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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喜欢无罪 被你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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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里，夏烛和夏殷新再次面对面坐下。空气里飘浮着咖啡豆焦香和甜腻的奶油味。
这次是夏烛主动约的。他点了一杯冰水，放在面前，没碰。目光平静却锐利地落在夏殷新脸上。
“离祁月远一点。”
夏烛开口，没有任何寒暄，声音不高，“你的眼神让我恶心。别再出现在他附近。”
夏殷新慢悠悠地搅动着杯里的咖啡，闻言嗤笑一声，抬起眼皮，眼神里带着惯有的、令人不适的玩味：
“放心，我对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没兴趣。”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古怪的弧度：“我只是有点感慨。你，你父亲，还有你那个宝贝弟弟夏沁海……啧，骨子里还真是一脉相承。”
夏烛皱眉。
“都喜欢……内心干净的东西。” 夏殷新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飘忽，又带着点自嘲。
“当初的温睿华是，你那个小男朋友祁月也是，像白纸一样。你们这种人，是不是天生就会被这种‘干净’吸引，又本能地想要……占有，或者，摧毁？”
夏烛眼神更冷：“别拿我和爸相提并论。至少我不会像他曾经看上你一样，去看上什么脏东西。”
这话刺得直接。夏殷新脸色沉了沉，但随即又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脏东西？是啊，在你眼里，我大概就是最脏的那一个。可你知道吗，夏烛，你那个高高在上、把体面看得比命还重的父亲，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可能不是生意上的那些龌龊手段，而是在温睿华死后，他才发现自己爱的是谁。”
夏烛的呼吸不自觉一滞，胃里翻涌起强烈的恶心。
“比我更恶心，对吧？”夏殷新欣赏着他的表情。
“我也觉得。温睿华那个女人……确实干净，像雪山上的第一捧新雪。夏季荣当年娶她，或许有爱，但更多是虚荣，是觉得这样的女人配得上他。他一边享受着她的干净带来的体面，一边又跟我纠缠不清，觉得我才是懂他那些阴暗心思的同类。”
“可温睿华死了，死在他亲手制造的‘意外’里。然后，这个懦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习惯了那份干净带来的熨帖和救赎，他发现他离不开那种感觉了。”
夏殷新的目光落在夏烛脸上：
“他在你身上看到了温睿华的影子——对肮脏的本能排斥，对所谓艺术和纯粹的执着。他在祁月身上，大概也看到了类似的东西——那种未经世事的、毫无心机的温暖和善良。”
“所以他安排你去做那件事，也许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或者单纯想控制你、恶心你。”
夏殷新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做作的惊叹，“也许，他内心深处，是病态地不愿意看到世界上还存在像温睿华那样、可以活得清高、活得干净的人。他想看着你低头，看着那份干净被玷污，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当年他失去温睿华、或者他最终选择的路，并没有错。”
“很恶心，是吧？”
夏烛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蜷起。夏季荣对母亲那迟来的“爱”，以及因此可能衍生出的、对他和祁月的复杂心态，比单纯的利用和控制更让他感到反胃。
“可笑。”夏烛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是可笑。”夏殷新赞同地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对温睿华的爱是后知后觉的赎罪表演，对我的……呵。不过，夏烛，你也别太鄙夷你父亲。”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他或许扭曲，或许冷酷，但并非全无人性。至少对你们兄弟俩，他心里未必没有一丝属于父亲的爱。就像他对温睿华那份爱一样，藏在最深的角落里，连他自己可能都不愿承认。”
“这也是为什么，他大概率不会真的对你们，或者对祁月，做出你想象中最极端的事情。他的目的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也更软弱。”
夏烛沉默着，没有反驳，但眼神里的冰封并未融化。无论夏季荣内心是否有那么一丝可笑的“爱”，都无法改变他带来的威胁和伤害。
“至于那份遗物，”夏殷新忽然换了话题，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其实没你想的那么重要。我和你爸都清楚，不干净的事情做多了，迟早要露馅。那份东西不过是压垮骆驼的其中一根稻草，有或没有，区别不大。我之所以来浔河县……”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疲惫和自暴自弃：“大概只是闲得无聊，想看看热闹。而且每天看看你爸现在这副对谁都冷淡、大概心里还装着个死人的样子，也挺没意思的。”
他话语里，透着一股被长久忽视和冷落后的心灰意冷。
夏烛没有探究他话里真假的兴趣。
夏殷新话锋又一转，眼神里重新带上那种玩味：“倒是你弟弟……夏沁海，挺有意思。他怎么跟宋家的儿子搅和到一起去了？”
夏烛心里一动。宋绫的身份他早有了解，这不难知道。
他爸宋盛路是盛阳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创始人，全球AI顶会近三年的最佳论文，有七篇出自他们实验室；引用量前十的算法模型，他们占了七个。国内每三家人工智能创业公司里，就有两家在用他们提供的底层算力服务。
他的AI框架几乎是全球开发者的默认选项，用的人越多，生态越封闭——后来者要么加入，要么被遗忘。
他把技术做成了水电煤，没人觉得在给他们交钱，但月底一算账，离了他谁都没法活。
宋家的财富和地位比夏家只多不少。
然而宋家独子喜欢上了夏沁海。
“宋绫是宋绫，夏沁海是夏沁海。”夏烛淡淡道，不愿多谈，“他们的事，也与你无关。”
夏殷新耸耸肩，不再追问，只是那眼神里的兴味，却丝毫未减。
谈话不欢而散。夏烛起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夏殷新一眼。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暖洋洋地洒在课桌上。张倩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趁着课间，把祁月叫到了走廊尽头的安静角落。
“祁月，”张倩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未散的担忧，“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想了想，觉得还是得提醒你一下。”
