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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小尾巴和姐姐 你会为我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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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宋绫家书房还亮着灯。夏沁海戴着耳机，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信息，手边摊开的笔记写满了凌乱的符号和关键词。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哥哥”两字。铃声是特别设置的，是哥哥原来爱听的一首英文情歌。
Waiting for You。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才摘下一边耳机，接起。
“哥。”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沁海，还没睡？” 夏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夜色的沉静和疲惫。
“嗯。” 夏沁海应了一声，目光落回屏幕，“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夏烛似乎在斟酌措辞：“关于爸和二叔……除了妈妈的事，还有别的。我找到一些他们早年涉及非法原料购入和商业贿赂的线索，但时间久远，证据零散。”
夏沁海眼神一凛，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另一个文件夹：“我这边也有进展。他们利用空壳公司洗钱的路径，我摸到了一点边缘。还有夏殷新前几年参与的一起标额巨大的商业围标。”
“夏殷新……” 夏烛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二叔最近来过浔河县。”
夏沁海皱眉：“他来找你？还是……”
“找过我。也见到了祁月。” 夏烛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冷意，“不过暂时没事。沁海你听着，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 夏沁海看着屏幕上那些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和人物关系图，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各种可能性和风险。这条路比他想象的更脏，但他没有退路。
“夏季荣应该不至于对我们下手。你那边……小心点。尤其是，保护好你那个……祁月。”
提到祁月，他声音依然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但那份提醒是真切的。
“你也是，沁海。别太拼，注意休息，宋绫……他至少能让你按时吃饭睡觉。
其实并没有按时睡觉。
夏沁海抿了抿唇，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生硬地转开：“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夏烛顿了顿，忽然说，“沁海，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能和祁月好好在一起，离开这些是是非非……你会为我高兴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让夏沁海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但奇异地并没有预想中那股嫉妒和暴怒。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夏烛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嗯。” 夏沁海最终只吐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声音低哑，“会。”
他挂了电话，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书房里只剩下电脑主机低微的运行声。
为自己唯一的太阳，找到另一颗能照亮他的月亮而高兴吗？即使那颗月亮不是自己。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聊完了？” 宋绫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端着杯温牛奶，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惯常的欠揍的笑，“大半夜的，跟哥哥打完小报告了？”
夏沁海睁开眼，冷冷扫他一眼：“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 宋绫走进来，把牛奶放在他手边。
“我可是你的监护人兼房东，有权了解房客的心理健康状况，尤其是这种半夜不睡觉、一脸苦大仇深跟世界为敌的小房客。”
他凑近了些，看着夏沁海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和眼底淡淡的青黑，收起玩笑，语气认真了些：“又跟你哥吵架了？还是家里那些事？”
夏沁海没说话，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熨帖。
