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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四人同时受惊回头。

      只见,顾琛站在门口,周身裹挟着凛冽的寒气,瞬间冲散了室内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暖意。

      “挺热闹啊。”他死死盯着闻以寒的脸。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方才谈笑时的松弛,眼角眉梢挂着未散尽的温和笑意,不是那种精准到毫米的秘书式微笑,而是从眼底漾出来的,真正的放松。
      像冻土深处悄然化开的一缕春水。
      珍贵。
      但刺眼。

      顾琛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这笑容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恐慌。
      而且。
      闻以寒以前只这样对他笑过。
      但已经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这样对他笑了。

      “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了。”顾琛的声音比室外的寒风还冷。

      乔蓓吓得一把攥住祈炀的胳膊,祈炀也白了脸,两人快速往后退了几步。

      付燕晖神色未变,“顾总,新年好。没想到这么晚了你还会过来。”

      “我的秘书在这儿,”顾琛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过来,难道等着别人登堂入室?”

      他大步走进来,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动作带着明显的戾气。

      顾琛的目光仍停在闻以寒脸上。

      他看见那抹笑容彻底消失了。
      像被寒风吹散的雾气,转瞬间无影无踪。

      对着别人笑得那么开心,看见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个认知让顾琛的怒火更盛。
      *

      闻以寒以为顾琛今晚会留在宋家,这会回来,他也很意外。
      是专门卡着点回来陪他过年的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掐灭了。
      怎么可能?
      顾琛有宋羽,有属于他的,光明正大的团圆夜。

      “你不是去宋家吃年夜饭了么?”闻以寒道,“怎么回来了?”

      “我回不回来,需要跟你一个秘书报备?”顾琛停在闻以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倒是你,闻以寒,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在家里开起茶话会了?还特意挑了今天,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他的视线扫过茶几上那对紧挨着的茶杯,还有散落的零食。

      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描绘着一段他不在场,却温馨融洽的时光。

      “怎么,是嫌我在家碍你的事了?非得等我走了,才方便你把不三不四的人往家里带,好关起门来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把酒言欢,温言软语,”顾琛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闻以寒,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说,你们AA之间,有什么别开生面的,我顾琛见识少的‘玩法’?”

      付燕晖皱了皱眉,“顾总,有话好好说。是我提议一起过年的,以寒只是……”

      “你闭嘴!”顾琛猛地转头,爆裂的龙舌兰信息素压在付燕晖身上,“付燕晖,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三番五次接近我的人,真当我顾琛是死的?”

      祈炀和乔蓓又往后退了几步,缩到了墙角。

      “我看未必吧。”
      付燕晖道,“顾总,以寒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你的附属品,更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雀儿。他有权利选择跟谁交往,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以什么方式度过他的时间。”

      顾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你才认识他几天?你了解他什么?你知道他过去七年是怎么过的?你知道他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是什么、闭上眼前最后一件事又是什么?”
      “你知道他为什么必须住在我隔壁吗?因为他欠我的——不,他欠我爸一条命!所以他得二十四小时待命,随叫随到。工作上是,生活上是,床上更是!”

      付燕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付燕晖,你以为自己是在演英雄救美的戏码?你问问他,他需要你救吗?”
      顾琛向前倾身,视线如同带倒刺的鞭子,抽在闻以寒惨白的脸上,“他早就习惯了。习惯了我半夜一个电话他就得爬起来处理工作,习惯了我心情不好就拿他泄火,习惯了在床上被我干到哭都没力气。”
      “你知道他易感期来了是什么德性吗?司机还在车上,他就跪下,爬过来求我上他,信息素骚得满车都是,那可真真是……”
      他顿了顿,似是回味,然后吐出更恶毒的话,“比春天里发情的猫儿还骚。”
      *

      闻以寒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破皮肉,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耳边嗡嗡作响,全是顾琛淬毒的声音。

      付燕晖,“顾琛,你此刻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证明你根本不配拥有他。你只是在玷污他,消耗他。”

      “我不配?”
      “那谁配?你吗?付燕晖,你了解他什么?你知道他腰侧那道疤是怎么来的吗?是我易感期失控时掐出来的,你知道他后颈的腺体被我反复啃咬成什么样子了吗?”

