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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开学季 小气鬼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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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盛夏的余威尚在，北绵中学的高三却已弥漫开一种不同以往的紧张气息。
校门口“欢迎新同学”的横幅旁，悄无声息地多了一条“拼搏高三，无悔青春”的标语。
教室从二楼搬到了顶楼，课桌上堆积的教材明显厚重了许多，连走廊里打闹的学生都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埋头疾走的匆忙。
祁月和王聪俊还是同桌，两人正对着刚发下来的、厚度惊人的一轮复习资料唉声叹气。
“我的妈呀，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王聪俊夸张地用手比划着那摞资料的厚度，随即又像想起什么，凑近祁月，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问：“哎，月月，我听说……你楼上那个特别温柔的悦苒姐，回来了？”
祁月正对着物理练习册上一道复杂的受力分析题发愁，闻言一愣，抬起头，警惕地看着王聪俊：“你怎么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王聪俊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莫名其妙，挠挠头：“就……随便问问啊。回来了挺好呀，咱们浔河县又多一美女。” 他说着，眼神有点飘忽，耳朵尖还有点可疑的红。
祁月看看他这模样，心里警铃大作。悦苒姐？王聪俊？这……这八竿子打不着吧？悦苒姐比他大好几岁呢！而且……王聪俊这傻乎乎的样子，悦苒姐能看得上？
他下意识地代入了一下“姐夫是王聪俊”的画面，顿时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你、你别瞎打听！”祁月难得语气有点冲，像护崽的小动物，“悦苒姐忙着呢，没空搭理你！”
王聪俊被他噎得够呛，嘟囔着：“问问怎么了……小气鬼。”
两人正拌嘴，陈乐一脸愁云惨雾地从前排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们前面的空位上，唉声叹气：“完了完了，月月，老王，出大事了！”
“咋了？你又被哪个老师喊话了？不至于吧，这才开学呢……”王聪俊立刻幸灾乐祸。
“不是！”陈乐抓了抓头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又忧心忡忡，“是李梦和张倩！她俩……好像闹掰了！”
“啊？”祁月和王聪俊同时一愣。李梦和张倩是班里出了名的好闺蜜，形影不离，性格都很活泼。
“真的！”陈乐信誓旦旦，“我今天早上看见她俩了，隔着老远，张倩想跟李梦说话，李梦低着头走得飞快，理都没理！中午吃饭也没坐一起！张倩眼睛好像还红红的！这肯定是吵架了，还是大吵！”
祁月和王聪俊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奇怪。李梦虽然有时候有点小脾气，但张倩脾气那么好，两人能因为什么吵到不说话的地步？
“会不会是……学习压力太大了？”祁月猜测。
“或者……同时喜欢上哪个男生了？”王聪俊开始发挥他“情感大师”的想象力。
陈乐摇头：“不像。我感觉张倩看李梦的眼神怪怪的，不像是生气，更像是……难过，还有点……我说不上来，反正不对劲。”
这个话题暂时无解，随着上课铃响，大家也就各自散了。
课后，祁月还在琢磨李梦和张倩的事，总觉得陈乐的描述哪里怪怪的。
他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小声跟旁边的夏烛嘀咕：“夏烛，你说李梦和张倩能因为什么闹矛盾啊？张倩平时那么让着李梦……”
夏烛正在把新的课程表夹进活页夹，闻言动作顿了顿。
明明王聪俊生日那天她俩都好好的。
但生日过后……他想起开学前几天偶然在图书馆角落，看到张倩递给李梦一本精心包好书皮、里面似乎夹着信纸的笔记本，而李梦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书掉在地上都没捡，转身就跑掉了。
张倩站在原地，盯着地上的笔记本，脸色苍白，过了很久才弯腰捡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结合陈乐说的“眼神怪怪的”、“难过”，以及张倩素来优异的成绩和李梦相对普通的家境与成绩带来的敏感自尊……
夏烛心里了然。他侧过头，看着祁月依旧困惑的干净眉眼，想了想：
“有时候，矛盾不一定是因为坏事，也可能是因为一方给出了超出另一方预期，或者对方暂时无法承受的心意。尤其是当这份心意，可能让接受方感到压力，或者担心会改变现状，甚至带来她们自己还没准备好的眼光和议论时。”
他说得有些绕，但祁月听着，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线索，好像慢慢拼凑出一点模糊的轮廓。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小声问：“你是说……张倩她……对李梦……”
夏烛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
祁月明白了。他心里先是涌起一股惊讶，随即是一种复杂的同情。他能想象张倩鼓起勇气表达心意的忐忑，也能理解李梦可能面临的慌乱和压力。高三，本就紧绷，再加上这样一份不容于世俗眼光的情感……
他叹了口气，小声说：“她们……一定很难过吧。”