宋绫也不追问，只是在他旁边蹲下来，仰头看着他，灯光在他眼里映出温暖的光点：“我说小海弟弟，你才十四岁，能不能别整天把自己搞得跟个背负血海深仇的苦情剧男主角似的？看看你这小脸，白的，这眉头，皱的……多浪费这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蛋。”
夏沁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要你管。”
“我就要管。”宋绫理直气壮，“看着糟心。来，给哥笑一个，就当交房租了。”
“滚。”夏沁海毫不客气。
宋绫也不恼，反而笑了，伸手揉了揉他柔顺的黑发：“行吧，不笑也行。不过呢，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你哥是个儿高的，我……跟你哥差不多高。你呢，就安心当你的天才少年，偶尔依靠一下别人，也没那么丢人，知道不？”
他的动作很轻，语气也带着玩笑，但里面的关心和纵容夏沁海感受得到。
他拍开宋绫的手，语气依旧很冲：“少动手动脚。”
宋绫眼底笑意更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牛奶喝完早点睡，明天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早点铺，据说豆腐脑一绝。” 说完，他哼着歌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重归安静。夏沁海看着手边那杯温牛奶，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沉默许久，最终端起杯子，将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
温热的暖意，从胃里缓缓扩散开来。
晚饭时分，祁月家小小的客厅里格外热闹。折叠圆桌支开，摆满了李花晴和何翠翠忙碌一下午的拿手菜：红烧肉油亮亮，清蒸鱼鲜香扑鼻，炒时蔬翠绿诱人，还有一砂锅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家常饭菜香，混合着陈醋和酱油的味道，温暖踏实。
段悦苒坐在桌边，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心里暖融融的，长途归来的疲惫和近日心头的阴霾都被这满室的温馨驱散了大半。
“悦苒，快尝尝这个排骨，炖了好久，肯定入味了。”李花晴夹了一大块带脆骨的排骨放进段悦苒碗里，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你这孩子，去了大城市念书，人也瘦了，可得好好补补。”
何翠翠也在一旁笑眯眯地说：“就是就是，月月天天念叨你，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快吃快吃，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祁月坐在段悦苒旁边，眼睛弯成了月牙，忙着给她介绍：“悦苒姐，这个鱼是我妈今天特地去早市挑的，可新鲜了！还有这个炒青菜，是我外婆自己种的，没打农药！”
段悦苒看着祁月那副献宝似的雀跃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夹起排骨咬了一口，软烂脱骨，酱香浓郁，是记忆里最怀念的味道。
她由衷地赞叹：“阿姨，外婆，你们手艺还是这么好！我在外面最想的就是这口了。”
“喜欢就多吃点！”李花晴见孩子喜欢，更是高兴，不停地给她夹菜。
饭桌上其乐融融，大家聊着段悦苒的大学生活，聊着浔河县最近的新鲜事，也聊起祁月即将到来的高三。
何翠翠说起祁月小时候的糗事，说他三四岁的时候，有一次段悦苒带他去河边玩，他非要自己抓小鱼，结果一脚踩进淤泥里，鞋子拔不出来，急得哇哇大哭，最后还是段悦苒把他背回家的。
“那会儿悦苒自己也才上初中吧？个子小小的，背着个泥猴子，累得够呛。”李花晴笑着回忆，“月月从小就黏你，像个小尾巴。”
祁月被说得不好意思，耳朵有点红，小声反驳：“哪有……我那是信任悦苒姐！”
段悦苒听着，也跟着笑起来，心里涌起一阵柔软的怀念。是啊，那时候祁月还是个走路都摇摇晃晃、说话奶声奶气的小豆丁，总是跟在她身后，姐姐长姐姐短地叫。她会牵着他的小手去街角买糖画，会在他被别的小孩欺负时把他护在身后，也会在夏夜的星空下，给他讲些自己编的、不怎么精彩的童话故事。
而祁月，从小就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他会把舍不得吃的面包分给路边流浪的小猫，会捡到别人掉的钱包在原地等到失主回来，会在她因为家里的事难过时，用他小小的、温暖的手握住她的手，笨拙地说“姐姐别哭”。
时光荏苒，当年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不点，已经长成了清秀挺拔的少年，笑容依旧干净温暖，眼神清澈得能映出人心。他还是那么善良，那么真挚，对世界抱有最单纯的善意和信任。
看着祁月此刻无忧无虑的笑脸，听着李花晴和何翠翠充满疼爱的唠叨，因为夏烛和夏家而生的担忧和焦虑，暂时被这浓浓的人间烟火气所覆盖。
这就是她拼命想保护的东西。这个简单、温暖、充满了真诚爱意的家，和这个她视若亲弟、不该被任何阴霾沾染的少年。
她举起手边的饮料杯，真诚地说：“阿姨，外婆，月月，谢谢你们。回来真好。”
“傻孩子，谢什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李花晴眼眶微湿，也举起了杯。
“对！悦苒姐，你多吃点！以后常来！”祁月笑得灿烂，用力点头。
灯光温暖，饭菜飘香，笑语不断。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是如此真实而珍贵。段悦苒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夏家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风暴，她都要尽自己所能，守护好眼前这片小小的、温暖的港湾，和港湾里这个她最在乎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