      “他闻以寒从十八岁跟我到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顾琛给的?他住的房子是我买的,开的车是我配的,就连所有的衣服都是我让人给他量身定制的。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名声、地位,哪一样不是我亲手捧到他面前的?没有我,他到现在还是那个被高利贷堵在巷子里揍的穷学生,连学费都交不起!”
      “他这辈子都别想跟我两清!这都是他欠我的!想离开我?闻以寒,你听好了——”
      顾琛眼底猩红一片,“只要我顾琛还有一口气,你就得在我眼皮子底下活着!你就是死,骨灰也得撒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

      付燕晖的拳头挥了出去。

      带着顶级alpha被激怒后的全部力道,又快又狠,结结实实砸在顾琛脸上。

      顾琛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一步才勉强站稳。
      颧骨处迅速泛起一片骇人的青紫,嘴角破裂。

      付燕晖挡在闻以寒身前,胸膛因怒意而剧烈起伏。
      平日里温文儒雅的面皮裂开,冷杉信息素不再收敛,如同暴风雪前夕的山林,散发着冰冷而肃杀的寒意。

      “这一拳,是为以寒打的。”

      顾琛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看付燕晖,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一直死死钉在被护在身后的闻以寒身上。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咧开嘴,笑了。

      “怎么,听不下去了?付燕晖,你这一拳,是替他打的,还是替你自己龌龊的心思打的?”

      顾琛往前踏了半步,完全无视付燕晖的警告,视线牢牢锁住闻以寒苍白如纸的脸。

      “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嗯?你问问他,我哪一句说错了?”
      顾琛的笑容扭曲而疯狂,“你以为你护着的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宝贝儿?付燕晖,我告诉你,他闻以寒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每一滴血液,早就打上了我顾琛的烙印!他的人,他的时间,他的喜怒哀乐,都他妈是我的!”
      “他这辈子都别想逃开!他就活该被我栓在身边,当一辈子的秘书,当一辈子的……”
      舌尖舔过破裂的嘴角,尝到血腥味,顾琛的笑容更加残忍,“床伴。”
      *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杀伤力。

      回应他的是付燕晖又一记毫不留情的重拳。

      这次顾琛有了防备,迅速抬手格挡。

      两种顶级alpha的信息素终于彻底失控。

      顾琛的龙舌兰信息素如同骤然喷发的火山熔岩,裹挟着暴怒、被侵犯领地的焦躁、以及某种深入骨髓的恐慌催生出的疯狂占有欲,轰然炸开,炽烈地席卷每一寸空气。

      而付燕晖的冷杉信息素则在瞬间化为席卷一切的冰风暴,带着被彻底激怒的冰冷意志与毫不退让的守护决心,针锋相对地迎头撞上。

      两股同样强悍、同样充满攻击性的顶级alpha信息素,在这间并不宽敞的客厅里对撞。

      厮杀!
      *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窒息般的压迫感。

      缩在墙角的乔蓓最先承受不住,痛苦的闷哼。
      Omega脆弱的腺体在暴力的信息素碾压下毫无招架之力,仿佛被两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撕扯。
      他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双腿发软。

      离他最近的祈炀情况更糟。
      他正处于最敏感不稳定的预分化阶段,被这恐怖的信息素乱流一冲,后颈处传来尖锐的刺痛,眼前阵阵发黑,喉头涌上强烈的恶心感。
      他伸手想去扶乔蓓,自己却先一步踉跄着跪倒在地。

      整个空间,沦为了两个暴怒的顶级alpha,你死我活的战场。

      闻以寒站在原地,仿佛被抽离了灵魂。

      他听不见那令人心悸的信息素嗡鸣,也感觉不到凝为实质的压迫感。

      他只是看着。
      看着顾琛眼底毁天灭地的疯狂。
      看着付燕晖从未展现过的,为他而战的凌厉。
      看着自己倒映在冰冷地板上,模糊而空洞的影子。

      像一场荒诞的默剧。

      他是唯一的观众,也是被钉在舞台中央的展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混乱扭打的两人,不知谁重重撞在了茶几边缘。

      煮沸的茶壶猛地倾斜,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大半浇在了闻以寒赤裸的右脚脚踝上。
      *

      时间静止。

      付燕晖挥到一半的拳头,僵在半空。
      顾琛正准备反击的手臂,也骤然定格。

      两个顶级alpha,带着尚未褪尽的暴戾与骤然涌起的惊愕,齐齐转向闻以寒。

      闻以寒的脸上,已经找不到一丝活人血色,只剩死寂的灰败。

      他没有痛呼,也没有其他动作,仿佛被烫到的不是他自己。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付燕晖,他抬脚就要上前。

      但有人比他更快。
      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顾琛几乎是扑过去的,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跪在闻以寒脚下,伸出的手颤抖得厉害,想碰,却又不敢碰那一片刺目的红肿。

      与此同时,墙角传来乔蓓虚弱的哭声,“祈炀……祈炀你怎么了……醒醒啊祈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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