话，下意识道，“法刀大人说是您下界处理事务······”
说到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成仙这几年，自家师父整日待在剑冢，哪儿有什么需要下界处理的事务。
玄衣脑子是空白的，心里却瞬间酸酸麻麻起来。
枢晲抬眸看向玄衣，“你当真只识兵器不识人，竟是被这般拙劣的借口糊弄了。”
玄衣缓过劲，当下就羞愧得从耳朵红到脖子根，“是我······”
“我不是在责怪你。”
剑冢又有仙官来访，枢晲绕过玄衣，接下仙官递来的破破烂烂的兵器，待修补好了，才接上刚才的话，“既然已经了解其中真相，便去监察寮门口等着罢。”
这突然转变的话语让玄衣又是一顿，他还想说什么，却见枢晲已经进到内室，啪地关掉房门，再不说话了。
玄衣垂下眸，对房间门恭恭敬敬拱手道，“师父，那我过去了，你好生休息。”
监察寮就在主殿不远处，门前两个含着夜明珠的狮子圆目怒瞪，再往上看，门头是黑的，只有监察寮三个大字在云雾中散着金光。
墙也是黑的，密密麻麻写满了仙界的礼仪规范。
值得一提的是，监察寮门口有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竖着几根玉石雕刻的柱子，每每有仙官进监察寮，其违规行为均会被撰写到那几根柱子中的法阵内。
昭告天下，以此为戒。
被挂上去一次，可能觉得无异于当众处刑，丢人至极。
但被挂上去无数次，那就是无所畏惧。
“玄衣仙官，在这儿等法刀大人和无量仙官呢？”
“嗯。”
玄衣第八次送走笑意盈盈的打招呼的仙官时，只觉得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我就知道”这四个字。
玄衣按捺住心底的好奇，老老实实在监察寮门口等了一夜。
天微微亮时，木春与无量的身影出现在门内。
无量满脸疲惫，又是打哈欠又是伸懒腰，整个人困得直不起身，木春倒依旧是那副站如松的挺直模样，除却脸色比平常白了几分，几乎看不出什么异常。
玄衣快步上前，“法刀大人，无量仙官。”
无量舒服地伸完懒腰，整个人恹恹地靠在玄衣身上，“玄衣师弟，你怎地到这儿来了？怎么没回剑冢？”
玄衣撑住无量，“已经回去过了。”
无量絮絮叨叨地还在说话，“这群监察寮的老古板，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不懂变通！”
恰巧又有仙官经过，玄衣抬眸，以为那位仙官又要跟之前的仙官一样笑着打趣，却见那仙官只是瞥了两眼，干笑着打了个招呼，便匆匆而过。
无量戳戳木春，抬头示意，“法刀，你名字又上榜了。”
木春不甘示弱，“你也是。”
玄衣风中凌乱，只觉得眼前这两人不以为耻，反而有点骄傲。
很快他的感觉便成了真。
因为无量直接把他拽到了柱子中央，稍一挥手，法阵中的字便开始发生变化，从短短两行变成了密密麻麻的一片。
玄衣一抬眼便看见几个大字。
“仙官木春，辱骂仙使······”
没等玄衣询问，无量解释道，“木春就是法刀。”
玄衣不敢看了。
偏偏无量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玄衣师弟，这可都是我们法刀的光荣事迹。”
木春冷着脸一挥手，法阵中的字变了。
“无量仙官，擅离职守······”
玄衣选择转移话题，“两位可有大碍？”
“监察寮那处罚几百年就没变过，能有什么大事，”眼见着玄衣眼神飘散的模样，无量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他，将人拽出了法阵，“法刀比我严重点。”
“无碍。”
木春并没有多提，反而向玄衣甩了一道法力，那法力逐渐将玄衣的灵脉勾勒出来。
木春仔细看了看，又道，“玄衣师弟，调用法力。”
金色法力顺着灵脉溢出，木春收手，玄衣身上显现的灵脉瞬间消逝不见，“可以了。”
玄衣问到，“法刀大人，我是不是可以用法力了？”
木春点点头，“可以了，我见你这两日神经紧绷，这下可以放心了。”
玄衣没想到自己那点小情绪都被木春看在眼里，本来就心底羞愧，又脸皮薄，当即便觉得有些尴尬。
但想着木春特意为他回仙界讨要飞镖的事，又觉得是可以向两位仙官诉说的，于是思索片刻，玄衣道，“本来作为武官需要冲锋在前，没想到能力不足，总让两位前辈担忧，玄衣觉得心里有愧。”
“那前辈保护后辈还是理所应当的呢！再说了，真要说武官冲锋在前，那也是法刀大人的事，你愧疚作甚？”
空气再次沉默。
无量与木春逐渐嗅出一丝不平凡的味道，两人对视一眼后，无量试探询问，“玄衣师弟，你莫不是一直都以为法刀是文官吧？”
见玄衣不回答，无量当即笑得在地上打滚，“法刀啊法刀，你当真是老了！威名不在啊！”
木春扶额，实在不知道玄衣是如何误会的。
