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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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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号，高考刚结束，也是高一高二学子的期末考试前二十天左右。
天气已经彻底热了起来，傍晚的风里都带着蒸腾的暑气。
祁月家的小客厅挤满了人，桌上地上堆满了礼物。李花晴和外婆何翠翠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锅铲碰撞声和诱人的饭菜香一阵阵飘出来。
王聪俊正和几个男生用西瓜籽比赛谁能吐得更远，被从厨房出来的何翠翠举着锅铲追着骂“小兔崽子”。
宋绫则在厨房帮忙打下手，凭着一张甜嘴，哄得李花晴眉开眼笑，偷偷多塞给他两块刚炸好的酥肉。
十七岁的寿星祁月终于隆重登场，从小房间走了出来。李花晴让他好好打扮一番，但祁月只是把平时总是翘起来一截的头发捋顺了一些。
“月啊！生日快乐！”王聪俊嗓门最大，第一个冲上来，塞给他一个包装得花里胡哨的大盒子，一脸“快夸我”的表情，“最新版五三精华合订本！保证题型全面！”
祁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谢谢你啊，聪俊。”这礼物很王聪俊。
宋绫也来了，笑嘻嘻地递上一个稍小点的盒子：“我的比较实用，《如何高效摸鱼并保持成绩不滑坡——学霸的自我修养》，作者宋绫，独家手写版。”
里面果然是几本他自己整理归纳的、带着各种鬼画符式批注和冷笑话的笔记。
祁月差点被感动哭：“宋绫哥，有心了！”
宋绫的台词还没说完：“祝我们月月学业爱情双丰收！”
他特意加重了“爱情”两个字，眼神瞟向旁边的夏烛。
夏烛面不改色，只当没看见。
夏沁海的礼物简单直接，一个印着某奢侈品牌logo的鞋盒，里面是一双限量款球鞋。
价格标签撕了，但懂行的人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递过去时没多说一个字，只点了下头，算是祝贺。祁月知道这鞋不便宜，连连摆手，被夏沁海一句“不要就扔了”堵了回来，只好讷讷收下，心里却暖洋洋的。
剩下的礼物有一半都是各种题集，算是七班男生之间的庆生传统了。
最后是夏烛。他拿出一个扁平的、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长方形物体。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夏烛声音平稳，“知道你一直喜欢那位漫画家，碰巧有机会。”
祁月小心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本保存完好的、早已绝版的早期漫画单行本。他惊喜地翻开扉页，呼吸瞬间屏住——上面不仅有那位早已隐退的漫画家的亲笔签名，还有一句用黑色墨水写下的、笔迹略显颤抖却格外清晰的寄语：
「给祁月小友：愿你永葆赤子之心，所见皆是风景。生日快乐。」
祁月捧着那本漫画书，手指都在轻轻颤抖，抬头看夏烛，眼睛亮得惊人，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怎么……夏烛，你……”
夏烛只是淡淡笑了笑：“作者人很好，听说有读者一直真心喜欢他的作品，就写了。”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片羡慕的惊叹。王聪俊更是夸张地捂胸口：“学霸，你还让不让人活了！这礼物太走心了！”
生日过得很开心。但祁月心里还藏着一件事。
第二天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落山。
祁月骑着小蓝莓，后座载着夏烛，沿着安静的乡间小路骑了二十来分钟，来到老家。这附近几乎没什么年轻人住了，只剩下一些老人和空置的老房子。
青石村。
祁月的老家是一栋带个小院的二层砖瓦房，久未住人，院子里杂草丛生。
他领着夏烛，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二楼有一片宽阔的露台，水泥栏杆有些斑驳，视野却极好，能看到远处起伏的、墨绿的山峦。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晚风带着田野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比县城里凉爽许多。
“这里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祁月靠在栏杆上，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后来爷爷去世，我们才搬到县里。好久没回来了，突然就想……带你来这儿看看。”
夏烛环顾四周，破败中透着宁静，很符合祁月给人的感觉。
“很好。”他说。
“昨天生日，很开心。”祁月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但是……我觉得还没过完。”
夏烛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祁月从随身带的旧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夏烛昨天送的那套漫画，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烤得有点焦但形状可爱的自制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细细的蜡烛。
“这个……是我自己试着烤的，可能不太好吃。”他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就我们两个，再过一次。”
夏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接过那个其貌不扬的小蛋糕，看着祁月点燃蜡烛。
“许愿吧。”他说。
祁月闭上眼睛，睫毛在昏黄的天光下微微颤动。几秒钟后，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夏烛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得很用心的纸盒子。
“其实，昨天那个不算。”他递给祁月，“这个，才是真正想给你的。”