祁月看着她严肃的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张倩？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出什么事，是我……我前天傍晚，在你家楼下附近，看到一个男人。”张倩组织着语言，尽量不让自己的描述显得过于惊悚。
“一个看起来不像是咱们这儿的人，穿得挺讲究，但眼神怪怪的。他当时，一直盯着你看。”
祁月眨了眨眼，有点茫然：“盯着我看？谁啊？是问路的吗？”
“不像。”张倩摇头，眉头皱得更紧，“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太友善。就……直勾勾的，让人很不舒服。我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不好的企图。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情？”
祁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啊。我每天就是上学，回家，偶尔帮妈妈看店，还有……和夏烛在一起。”
提到夏烛，他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祁月就只见过夏殷新一面，印象不算太深，自然不会联想到他。
他看着张倩依旧忧心忡忡的脸，反而笑了笑，反过来安慰她：“张倩，你别太担心啦。可能就是个路过的人，刚好看了我两眼？或者是我认识的人的亲戚什么的？浔河县这么小，能有什么事呀。”
他语气轻松，笑容温暖，带着一种天然而笃定的乐观，仿佛世界上所有的恶意都会被这单纯的光芒消解。
张倩看着他的眼睛，心情复杂。
也许真的是她太敏感了？因为自己感情受挫，看什么都带着一层灰暗的滤镜？
“但愿是我想多了。”张倩叹了口气，表情缓和了些，“但你平时还是要小心点，别一个人去太偏僻的地方，晚上早点回家。”
“嗯！我知道！”祁月用力点头，像接受老师教诲的好学生，“谢谢你啊张倩，这么关心我。”
他真诚的感谢让张倩心里暖了一下。她看着祁月干净温和的侧脸，忽然想起这些天学校里关于他和夏烛的种种传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祁月，你和夏烛……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祁月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耳朵根红到脖颈。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袖口，但还是很小声地“嗯”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模样，害羞又甜蜜，藏都藏不住。
张倩看着他那副沉浸在幸福中的样子，心里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有对朋友找到幸福的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羡慕，和深重的酸涩。
同样是喜欢上一个人。祁月和夏烛，虽然可能也有阻碍，但至少他们是双向的，是明朗的，是可以害羞和甜蜜的。
而她呢？她的喜欢，像一场悄无声息的雪崩，只埋葬了自己，吓退了对方，留下满地狼藉和彻骨的寒冷。
“真好。”张倩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干涩，“夏烛他……对你很好吧？”
“嗯！”提到夏烛，祁月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落进了星星，“他特别好！虽然有时候好像有心事，但对我很温柔，很照顾我。会给我讲题，会记得我不吃什么，下雨天会给我送伞……”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夏烛的好，语气里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依赖和欢喜。
张倩想起李梦以前也会这样，活力满满地跟她说很多小事，分享很多快乐。可现在……
她的沉默和眼底那抹无法掩饰的黯然，被细心的祁月捕捉到了。祁月停下了数夏烛优点的举动，看着张倩低落的神情，想起了之前夏烛对张倩和李梦关系的猜测，心里明白了大半。
他挪近了一点，像分享秘密的好朋友一样，小声问：“张倩，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李梦的事情难过啊？”
张倩身体微微一僵，没承认，也没否认。
祁月想了想，用一种非常朴素、却异常认真的语气说：“张倩，你别太难过了。喜欢一个人……没有错的。”
张倩猛地抬头看他，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祁月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而且语气如此坦然。
祁月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清澈而温暖：“我觉得吧，喜欢就是喜欢了。像我喜欢夏烛，就是喜欢了，控制不住的。你肯定也是，很喜欢很喜欢李梦，才会那么难过。”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虽然……李梦现在可能还没准备好，或者她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你的喜欢本身，是很好的事情啊。”
“你那么优秀，那么细心，对朋友那么好……被你喜欢的人，是很幸运的。”
他说着，还拍了拍张倩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些力量：“说不定李梦她只是一时没想明白，或者害怕别的什么。给她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就算……就算最后真的不行，那也没关系的。”
“你这么好，以后肯定还会遇到特别特别好的人，也会有人像你喜欢李梦那样，特别喜欢你的！”
在他看来，喜欢是美好的，付出真心是值得被珍惜的，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应该否定那份最初的心动和勇敢。
张倩听着他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安慰，看着他眼中毫无杂质的关切和鼓励，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些天积压的委屈、酸涩、自我怀疑，好像在这个温暖的小太阳面前，被照得无所遁形，也没那么沉重了。
是啊，喜欢本身，有什么错呢？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
“谢谢你，祁月。”张倩吸了吸鼻子，努力扬起一个更真切些的笑容，“我……好多了。”
祁月见她笑了，自己也开心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就好！别想那么多啦！要开心一点！你看，今天天气多好！”
他指着窗外灿烂的阳光，脸上依旧带着笑。那笑容，像一束光，驱散了张倩心头不少阴霾。
虽然李梦的态度依旧未知，但至少在这一刻，因为祁月这份善良和温暖，张倩觉得，好像又能鼓起一点勇气，去面对明天了。
真心可贵，无愧于心就好。至于其他，交给时间，也交给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