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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成人礼物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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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二日。
晚上九点，夏烛系着围裙，站在自家小厨房的灶台前。锅里炖着祁月爱喝的玉米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温暖的热气，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料理台上摆着几盘卖相不错的家常菜，还有一个小巧精致的生日蛋糕。
他心情很好，甚至带着点罕见的愉悦。十八岁生日，成年，和最重要的人一起度过。
他想象着祁月等会儿进门时惊喜的样子，可能会扑过来抱住他，可能会叽叽喳喳地夸他做的菜好香，然后……他会拿出那封浅蓝色的信，完成他计划中的浪漫告白。
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擦了擦手，拿出手机，拨通了祁月的电话。
“祁月，可以过来了。”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嗯！我马上到！” 电话那头，祁月的声音雀跃又期待，背景音似乎还有包装纸的窸窣声。
挂断电话，夏烛继续处理最后一点厨房的收尾工作。他算着时间，从祁月家走过来大概十五分钟。他算着差不多在祁月敲门时，刚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
夏烛愣了一下，这么快？祁月这是飞过来的？他无奈地笑了笑，放下手里的东西，解下围裙，顺手理了理头发，带着满心的期待和温柔，走向门口。
他握住门把手，转动，拉开——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门外站着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眼睛亮晶晶的少年。
是夏季荣。以及，垂着头、脸色灰败、不敢与他对视的张程。
夏烛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凉了下来。
夏沁海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是盯着某处出神。
宋绫在旁边的沙发上抱着吉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弦，试图写点新旋律，眼睛却总瞟向夏沁海。
就在这时，夏沁海的手机响了。特殊的铃声——是哥哥发来的消息。
只有四个字：拦着祁月。
没有任何解释，但夏沁海瞬间就明白了。能让哥哥在生日当晚、祁月即将到来时如此紧急地发来消息，只有一个可能——夏季荣。
夏沁海没有任何犹豫，猛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宋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放下吉他。
“有事。”夏沁海言简意赅，已经快步走向门口换鞋。
“这个点？你去哪儿？找你哥？今天他生日不是跟祁月……”
宋绫也跟着站起来，一脸莫名其妙：“喂，夏沁海，你不会是要去当电灯泡吧？这不太地道啊……”
“闭嘴。”夏沁海冷冷打断他，已经拉开门，“跟你没关系。”
看着夏沁海瞬间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宋绫的玩笑心思瞬间没了。他太了解夏沁海，如果不是出了大事，他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操。”宋绫低骂一声，几乎没怎么思考，也抓起自己的外套，胡乱套上鞋子，追了出去。“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祁月拎着一个印着可爱图案的小小礼物袋，脚步轻快地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袋子里装着一个他挑选了很久的深蓝色笔袋，而笔袋的夹层里，静静躺着他早就写好的、折成爱心形状的“情书”。
他脸颊微红，心里像揣了一窝欢蹦乱跳的小兔子，既期待又紧张。
夏烛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好温柔……他准备好晚饭了吗？等会儿把礼物送给他，他会不会喜欢？纸上的内容是念给他听好一点，还是让他自己读好一点……
正想着，忽然，前方路灯下冲出两个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祁月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夏沁海和……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宋绫？
“沁海弟？宋绫哥？”祁月茫然地停下脚步，“你们怎么在这里？”
夏沁海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挡在祁月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严肃：“祁月，你先别去我哥那儿。”
“啊？为什么？”祁月更困惑了，“夏烛刚刚才打电话让我过去呀。”
“现在别去。”夏沁海语气生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让宋绫先送你回家吧。”
宋绫在一旁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了眼夏沁海，又看了看一脸懵懂、手里还拎着礼物袋的祁月，难得严肃下来，对祁月说：“月月，听他的先别过去。可能夏烛那边有点临时状况，不方便。”
“临时状况？”
祁月皱起眉头，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什么状况？夏烛他……没事吧？” 他想掏出手机给夏烛打电话。
“他没事。”夏沁海拦住他的动作，“但你过去可能会有事。听话，先回家。”