他看着身边夏烛沉静的侧脸，想到他们之间那份虽然也历经忸怩和试探，但最终彼此确认，热烈而纯粹的感情。
没有避讳，只有两个人之间最直接的吸引和喜欢。
这份感情，在此刻对比之下，显得如此珍贵和幸运。他悄悄伸出手，在课桌下握住了夏烛的手，十指紧扣。
夏烛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和微微的颤抖，回握住，侧头看他，用眼神询问。
祁月摇了摇头，只是更紧地握住他的手，把脸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很小声地，像说给自己听，也像说给夏烛听：
“夏烛，我们……要一直这么好。”
夏烛明白了他的情绪，心里柔软一片。他轻轻“嗯”了一声，反手将祁月的手完全包覆在掌心。
一旁坐着的夏沁海，全程冷眼旁观了祁月和夏烛那套近乎旁若无人的“悄悄话”和课桌下的小动作。
虽然理智上，他告诉自己已经勉强接受了哥哥和祁月的关系，但亲眼看着夏烛对祁月那种毫不掩饰的温柔和保护欲，尤其是祁月还一脸依赖幸福地靠过去的时候……
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和不爽，又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他本来不想搭理那边腻歪的两人，但耳朵里偏偏飘进祁月那句带着同情和庆幸的“她们一定很难过吧”，还有后面那句腻死人的“我们要一直这么好”。
夏沁海心里嗤笑。他听着陈乐刚才那番“忧心忡忡”的表述，又看看祁月那副完全被感染情绪、充满纯良同情的表情，一种想要搅浑水的看乐子念头悄然升起。
他转过椅子，面向那对“连体婴”，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分析腔调：
“你们就这么笃定是张倩‘表白未遂’，李梦‘无法承受’？”
祁月从夏烛肩膀上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不然呢？夏烛不是说……”
“他说什么了？不过是些模棱两可的推测。”夏沁海打断他。
“根据陈乐有限的、充满主观臆断的观察，结合行为心理学中的回避机制和人际边界理论，也有另一种可能性。”
他顿了顿，看到祁月果然被唬住，睁大了眼睛，一副认真听讲，虽然可能听不懂的样子，心里那点不爽变成了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他继续用那种学术讨论般的口吻说道：
“比如，张倩可能做了某件严重损害李梦利益，或者触及李梦底线的事情。李梦的逃避，不是出于‘无法承受心意’，而是出于愤怒、失望，或者……感到被背叛。”
“张倩的‘难过’和‘红眼睛’，也可能是出于愧疚，而非单恋被拒的伤心。”
“李梦和张倩，表面都是外向型人格，但根据我之前的观察，李梦的外向更倾向于活跃气氛，情绪外露，而张倩的外向更倾向于主导大局，内在可能有更强的成就动机和……掌控欲。这种组合，看似和谐，实则暗藏权力失衡的风险。”
他甚至还引用了一句不知道从哪本乱七八糟的书上看来的话：“亲密关系中的突然疏离，往往源于信任的崩塌，而非情感的变质。”
祁月听得一愣一愣的，世界观受到了小小的冲击。他原本只想到了“喜欢”这一种可能，被夏沁海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好像……也有道理？
张倩和李梦那么好，能因为什么事闹到这么严重呢？他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脑补各种“背叛”戏码，表情也变得有些纠结和担忧。
夏烛看着自家弟弟一本正经地胡诌，把单纯好骗的祁月唬得一愣一愣，甚至开始忧心忡忡的样子，额角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他太了解夏沁海了，这小子哪里是真心分析，分明是看不惯他们这边气氛太好，故意说些耸人听闻的东西来搅局，顺便欣赏祁月变脸的恶趣味。
“夏沁海。”夏烛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警告和无奈，“没根据的事情不要胡乱猜测，尤其不要误导祁月。”
夏沁海挑了挑眉，对哥哥的提醒毫不在意，甚至露出一个略带挑衅的、漂亮又欠揍的笑容。
“我只是提供一种合理的可能性分析。毕竟，人心难测，不是所有人都像……”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祁月一眼：“……像某些人一样，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简单得像一加一等于二。”
祁月听出他话里好像在说自己“傻”，有点不服气，但又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鼓了鼓脸颊，小声嘀咕：“我、我才不简单呢……”
夏烛看着弟弟那副德行，再看看被绕晕了、还有点小委屈的祁月，顿时感到一阵心累加心梗。
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再搭理这个故意捣乱的弟弟，伸手把祁月揽回来，低声安抚：“别听他瞎说。李梦和张倩都是好女孩，不会有那种事。”
祁月“哦”了一声，乖乖靠回夏烛怀里，但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夏沁海刚才那番话，眉头微微皱着，显然还没完全从“阴谋论”的冲击里回过神来。
夏沁海看着祁月那副纠结的小模样，又看看哥哥一脸无奈却又纵容地哄着人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转回身，重新面向窗外，嘴角弯了一下。
单纯有单纯的好，复杂也有复杂的乐趣。至少，逗弄一下这个过于“直白”的祁月，看他那丰富的表情变化，还挺解闷的。至于哥哥那点无奈……哼，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