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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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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回城的路上,闻以寒意外撞了一个人。
雪天路滑,闻以寒车开得并不快,可就在他驶过路口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蹿出,吓得他猛打方向盘,紧急刹车。
车轮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最终在距离那人仅有几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了下来。
闻以寒惊出一身冷汗,他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
差点被撞的是个beta。
寒风凛冽,大家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他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冻得脸色发青。
虽然并未撞到人,可闻以寒见他状态极差,眼神空洞又迷茫,便提议送他去医院。
但他死活不去,只是呆呆地望着路边的酒吧。
过了一会,他从地上缓缓爬起来,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走了进去。
闻以寒无奈,只好先跟了上去。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的人们扭动着身躯。
beta一进酒吧,就径直走到吧台前,点了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他掉起了眼泪。
闻以寒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坐在他旁边。
beta一连喝了几杯后,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向闻以寒哭诉起自己的遭遇。
*
四年前,他爱上了一个omega。
为了对方,他不顾家人的反对,义无反顾地辍学和他在一起。
他背叛了家人,带着心爱的omega背井离乡,来到了繁华又陌生的京城。
初到京城时,两人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以为只要两人相爱,就能在这座城市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然而,现实却残酷得令人心碎。
他因为学业中断,只能干一些体力活来勉强维持两人的生计。
他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也是被家里娇生惯养着长大的,从未吃过这样的苦。
于是,没过多久,那个omega的心就开始游离,逐渐有了别人。
四年来,omega只有在外面受了伤,失了意,混不下去了,才会短暂地回到他身边寻求安慰。
每当这时候,omega就会承诺断绝与外面那些人的联系。
可每一次,都只是空谈。
他痛苦过,挣扎过,也无数次地吵过闹过,可心里的爱意却让他无法放手,只能一次次地选择原谅和包容。
前段时间,omega回来了,承诺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离开他了。
他信了。
他满心欢喜,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是……
没过一个月,omega再次有了新欢,又一次离开了他。
他拦不住,又狠不下心,只能在酒吧里无能买醉,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
闻以寒静静地听着。
他从眼前的beta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七年来,他何尝不是为顾琛付出了一切,他的生命里全是顾琛。
然而,顾琛身边却从不缺omega,他甚至即将与宋羽订婚。
回想起早上两人雪中的拥抱,是那样般配,闻以寒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苦涩。
beta越说越难过,忍不住痛哭出声,在酒吧喧闹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凄凉。
“别难过了,事情……”
闻以寒嘴唇动了动,艰难地挤出后半句话,“总会好起来的。”
话尚未出口,他就意识到,这安慰的话语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因为,他自己也深陷在情感的泥沼中,无法自拔。
又如何能安慰到另一个同病相怜的人。
细论起来,他还不如这个beta。
beta至少还能肆无忌惮地哭闹一场,发泄心中的痛苦。
可他闻以寒连哭闹的权利都没有。
顾琛从未和他相爱过,也从未给过他任何承诺,哪怕是虚假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只希望,顾琛的生日赶快到来,他完成和刘启平的约定后,离开顾琛。
然后,回到旧城区的小房子里,独自度过余生。
*
刚刚见面的第一眼,闻以寒就能明显看出来,眼前的beta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他双眼浮肿,眼下泛着青黑,显然是长期处于失眠状态。
哭诉完自己的遭遇,又过了一会,不知是哭累了还是喝醉了,整个人瘫软在吧台上,沉沉睡去。
嘴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
“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来这么一次,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嘴里一直喊着‘小鱿鱼’。”
自从闻以寒走进酒吧,omega调酒师的眼神便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未曾移开过。
omega身姿曼妙,腰肢纤细,剪裁大胆的衣料在胸前开了道超长弧度,露出莹白如玉的肌肤。
一条细巧的银质胸链贴着肌肤滑落,在昏暗暧昧的灯光下泛着细碎冷光,随着他抬手调酒的动作轻轻晃动,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今晚到场的不少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但他显然对那些人没有兴趣。
Omega调了一杯自己最拿手的鸡尾酒,轻轻推到闻以寒面前,嘴角勾起一抹风情万种的微笑,“帅哥,你是他朋友吗?”
闻以寒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并未在调酒师身上多作停留。
调酒师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贴近了闻以寒。
他趴到吧台上,敞开的领口不经意间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眼波流转间满是妩媚,“那考虑交个朋友吗?我叫哩哩。”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浓郁而迷人的水仙花信息素扑鼻而来,让人心神微荡。
然而,闻以寒却不为所动,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些,礼貌地再次摇头,“不用了,谢谢。”
说着,他轻轻将酒杯推了回去。
“好吧。”已经好久没见到这样标致的客人了,哩哩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风情万种的模样,“不过,这位帅哥你放心,他睡醒了就自己回去了,或者等会儿大家下班后,我再送他回去,他家就住在这附近,很近的。”
“还是我送他吧,”闻以寒有些不放心,“你知道他家地址是吧,方便给我一个吗?”