眼见着玄衣脸色越来越红，木春觉得自己再不出声，玄衣能羞愧到钻进地里去，她一把拽起笑倒的无量，道，“我确实是武官。”
玄衣已经有些出神，“那《怪物志》······”
“不过是我无聊之时编写的书籍，也算是种兴趣爱好了。”
无量凑到玄衣面前，笑道，“仙界的文官都是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你看我们法刀，一掌一个小妖怪，怎么能是文官。”
玄衣的世界观再次动摇起来，他看向无量，道，“那无量仙官你·····”
无量嘿嘿一笑，“我是文官。”
玄衣：······
“文官动脑武官动刀，论及法力，都是不相上下的，你莫要听无量胡说八道。”
这番闹腾让木春脸色稍微红润了些，她看着越来越亮的天色，将话题拽回正事上，“先下界吧，还有正事要办。”
那厮无量还在玄衣身边吹耳旁风，“法刀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么在凡间，要么窝在行刑台，都是见不到人的，你误会也正常，怪不得你。”
玄衣脸上的燥热逐渐下去，“行刑台是什么样子的？”
木春打断两人对话，“待妖魔异动之事结束，你过来待上半日便知。”
“我也去我也去！”无量举手，“我也好久没去了。”
三人各自回到客栈，又假意从房里出来，与睡眼惺忪的徐川正好“偶遇”。
徐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已经下意识几步跑到木春周围，围着她左看右看，确认头天晚上的伤疤已经完全结痂无碍，这才把人放下楼。
楼下司使已经备好马，就等着几人起床出发。
姑方城与稻村那起伏的丘陵不同，地处山脚平原，临河而建，自西向东的河流形成天然的护城河，城内不似连山城般单调，而是各处布满草木绿植，显得生机勃勃。
大牢就不一样了。
这个地方在什么地方都一样，昏暗潮湿，血腥气夹杂着刺鼻的排泄物气息扑面而来，呻吟声怒骂声夹杂在其中，让人头痛又作呕。
司使带着众人到最里面的几间牢房内。
牢中众人本来还算安静，但一见司使，便瞬间如倒入油锅中的水一般沸腾起来。
狱卒狠狠敲击了两下牢门，怒声大喊，“安静！安静！”
也不知这一日稻村村民受了什么折磨，那狱卒这么一喊，声音真就小了许多，于是赵大山的声音也就格外明显起来。
“大人冤枉啊，我真的没有参与到稻村的事情中去！”
短短一天，赵大山已是蓬头垢面，他粗壮的手臂从牢房中伸出来，试图抓住司使的衣袖，但因为距离太远，只能无助地做着抓取的动作。
无量扶额，对司使道，“这人是从客栈中搜出来的吧？事发之时，他是准备救我们的。”
司使点点头，“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而后他对着狱卒叮嘱到，“好生关照这位兄弟。”
木春视线穿过牢中涌动的人头，在蔡阿狗身上停顿片刻，最终落到角落里那个肥胖的身躯上。
司使惯会看眼色，当即让狱卒把那人绑出来带到审问室，说到，“这就是李老三。”
徐川弯腰看了两眼，又后退两步，狠狠啐了一口，“你这李老三，竟然骗我要我性命！”
李老三浑浊的眼睛盯着徐川看了片刻，爬满皱纹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来，“是你啊，这位小兄弟，这么说来，易容入村，当是你行骗在前。”
木春拽住还要回嘴的徐川，向无量示意，无量点点头，上前将手掌隔空置于李老三头顶，而后一团白色光芒自李老三身体中飞出，稳稳落在无量手中。
李老三眼神霎时清明，仿佛什么都不记得一般，愣愣地看着众人。
无量收好那团光芒，拱手道，“司使，劳烦将李老三单独照看，其余人正常按你们程序走便是，至于李老三，我们明日会再过来。”
“那不如几位今日就在城主府内歇息。”
木春拒绝，“不了，我们去城内客栈。”
客栈内，徐川死死扒住无量，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好姐姐，好哥哥，好弟弟，你们就让我跟你们一同入梦罢！我坚决不乱来，你们看我上次，表现得也很好，而且我见识广泛，通晓这大陆上下千年历史······”
徐川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听得无量脑袋疼，偏偏徐川力气又大，任他怎么也不能从自己身上扒下去。
见木春又要使法力，徐川无赖的声音瞬间响遍整层客栈，“救命啊救命啊，有神仙打人啦！”
无量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伸腿踹开狗皮膏药一般的徐川，怒道，“给我闭眼！闭嘴！”
红色的线瞬间包围住几人，再一看，周围已然变了景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