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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79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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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
祁月蜷在床上，已经有些迷糊，暖黄的夜灯光线给他侧脸镀了层柔和的绒毛，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他翻了个身，面向夏沁海的方向，声音软糯含糊：“小海，晚安……”
黑暗里，夏沁海根本没睡。哥哥和祁月相处的画面，像慢镜头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
凭什么这个傻子……能轻而易举得到他奢求了这么多年都得不到的东西？
一个极其恶毒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猛地攥住了他：如果把这个傻子毁了，弄脏了，哥哥是不是就会厌弃他了？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带着摧毁一切的快意，让他浑身血液都躁动起来。长久压抑的情绪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像一只蓄势已久的漂亮猎豹，猛地翻身，迅捷而凶狠地压在了祁月身上。一只手死死捂住祁月的嘴，另一只手用力扣住了他白皙的手腕，将他牢牢钉在床铺和自己的身躯之间。
尽管年龄不占优势，但有以往专业的格斗训练加持，夏沁海的强迫还是充满压制力。
祁月彻底惊醒，瞪大眼睛，在极近的距离对上夏沁海那张脸。此刻这张脸上没有平日刻意伪装的冷淡或挑剔，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神情。
祁月身上刚洗过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少年温热的体温，萦绕在夏沁海鼻尖。
夏沁海俯视着身下人。祁月因为惊吓和缺氧，脸颊泛红，眼睛湿漉漉地睁大。
这副模样，有种不自知的纯然又脆弱的诱惑。
若是换了别人，或许早已被勾起邪念。可夏沁海此刻脑子却被另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占据。
他灼热的呼吸喷在祁月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嘶哑而委屈，更像是在质问那个不在场的人：
“他凭什么……凭什么对你笑？凭什么碰你手？”
他语无伦次，身体因激动而紧绷，压制祁月的力道大得惊人，展现出与那张漂亮脸蛋截然相反的、充满侵略性的力量感。
祁月被捂得难受，手腕也疼，但夏沁海话语里那股滔天的委屈和绝望，比他施加的暴力更让祁月心慌。他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真正性质，只觉得压着自己的少年伤心极了。
“嗯……呜……” 他发不出完整音节，只能用那双盛满水光的眼睛焦急地看着夏沁海，努力传达着“你别难过”的讯息，甚至还试图用脚丫轻轻碰了碰夏沁海的小腿，像笨拙的安抚。
就在这一瞬间，夏沁海狂暴的思绪骤然一滞。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毁灭的冲动，虽然汹涌，却奇异地与情欲无关。
对着身下这具温软、散发着无害气息的身体，除了想弄坏他、以此来伤害哥哥的恶念，竟然激不起任何本能的占有欲望。
他的心，他的身体，仿佛早在经年累月对哥哥病态的凝视和渴求中被重塑了。除了夏烛，他对其他人，无论男女，竟真的……毫无兴趣。
这个认知让他沸腾的血液骤然冷却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祁月那双依旧清澈、甚至带着同情和担忧的眼睛，那里面映不出任何肮脏的念头。自己那些晦暗的心思，在这片过于干净的茫然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
几秒钟死寂般的僵持后，夏沁海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猛地松开手，狼狈地从祁月身上翻下来，背对着他蜷缩到床铺最边缘，把脸深深埋进枕头，肩膀轻颤。
不是单纯的嫉妒与难过，是一种更深的、万念俱灰般的颓败和自我厌弃。
祁月大口呼吸了几下，顾不得喉咙的不适和手腕的疼痛，第一反应是撑起身，担心地看着那个剧烈颤抖的背影。
他犹豫着，还是伸出手，拍了拍夏沁海的背，声音还带着惊吓后的微哑，却软得像哄小孩：
“小海……没事了，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想家，想哥哥了？”
夏沁海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他败了。不是败给祁月，是败给了他自己，败给了他那颗早已被夏烛烙下独占印记的心。
夜更深了。小房间里，祁月在担忧和困惑中，迷迷糊糊地再次被睡意侵袭，临睡前还想着：改天得给夏烛说说，小海好像心理压力很大，得想想办法……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照不进两颗少年人各自永难交汇的心事里。
