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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谁? 相框中的人 ...


  •   陆警官、几个同事,还有匆匆赶来的林局及他们熟悉的队员。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林局长舒一口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俩……没事吧?要不要再检查检查?当时就只炸着你俩了。”

      权政已经坐起来,声音懒散,没好气地说:“林局,死不了。”

      彧时没说话,在刚进来时就有人看到他坐在床上,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窗外。

      远处,有一栋不知多少年的烂尾楼矗立在海市灰蒙蒙的天色里。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头紧皱。

      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心里就有声音在说:那里,要去那里,但他却完全不知那是个什么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他忽然开口,语气急促却仍旧保持着日常中的平稳。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林局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哦,那个啊,荒废好多年了,一直没动工,怎么了?”

      彧时没回答,只是盯着那栋楼。

      此刻权政注意到他的异常,收了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晃了晃脑袋以示自己已清醒。

      压低声音疑惑问:“发现什么了?”彧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疑惑、笃定,还有一点权政看不懂的复杂情感,那是他从未接触到的。

      “我想去看看。”彧时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

      权政愣了一下,掀开被子下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顾身上的伤,往身上一套,朝着还在病床上呆愣的彧时伸出手:“走。”

      彧时看着他,语气里不悦,又担忧:“你伤还没好。”

      “你也伤没好。”权政头也不回,走到门口才停下,回头噍他,挑眉,“怎么,怕我拖你后腿?”

      沉默两秒,选择跟上。

      身后,林局和一群同事一脸懵:“哎,你们俩……”

      人两人没搭理他们一伙人。

      走廊里,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渐行远去,医院角落的摄像头一闪一闪的发出刺眼的红光。

      窗外,那栋烂尾楼沉默地立在那里。

      谁也没注意到,那栋楼最顶层的窗口,有一双眼睛正隔着雨幕,冷冷地注视着医院的方向。

      那双眼睛的主人收回视线,转而轻笑对着身后的人吩咐:“去查查,那两个什么来头。”

      ——出院手续办得比想象中快。

      “不错,看来有人督促办的就是快。”权政这一番自言自语,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

      换好常服站在医院门口时。

      彧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来海市一周,有一半时间躺在医院里,到现在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找好。

      身后传来脚步声,权政走到他旁边,也不看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局说了,你暂时没地方住的话,可以去我那儿凑合几天。反正我家很大。”

      彧时侧头看他。

      权政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坚毅。

      眼睛看着远处的车流,耳根却有点红,估计是冻的。

      彧时顿了顿,不善言辞的他:“麻烦了。”

      “嗨,麻烦什么,又不是白住。”权政终于转过头,挑眉看他,势在必得的眼神在接触对方的目光时更为坚毅。

      “做饭洗碗二选一,挺轻松的吧?会吗?”

      彧时:“……会。”

      “行,那就走。”他说完就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催促:“愣着干嘛,我请你?”

      彧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跟了上去。

      ————

      烂尾楼的事,来得比预期更快。

      两人一路上刚到楼下,还没走进楼道,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砰!”

      重物落地。

      一具尸体猛砸在两人面前三米处,血缓缓映开。

      彧时瞳孔微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权政几乎瞬间挡到了他身前。

      那个背影比他宽一些,挡在他和尸体之间,像是要替他隔开什么。

      彧时愣了一下。权政已经回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及焦燥:“怎么,省厅的人没见过尸体?害怕?”

      彧时没接话,只是静静的看他。

      权政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在此刻染上薄红,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算了……上去看看。”

      两人上到顶楼,墙上赫然一行血字:“是我们烧的又怎样?有本事就来抓我们。”

      血还没干透,混着浓烈的汽油味,刺鼻的灼烧感刺激着两人的胸腔。

      权政皱眉,强忍着不适。

      刚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彧时的动作——他正盯着那行字,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很冷。但权政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不是怕。

      是忍。

      权政忽然想起刚才在楼下,自己下意识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刻。

      这个人……也会怕吗?