祁月看着夏沁海异常严肃的表情，又看看宋绫难得正经的样子，心里的不安在扩大。但他知道夏沁海不会害夏烛和自己，也不会无缘无故拦他。
他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虽然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那……夏烛他……”
“他会处理好的。”夏沁海打断他，语气笃定，眼底深处藏着冰冷和戾气。
宋绫搂过祁月的肩膀，送他回家。夏沁海则是毫不犹豫朝着夏烛的住处走去。
祁月频频想回头看，宋绫都按着他的脑袋说“专心走路不然踩狗屎”。
门内门外，仿佛两个世界。
夏烛发完消息后，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侧身让开：“进来吧。”
夏季荣目不斜视，仿佛没看到夏烛光明正大的通风报信。
他像是来拜访普通亲友一样，从容地迈步而入，张程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寒气，却也把室内的温暖彻底锁死。
夏烛去厨房熄了火，然后走到客厅中央，与夏季荣隔着茶几相对坐下。张程像个影子一样，缩在门边的角落。
夏季荣打量着这个简洁的小公寓，目光掠过窗台上的绿植，书架上关于摄影和艺术的书籍，最后落在那张摆放着生日蛋糕和几盘菜肴的小餐桌上。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凑近看了看蛋糕上的星空图案。
“布置得不错。”夏季荣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上司视察下属的工作环境，“勉强有几分……生活的气息。”
夏烛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夏季荣也不在意，神情自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他放松身体，靠在沙发背垫上，甚至叹了口气，然后疲惫地感慨：
“有时候想想，我这个父亲，做得真是失败。两个儿子，一个跟我不亲，恨不得我死；另一个……”
他看向夏烛，眼神意味深长，“虽然表面恭顺，心里恐怕也早就划清了界限。我夏季荣这辈子，赚了那么多钱，打下了这片基业，到头来身边连个能说说真心话的亲人都没有。是不是很可笑？”
夏烛听着他这番虚伪的自怜，只觉得恶心。他懒得配合这种表演，直接问道：“你来干什么？”
“来给我儿子过生日啊。”夏季荣笑了笑，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指尖把玩着——正是那个浅蓝色的信封。
夏烛这才反应过来，他放在门口柜台的情书被夏季荣顺走了。
“你还挺浪漫。”夏季荣慢条斯理地抽出信纸，展开，当真看了起来，一边看还一边点评，语气玩味。
“‘此前觉得爱不需要仪式，大概是因为还没遇到你’……啧，文笔挺好，感情也真挚。比我当年追你妈妈的时候，会说话多了。”
他抬起眼，看向脸色已经彻底沉下去的夏烛，笑容变冷：“可惜，夏烛，我让你来浔河县，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玩这种纯情小男生的浪漫把戏的。”
他把情书随意地扔回茶几上，仿佛那是什么不值钱的废纸。
“还有你弟弟，”夏季荣话题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跟宋盛路的儿子走那么近……呵，怎么，是觉得凭他那张脸，能勾引到宋绫，借着宋家的势来对付我这个老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故意用一种回忆般的、带着恶意揣测的语气说：“不过也是，他从小不就最擅长这个吗？黏着你，用那种眼神看着你……我还以为他只对他哥哥有那种心思呢，原来胃口不小，连宋家的小子也……”
“闭嘴！”夏烛终于忍不住打断他，胸膛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起伏。他看着夏季荣，眼神里满是憎恶。
“沁海是恨你，但不像你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去利用别人的感情。别拿你那些肮脏的想法来揣测我们，也别拿我们和你相提并论！”
夏季荣被他这么顶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了几声，他收敛了表情，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向夏烛。
“行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他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生日礼物。卡里有一笔钱。你俩虽然性子歪，但脑子确实好使，是做生意的料，尤其是你的好弟弟。”
他看着夏烛震惊而警惕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期待你们的成长，夏烛。期待看到你们兄弟俩有朝一日，真的能干翻我这个亲爹。”
这话说得像个变态。他把亲生儿子当成需要打磨的利器，甚至期待着利器反噬自身的那一天，仿佛那能证明他“培养”的成功。
然后，他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但是，在那之前先把正事做完。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拿到祁康正留下的那份东西，然后离开浔河县，去你该待的地方。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站起身，看着依旧僵立在原地的夏烛：
“夏烛，别以为我只有这一种办法。我有无数种方式，可以不留痕迹地让那份遗书消失，或者直接让祁月消失，让祁康正这个‘畏罪自杀’的罪名坐得死死的。他不过是我这么多年经手的、无数不起眼的麻烦里很小的一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封浅蓝色的情书，又看向餐桌上精心准备的晚餐和蛋糕，最后落回夏烛苍白的脸上：
“我选择了现在这种方式，让你亲自去拿。是因为我觉得这样比较有意思。也更能让你记住有些线不该跨。有些梦做得太美，就该有被亲手打碎的觉悟。”
“生日快乐，儿子。好好享受你……成年的第一个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