月考进行在周一周二。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刘诚颂抱着一沓卷子走进七班，脸上挂着“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和蔼微笑。空气瞬间凝固——审判时刻到了。
“都坐好，”刘诚颂把卷子往讲台一放，慢悠悠翻开成绩册，“咱们班这次，啊，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来，听听战果，这次算的赋分后的成绩。”
他从最后一名开始念：“赵伟，352分，年级排名咱们就不说了，给彼此留点面子。”底下响起心照不宣的干笑。
“钱多多，357，很顺口啊……”
名字一个个念过。
刘诚颂推了推眼镜：“王聪俊。”
正假装系鞋带的王聪俊一哆嗦。
“379分。”刘诚颂念完，特意顿了顿，看向他，“聪俊啊，你这分数很均衡——各科都均匀地不太理想。尤其是这物理，48分？你是把答题卡当草稿纸画符了吧？”
全班爆笑。王聪俊把脸埋进胳膊肘，闷声对同桌祁月说：“完了，这分数回家得跪算盘了。”
祁月小声安慰：“至少……比上次高了两分？”
王聪俊：“……谢谢，更扎心了。”
成绩册继续往前翻，气氛越发肃穆。能上四百五在七班已经算“高手”。念到前七名，分数才勉强爬到五百边缘。
终于，刘诚颂念到了关键位置，他清了清嗓子：“第五名，孙晓雅，512分。第四名，张倩，523分。”
底下开始窃窃私语。前三要揭晓了。
刘诚颂看了一眼祁月，眼神里有点“孩子挺住”的意味，然后念道：“第三名，祁月，586分。”
“厉害哦……”一片真心实意的赞叹。586在七班这简直是学神级别的分数了。祁月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疑惑，第三？那前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室后方那两位存在感极强的转学生。
刘诚颂此刻的表情相当精彩，混合着惊叹、无奈和一点“咱们班这是捡到宝还是撞见鬼”的哭笑不得。他提高音量：
“接下来，请大家扶好下巴。让我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他故意停顿，享受了一下全班屏息凝神的时刻。
“第二名，夏烛，647分。”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这分数比祁月高了将近六十分，在普通班简直像神话。一道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夏烛身上，他依旧平静，只是停下了转笔的手。
王聪俊已经顾不上自己的惨淡分数了，他掐着祁月的胳膊，声音飘忽：“月、月月……我是不是幻听了？六百四十七？我多考两科都比不过……”
张倩转过头：“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多考三科都比不过。”
李梦插嘴：“明明是多考四科都比不过。”
王聪俊：“……”
祁月也懵懵地点头，回头看向夏烛的眼神充满了纯粹的崇拜。
然而，刘诚颂的表演还没结束。他拿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目光扫过一张张呆滞的脸，终于投下那颗终极炸弹：
“第一名，夏沁海，719分。”
死寂。
长达五秒的、真空般的死寂。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719？
班上所有同学，除了夏沁海自己和夏烛，都像被施了定身法，脖子僵硬地转向那个坐在后排、仿佛与这场纷扰无关的美丽少年。
祁月本来还担心夏沁海状态不好会影响考试成绩呢。
夏沁海正支着下巴看向坐着夏烛的一侧，侧脸线条完美得像雕塑，听到自己名字，也只是懒懒地撩了下眼皮，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关我屁事”的漠然。
王聪俊的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半晌，才灵魂出窍般吐出一句：“他们兄弟俩，真的是地球人吗？”
刘诚颂合上成绩册，看着台下众生百态，最后叹了口气，半是调侃半是感慨：“同学们，都看到了吧？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后抄作业……啊不是，是请教问题，知道该找谁了吧？当然……”
他话锋一转，笑眯眯地，“也别忘了继续‘帮助’像王聪俊同学这样还有巨大进步空间的战友嘛！”
在众人的哄笑声和久久无法平息的震撼议论声中，这次月考的成绩宣读，以一种极具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祁月看着自己586分的试卷，又看看后方那两座无法逾越的“分数高山”，心里除了佩服，还有一种莫名的失落。
这时王聪俊肘了肘祁月，他才回过神。
王聪俊压低声音：“不是，他们老子怎么想的，把这俩天才弄到咱破学校来，还是个普通班。”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嘛……”祁月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也有点不信，“可能和家里闹矛盾了，很大的矛盾。”
“再大的矛盾也不会拿孩子前途说事啊，你说对吧月月？”王聪俊一副“细思极恐”的表情。
“379同学。”身后夏沁海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我有没有警告过你我不喜欢被人讨论？就算要嚼人舌根子也别让人听到吧，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回你就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