      此刻整件事情因为他的加入变得更加有趣了。

      没来得及细想,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法医和勘察队冲了上来。

      接下来两个小时,例行的现场勘查、拍照、记录。两人配合着走完流程,等一切告一段落,天已经黑透了。

      ————

      权政家比彧时想象的大,他不知自己的同僚竟然……

      临海的平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黑白蓝三色的装修,意外地让人觉得安静与和谐。

      彧时站在玄关,目光落在鞋柜上的相框上。

      那是一张合照,相框价格不菲。

      照片里的人却个个神情凝重。更奇怪的是,其中一人被裁掉了展示面容的头部,好像在遮掩着什么。

      “在看什么?”权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在看清对方眼神的方向突然愣了愣神。

      彧时收回视线佯装:“没什么。”权政走过来,也看了一眼那个相框,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伸手把它翻了过去,扣在鞋柜上。

      “以前的上级。”他说,这次的语气却是出奇的平淡。

      “裁掉的那个,死了。”彧时看着他。

      权政没再过多解释,转身往里走:“厨房在这边,你要不要吃晚饭?

      这个点有点晚了,冰箱里只有鸡蛋和面,凑合一顿。”

      彧时跟上去:“我来吧。”

      “来者即是客。

      你休息会吧。”权政头也不回。“而且你才来一周,有一半时间躺医院,辛苦你了,大老远被派来跟我执行任务。”

      彧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打开冰箱取出鸡蛋,动作算不上熟练,似从来没接触过。

      灯光打在权政侧脸上,额角的纱布还没拆,雪白的衬衫衬得他比平时少了几分锐气,多了点……彧时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善善的停止了思考。

      “一直一个人住?”他问。

      权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打蛋:“嗯。”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听出了一丝孤寂。彧时没再问。

      窗外响起烟花声。两人同时转头——

      今晚不知有什么庆典,远处的天空被一朵朵烟花照亮,绽开又落幕,映在落地窗上,也映在两人侧脸上。

      权政站在灶台前,依旧保持动作,侧脸被烟花的光映得忽明忽暗。彧时站在厨房门口,安静的看着他。这一刻忽然很安静。

      烟花声很大,两人谁也没说话。

      烟花声渐渐平息,权政才像回过神来,低头继续捣鼓,声音闷闷的:“你先去客厅坐着吧,很快就好。”

      彧时没动,他看着背影。

      他想起刚才在烂尾楼下,权政挡在他面前的那个身影,出乎意料的,意想不到的。也想起刚才鞋柜上那张被短暂忽略的照片。

      这个人,还有事情,好像比他想象的……复杂一些。

      “彧队?”权政抬头看他,“怎么了?”彧时收回思绪,摇摇头,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沙哑:“没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用。”权政把打好的蛋液倒进锅里,“你就坐着等吃就行。”彧时没再坚持,转身走向客厅。路过鞋柜时,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被扣下的相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海市那天,林局在门口迎接,权政从资料室冲出来,表情凝重地汇报。

      也想起刚才在烂尾楼下,权政挡在他身前的那一瞬间。

      他并不记得两人之间有过多交涉,只是下意识的会为对方去着想。

      他伸手,把相框轻轻翻了过来。

      照片上,被裁掉的那个人,他总感觉在哪见过,但是此刻的心情却让他压根想不起来。

      彧时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权政端着两碗面走出来,看见他站在鞋柜前,动作顿了一下。

      彧时没回头,只是轻声问:“这个人……对你很重要?”

      权政沉默了几秒,思考这句回答的可能性。

      然后他把面放在餐桌上,走过来,站在彧时旁边,也看着那张照片。

      “嗯。”他说。声音很轻“很重要。”

      彧时侧头看他。

      权政的表情很淡,但彧时注意到,他看着那张照片的眼神,和刚才说“死了”的时候不一样,从眼里溢出来的无奈,和刚才的死气沉沉完全是两种状态。

      心底升起一股燥热,不知被什么东西压的很深很深……

      彧时收回视线,把相框轻轻放回原位。

      “吃饭吧。”

      他说,权政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两人坐到餐桌前,安静地吃面。

      窗外,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开,万家灯火,比烟花更灿烂。

      权政忽然开口:“你刚才在烂尾楼下……”彧时抬头看他。

      权政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却只是说:“没什么。”

      彧时看着他,忽然反问:“你那时候为什么挡在我前面?”

      权政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他没抬头,只是盯着碗里的面,耳朵又红了,他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的……反正他是不会说实话的。

      “习惯。”他闷声说“做刑警的,看见同事,同僚危险挡一下,不正常?”彧时没说话。

      他想起在爆炸那天,自己下意识拽住权政往身后拉的那一刻。

      也想起权政反手扣住他手腕的那一瞬间。

      “习惯?”

      或许吧。

      两人从未去深究过的。

      有些东西,不只是习惯……

      窗外,烟花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

      彧时低头继续吃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权政没看见。

      但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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