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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荒坟山二圣晓真相   翌日清 ...

  •   翌日清晨,锦绮斋的掌柜没精打采地打着呵欠醒来,昨夜出了“傀儡杀人”的诡异事件后,他就一直配合官府的人调查这件事,一整夜惶恐不安没怎么睡好。

      他做了几十年木偶衣,见过各式各样的木偶,那么多木偶在他店里,从未遇到过这般稀奇古怪的事。

      就在他准备打起精神继续缝制柳班主的木偶衣服时,县令大人手下的一个捕快带着悟空和莲花踏进了他的店里。

      张裁缝也不敢有丝毫不耐烦,绕过柜台迎接,“ 小的见过官爷,官爷今日前来可还是为了那木偶一事?”

      捕快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悟空和莲花的来意,又亮出腰牌,道出自己的目的,“在下是清江城的捕快,这街坊说,昨夜有人看到一个黄色的人影从你的店后门穿过,正好是通往死者的府邸,这位孙长老怀疑柳班主在您店里留下的木偶有古怪,特来查看。”

      张裁缝百思不得其解,“这、这何以见得?”

      悟空接话道:“掌柜的,这死者手中正巧攥着一块用黄杨木制作的傀儡,而柳班主的木偶也是这种材质,还麻烦掌柜的您把班主的木偶拿来。”

      “好好好,几位请稍等。”

      张裁缝颤巍巍地从里屋的案桌上抱出那个木匣子,那木偶还穿着黄色的戏服,静静地躺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捕快俯身查看,这“玉郎君”的面容竟细腻得不像木雕,肌肤像敷了层胭脂,过于红润,像是刚饮过血。

      在木偶衣领的后颈处,竟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悟空伸手去碰木偶的指尖,本该坚硬的木头竟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柔软,那木偶的指尖处,还有一些暗红的痕迹,凑近一闻,竟有一股微不可察的铁锈味!

      “这木偶,竟然有温度,还有一股血腥之气......”

      听悟空这么说,张裁缝更加害怕了,“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悟空的视角看来,这木偶,还有一股极其强烈的怨气,那眼珠似有流光转动,藏着一丝怨毒的笑意。

      但是等他再仔细观察的时候,木偶的触感又变成了正常的僵硬状态,再无任何异样。

      悟空转头对捕快说道:“官爷,这柳班主的木偶的确有些邪门,老孙需要跟白莲菩萨去玉春班找老班主一趟。”

      可就在他们到了玉春班后,却被戏班的其他学徒告知,柳班主不在玉春班,他今早就去山上给死去的那个得意门生上坟了。

      他要在明日表演前去看望他的弟子陆玉郎,任何人不得跟随,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悟空又追问班主去了哪座山,学徒想了想,指了指前方的山头,“班主去了清江城的荒坟山,那里专门葬着死于意外的人,你们可以去那找找。”

      荒坟山的某座山头青烟弥漫,纸钱灰漫天飞舞,柳班主从怀中里摸出一叠黄纸,沾了点坟前的火盆,将纸钱一张张引燃。

      他跪在一座坟前,墓碑上镌刻着“爱徒陆玉郎之墓”。

      原来柳班主的木偶“玉郎君”就是照着自己这位徒弟生前的形象雕刻的,因为徒弟在十年前那场大火丧生后,玉春班没了台柱子,他的死一直是柳班主心里久久解不开的疙瘩。

      为了纪念死去的弟子,他就雕刻了平生最像真人的木偶“玉郎君”,这木偶正是用罗大人在古玩市场买的那本《傀儡札记》,按照上面失传的傀儡邪术雕刻而成,那本书也是柳班主学会后,卖到了市面上。

      至于柳班主怎么得到的,这是他柳家家传的秘密。

      他用弟子生前的蓝白色戏袍和头发,再结合自己的精血,就有了这“灵性”的木偶。

      那木偶每到陆玉郎的忌日,还会“复活”配合班主出演《玉笛寄乡怀》,因此柳班主才被百姓们称为“活傀儡”大师。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木偶对于血的执念越来越强烈,已经不满足于施咒者,形成了自我意识,于是就有了那日从张裁缝的店里跑出,杀害罗大人的命案。

      明日就是陆玉郎的忌日,也就是带着“玉郎君”唱戏的日子,他会在三天前给“弟子”定做他生前最常穿的那身戏袍,忌日前一天,他就来荒坟山烧纸。

      “玉郎啊......师父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过得可还好?”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纸钱在火中蜷曲、燃烧,灰烬随着风飘向坟冢,“玉春班的那些喝彩声,那些水袖翻飞的日子,少了你,就都散了......”

      柳班主又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了很多与陆玉郎的往事,全然没注意到隐藏在不远处树林深处的悟空和莲花,正悄悄观察着他。

      “当年你葬身火海,是师父的错......是师父没能阻止,亲手断送了你......”