“当然方便啦!”哩哩拿出手机,火速点开自己的社交主页,“加个好友吧帅哥,我把地址发给你。”
闻以寒,“……”
*
按照哩哩给的地址,闻以寒将beta送回了家。
屋内的陈设干净整洁,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温馨,显然是房间主人用心营造出的温暖小天地。
然而,就在闻以寒安顿好他,准备离开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了。
来人用钥匙熟练地打开门,一看就是这个家的常客。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闻以寒,震惊得手里的钥匙都掉了。
也是在看到来人后,闻以寒才恍然大悟,原来beta睡梦中一直喊的“小鱿鱼”,就是尤悠。
也是顾琛的情人之一。
闻以寒上次见到他,还是圣诞节那天,顾珩的话剧演出散场后,他看到尤悠跟顾琛热吻。
“闻以寒,你怎么会在这里?”尤悠咬牙切齿,眼中满是警惕和憎恶,“苏嘉禾呢?苏嘉禾,你竟然敢带别人回来这里?!你给我滚出来!苏嘉禾!苏嘉禾!”
“他喝醉了,我送他回来。”闻以寒道,“正好你回来了,你照顾他吧。”
尤悠急忙跑回房间,看到床上昏睡不醒的beta,确认他只是喝多了,这才回到客厅,对着正准备离开的闻以寒,不依不饶地问道,“为什么是你送他回来,你们怎么认识的?你给我说清楚再走!”
闻以寒,“我们并不认识,我今天遇到他纯属意外。”
尤悠不肯罢休,继续追问道,“不认识你为什么送他回来?你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的?闻以寒,是不是顾琛让你调查我?你打算跟他说什么?还有苏嘉禾,闻以寒,我警告你,不许让顾琛知道他的存在,你也不许接近他!”
*
酒吧。
自打刚刚的帅哥离开后,哩哩顿时觉得周围的气氛都变得索然无味。
那些前来搭讪的人,一个一个,全都入不了他的眼,不是长相平庸,就是举止无趣,让他提不起半点兴致去应付。
他百无聊赖地靠在吧台上,手中随意地摆弄着调酒器,眼神不时瞟向酒吧门口,心中期盼着刚刚的帅哥能再次出现。
突然间,哩哩的眼睛亮了。
那个帅哥回来了!
他径直走向哩哩,要了跟苏嘉禾一样的酒。
然后又一杯。
一杯又一杯……
哩哩,“……”
仿佛情景再现了。
刚刚的苏嘉禾也是这样走进酒吧,猛灌了好几杯酒,然后开始哭诉自己的遭遇。
哩哩等着他哭。
可等了半天,眼前的帅哥并没哭,只是一直在灌自己酒。
哩哩不禁在心里感叹,这是有多大的愁啊?借酒消愁这老半天了都没消下去。
“帅哥,就算我调的酒再好喝,也不能这样一直喝呀。”哩哩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把闻以寒手里的酒杯拿走了,“别喝了,帅哥,我们来玩点比喝酒更好玩的吧。”
闻以寒没开口,淡淡瞥了他一眼。
哩哩,“……”
前些日子,好朋友跟他抱怨,被他老板看一眼就噤若寒蝉。
他一直以为是好友在夸大其词。
但这一刻,他才切身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有些人的眼神中真的有一种无形的威压与疏离,让人不敢轻易造次。
哩哩默默把刚拿开的酒杯又塞回了他手里。
*
祈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包厢里逃了出来。
那慌乱的模样,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
自从遭遇绑架事件后,乔蓓就担忧会给孩子脆弱的小心灵留下阴影。
于是,他不由分说地拉着祈炀,叫上他的狐朋狗友,说是要带祈炀出来散散心,好把那些可怕的回忆都抛到九霄云外。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酒吧,要了个宽敞的大包厢,还点了几个陪酒。
大家很快便喝嗨了,酒精的作用让他们渐渐失去了理智和分寸。
一开始,大家倒也还顾忌着祈炀尚未成年,看着他一个人局促不安地往角落里躲,也只是相视一笑,并未过多为难。
然而,随着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众人的理智被酒精一点点吞噬。
一个打扮妖娆的omega,借着酒劲,摇摇晃晃地走到祈炀身边,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双手勾住祈炀的脖子,娇笑着将嘴凑到他的嘴边,硬是要给他喂酒。
祈炀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整个人都慌了神,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的脸涨得通红,双手忙不迭地推开身上的人,然后慌不择路地从包厢里逃了出来。
出门的时候还不小心踩了乔蓓两脚。
此时,哩哩还守在吧台后面,眼神时不时地瞟向不远处独自坐着的闻以寒。
他心里对这个气宇不凡的帅哥充满了好奇,却也不敢再轻易靠近。
见祈炀如同逃命一般从包厢里冲了出来,哩哩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从一旁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杯苏打水,“我就跟蓓蓓说你适合喝这个吧。”
祈炀在吧台前坐下,双手接过杯子,感激道,“谢谢哩哩哥。”
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哩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以后多来玩几次就习惯了,这酒吧里啊,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祈炀惊恐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抗拒。
下一秒,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旁边静静坐着喝酒的闻以寒。
刹那间,他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被当场抓获,原本通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还未完全回过神的他吓得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寒……寒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