祁月疑惑地接过来，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本手工制作的皮质相册，封面是柔软的褐色牛皮，没有任何花纹，只烫印着两个简单的字：祁月。
他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背景是熟悉的河岸。照片里的他趴在油菜摊边打瞌睡，侧脸被光勾勒出柔和的弧度。下面有一行小字，是夏烛工整的字迹：“初见。你睡着的样子，乖乖的。”
往后翻，一页页，全是他。
有在学校里咬着笔杆皱眉做题的侧影；有在小卖部帮李花晴搬货时，袖子挽到手肘，额角带着细汗的瞬间；有篮球场上跃起投篮时，衣摆扬起露出的一截白皙腰线；有和王聪俊打闹时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也有安静地望着窗外发呆时，睫毛垂下的淡淡阴影……
有些场景祁月自己都忘了，有些角度他从未见过。每一张照片都捕捉到了他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没有刻意摆拍。
每一张下面的配文，都像一把温柔的小钥匙，打开了祁月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过的那个“祁月”。
“你笑的时候，眼睛里有整个夏天的风。”
“认真的人，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你的话语，是我见过最温暖的武器。”
“祁月，你是活着的诗。”
翻到最后几页，照片少了，文字却多了。是一些零散的句子，像是夏烛随手记下的思绪：
“今天你说，‘夏烛，你好像有心事’。那一刻我想，如果能把心事都换成你就好了。”
“我喜欢你名字的‘月’，也许月亮生来便皎洁无瑕，很美。”
“祁月，你是我的显影液。让我的世界，从黑白灰，变得有了颜色。”
……
相册的最后一页，没有照片，只有一行用钢笔仔细写下的话：
“这本相册，记录了‘我眼中的祁月’。它不完整，因为关于你，我还有漫长的未来想去记录。——给永远明亮的你。”
祁月一页一页地翻看，手指轻轻抚摸过那些照片和字迹。夕阳的光线越来越暗，他看得却很慢，很仔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眼眶发热，心里却涨满了酸酸甜甜的情绪，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合上相册，紧紧抱在怀里，抬起头看夏烛。天光昏暗，夏烛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天空最后的光，和一个小小的、眼眶发红的自己。
“夏烛……”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夏烛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晚风吹过，带着露台上野草的气息。
“还有，”祁月吸了吸鼻子，声音很小，却很清晰，“我许的愿是……希望以后每个生日，你都在。”
“我喜欢你，夏烛。”
夏烛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祁月眼角一点湿润的痕迹。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珍重。
“这个愿望，”他低声说，声音在静谧的黄昏里格外清晰，“不需要在生日当天，每天都能实现。”
“祁月，我爱你。”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稻田的沙沙声。
“夏烛……”祁月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含着巨大的欢喜，他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胀满了滚烫的情绪。
夏烛轻轻吸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祁月湿润的眼睫，泛红的鼻尖，和因为惊喜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可以吗？”他声音很低，像怕惊扰了这暮色。
祁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睛里映出的自己，心跳如擂鼓。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
这是一个默许。
夏烛的吻落了下来。很轻，带着试探和珍视，像羽毛拂过。
祁月生涩地回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夏烛的衣角。唇瓣相贴的温度，比夏日的晚风更灼人，带着残留的微甜和彼此呼吸的气息。
这个吻并不激烈，却足够漫长。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稍稍分开。
祁月脸颊绯红，眼睛水润润的，嘴唇也染上了鲜艳的颜色。他气息还没平复，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深蓝色的天幕上开始浮现出几颗零星的星星。一点、两点、接着是无数点幽绿色的光开始轻盈地飞舞起来，像洒落的碎星。
是萤火虫。
夏烛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祁月的额头，呼吸有些乱。他看着祁月迷蒙湿润的眼睛，低声说：“想给你抓一只。”
祁月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吻带来的晕眩里，闻言，把发烫的脸埋进夏烛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和无比的满足：
“不要萤火虫。”
“嗯？”
“要‘夏火虫’。”
夏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胸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暖意填满。他收拢手臂，将祁月更紧地圈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
“好。”他在他耳边低声承诺，如同叹息，“夏火虫是你的了。”
“祁月。”
“嗯？”
夏烛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眼含笑意，扬了扬手上的相机，示意他看向天上的月亮。
“月光正好，我给你拍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