      原来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是柳班主带着他这位爱徒去外地表演傀儡戏,在柳班主登台表演《玉笛寄乡怀》之时,被同行另一个嫉妒柳班主名扬四海的绝技的班主蓄意放火,陆玉郎为了救他,最美好的年华永远留在了那场大火中。

      后来,柳班主在数月前制作出的木偶“玉郎君”,在每一次用傀儡邪术后,不断吸食他的血液,更加有了自主意识。

      只因柳班主失去徒弟的痛苦演变成了走火入魔,将哀思寄托于“玉郎君”,也使得这副傀儡怨气更盛。

      同时它也不满足于柳班主的血,将目标转移到与傀儡有关的人家,也因此才会将魔爪伸到爱收藏木偶古玩的罗大人。

      这样它就能渐渐有了人气,化为有血有肉的人,当然它行凶时的作为,柳班主也心知肚明。

      他仗着“傀儡有意识杀人”的说法在寻常人看来是无稽之谈,也任凭“玉郎君”去兴风作浪。

      从柳班主侧面视角观望的悟空,看到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子,在他打开的一瞬间,一旁的莲花差点惊呼出声。

      盒子里放着一个与张裁缝店里的“玉郎君”一模一样的木偶,同样穿着蓝白色戏袍,只不过尺寸只有手心大小,在盒子里还有一束用红线捆起的头发和一个小瓷瓶。

      他将那束头发和木偶一起放进去,又打开瓷瓶上的木塞,里面竟然流出的是鲜红色的血液,而那些血液,正好没过木偶。

      柳班主口中念念有词,同时手上还比划着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东西对话。

      随着他口中的咒语念动,四周的山风刮得更烈了,吹得他的衣袍呼呼作响,坟头的青草突然剧烈晃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柳班主这么做,就是利用这个小傀儡,去“操控”在张裁缝店里的大傀儡,二者的邪恶力量结合,就能操纵那些看戏的百姓,让“玉郎君”吸食他们的血液并且封锁灵魂。

      “玉郎别怕,师父会让你永远留在台上,永远做师父最得意的弟子,再也不会感受到火海的痛苦了......”

      他的声音混在风声里,带着一种近乎疯魔的执念,那“玉郎君”傀儡在他手中,竟似微微动了一下,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森寒。

      “明天是你的忌日,师父就能带着你登台表演了。这样,你就可以感受到台下的喝彩和欢呼,到时候,你也可以显灵回来,看看师父......”

      而在暗处的悟空和莲花,已然知晓了这“傀儡杀人”背后的阴谋。

      莲花望着祭拜完他徒弟,走下山的柳班主的背影,低声对悟空说道:“大圣,看来明日的傀儡戏会是那柳班主操控傀儡妖动手之时,咱们得找个机会接近柳班主才行。”

      “嗯,先跟着他下山去。”

      在悟空他们跟着那柳班主下山后,发现他径直去了张裁缝的锦绮斋,原来是三日的工期到了,他要拿回他的木偶“玉郎君”。

      “掌柜的,老汉来看看,给我的木偶的衣服做得怎么样了?”

      尽管发生了这等怪事,但张裁缝还是秉承着敬业精神为柳班主做好了衣服。

      “来了!班主您看看,要是不满意,我就再改改。”

      张裁缝捧着木匣从后屋出来,同时打开木匣。柳班主的目光先落在那身蓝白色的戏袍上,长长的水袖口绣着半开的白玉兰花。

      就连衣襟上的暗纹,都顺着木偶的身形收得恰到好处,既不臃肿,又衬得那木头雕的眉眼添了几分温润。

      “哎呀!掌柜的真是好手艺!”柳班主伸手想碰,又怕弄坏了木偶,转而拍着张裁缝的肩,爽朗大笑,“这身戏袍真个是衬得老汉的'玉郎君'更俊了。等明儿个登台,保管台下叫好声一片!到时候,您记得来玉春班看老汉的表演啊!”

      “那就多谢柳班主了!”

      张裁缝笑着把木偶递过去,“我按照您以往的要求,领口收了半寸,水袖比常服短些,方便您提线。这里子用了软绸子,这样啊,不伤木偶的漆面。”

      柳班主接过来试着提了提线,“玉郎君”的衣摆轻轻晃动,那银线绣的白玉兰花在自然光下闪着微光,竟真有了几分衣袂翩跹的模样。

      他笑得眼角皱起:“妥了!妥了!这工钱老汉我加倍给!”

      柳班主放下几锭银子,便带着木匣扬长而去。

      回到玉春班,柳班主便吩咐戏班的伙计做好戏台搭建,最后的收尾工作。

      “大家伙儿都手脚麻利些!要在日头偏西前,务必把这戏台子支棱起来!不然啊,耽误明天的演出,你们可都有责任!”

      柳班主叉着腰站在空地上,嗓音沙哑但洪亮如钟,两个戏班的伙计扛着松木制的戏台架子,榫卯接口一扣,便立起了半人高的戏台轮廓。

      “哎!老李!把那层红幔帐挂正喽,左右啊,要齐着台沿,别歪歪扭扭的!看着别扭!”

      柳班主伸手指点着,眼尖地瞥见幔帐边角皱了,走上前亲自上前抻了抻,“这可是给‘玉郎君’登台的戏台,千万马虎不得!”

      那个叫老李的男人赶紧应和着,用木夹把幔帐固定牢靠,红绸在风里轻轻飘荡,衬得后台的木偶都鲜活了几分。

      柳班主踱着步来回查看,满是皱纹的眼角满是期待:“都弄利索点,明天这场木偶戏,得让全清江城的百姓们都看到,咱们这‘玉郎君’艳压全场!”

      待伙计们在日落前搭完戏台,柳班主却看到了站在玉春班门外“不经意”路过、讨论门口看着招牌的悟空和莲花。

      柳班主没见过他们,但是听县令大人说,这两人帮助他查探过前日的“傀儡杀人”案,而另一位是在人间除恶的白莲圣母菩萨。

      他冥冥之中觉得他们不像普通人,尤其是那个白衣男子。

      柳班主迈步走去,挂起和善的笑容,拱手作揖,“二位年轻人,可是要来老汉的玉春班听曲的?”

      悟空没想到柳班主自己来主动问,顺水推舟道:“正是啊!我们听闻柳班主的木偶戏绝活如雷贯耳,号称'活傀儡',特地来您的玉春班看看。

      “在下旁边这位是白莲圣母菩萨,想必班主听过她的名头吧?她平生最爱看木偶戏,所以明日想一睹柳班主的精彩表演。”

      悟空这话可谓是说得脸不红气不喘,莲花也跟着他一唱一和:“这位仁兄说得极是,我们听张裁缝说,您还给找他给您的木偶新做了一套新衣服,好像还是为了怀念您的徒弟?那我们就更应该来看看了。”

      柳班主谦虚地笑笑,“菩萨您说笑了,老汉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木偶戏师,论工艺了得,还得是我柳家的祖上啊。

      “既然二位有缘到此,菩萨又爱听木偶戏,待明日你们可随县令大人,前来玉春班观赏。这如此重要的日子,我们清江城的县令大人也要莅临才是。”

      “既然老班主盛情邀请,那我们就不推脱了,我们先告辞了。”

      等悟空他们远去后,柳班主迅速收起了笑意,眼中意味深长。

      悟空跟莲花离开玉春班后,又去了趟衙门将这件事告诉了县令大人,同时又将在荒坟山看到的一切转达给了他。

      县令大人抚着胡须,沉声道:“若真是柳班主在其中作梗,本官必须要将他绳之以法。不过现在没有明确的证据,那晚杀害罗大人亦不是柳班主所为,倘若他真的在木偶戏表演时动手,还望二位多留个心眼阻止他。”

      悟空拍了拍胸脯保证,“大人放心,我们必将那杀人的傀儡妖揪出来。”

      他们暂时被县令大人安排在他府衙的偏房,房间宽敞明亮,但仅有一个床榻,这是悟空自己的要求,他跟县令大人说自己不怎么睡觉,只闭目用功打坐,就给莲花安排睡觉的地方就行。

      好在屋内有个喝茶的坐榻,把中间的小矮桌挪开,二人也能将就一晚。

      时辰尚早,莲花就坐在喝茶的坐榻,跟悟空谈起白天在荒坟山上看到的一切。

      “大圣,您也听到那柳班主在口中念叨着的咒语了吧?再结合那束头发和那个小木偶,你说,会不会是要用这个木偶来连接它的本体'玉郎君'?”

      悟空转了下茶杯,颇为赞同地点点头,“柳班主能运用《傀儡札记》记载的邪术去控制傀儡害人,说明罗大人在买下这本书的时候,就已经成为那傀儡的目标了。”

      莲花微微睁大了眼睛,“那这么说,班主号称'活傀儡',就是因为他做的傀儡有他的血液和被施术者的头发,才愈发逼真?然后随着时间推移,这傀儡就能自己去动手吸食别的人血?”

      悟空指尖敲击着茶几,回忆着班主在坟前对陆玉郎说的话,“有一点想不通的是,他这么大费周章,难道就是因为徒弟的死他无力挽回,从而造成玉春班的萧条,所以才做出跟他徒弟一样形象的傀儡,来弥补他内心的遗憾吗?”

      莲花拧眉沉思了片刻,遂拍了下大腿,“您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就像当初咱们对付的云真仙人一样,执念太深,加上邪术的操纵,让傀儡的邪气变重?只不过班主没有云真仙人那样偏执罢了。”

      “或许是吧,反正县令大人也会到场,不怕他跑了。咱们一能除妖,二能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交给官府,也算两全其美了。”

      二人又交谈了一会儿,转眼就到了该安歇的时辰。

      莲花伸了伸懒腰站起身,“天色也不早了,我先歇着了,大圣您也早点休息。”

      她入睡后,悟空依旧盘坐在坐榻上,望着窗外若有所思,这《傀儡札记》的由来,定是跟柳班主的家族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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