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七十六章 玉春班傀儡控人身 黎明的 ...
-
黎明的光芒刚爬上山头，玉春班早已是络绎不绝，热闹喧嚣。
戏台被红灯笼映得暖亮，台前早已坐满了翘首以盼的看客，他们嗑着瓜子、喝着茶，等待着柳班主带着他的木偶演出。
悟空、莲花也和县令大人还有张裁缝一同前来，他们找了个稍微靠后的位置坐下，在他们踏入戏班里的那一刻，悟空已经感觉到这玉春班有种凡人难以察觉的诡秘气息。
随着看戏的百姓越来越多，座位也渐渐坐满，柳班主撩开后台的蓝布帘，拱手向台下作揖，看着人头攒动的百姓笑得开怀。
他嗓音洪亮又带着几分亲和：“老少爷们，姑娘小妇们，今儿个我柳老汉给大伙儿带来老汉最拿手的木偶戏《玉笛寄乡怀》，愿这笛声能解解大伙儿的乡愁，还望各位多多捧场！”
“好！柳班主的拿手绝活，我们早就想见识见识了！您快开始吧！”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和雷鸣般的鼓掌声，几个离戏台最近、经常来看戏的老汉捋着胡子点头，也是满眼期待。
锣鼓声轻起，柳班主退回台侧，他一手提着牵引木偶的棍子，另一只手捻着丝线轻轻一牵，那“玉郎君”便款步登台。这木偶身着蓝白戏袍，眉眼用朱砂细细勾勒，手中的玉笛莹润剔透。
木偶的动作跟着戏班子负责吹笛的伙计俯仰转身，随着细线的牵动抬笛抵唇，虽无真声，但与笛声配合得恰到好处。
“玉郎君”时而俯仰转身，时而水袖翻飞如流云，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仿佛是离开故乡的人真的在寄寓乡思。
柳班主清了清嗓子，悠扬却又有力的唱词缓缓溢出：“玉笛声声吹夜凉，霜华满鬓忆家乡。故园梅影今何在？梦里孤舟渡水长......”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雷动，还想让柳班主再表演一曲，这时柳班主从袖中摸出个巴掌大的小木偶“玉郎君”，神秘一笑，“老汉还有个未曾让百姓们看到的绝活，我用这小“玉郎君”来操控这大的木偶，保管各位大开眼界！”
柳班主将小木偶与大木偶连接，同时提着细线，只见那小木偶双臂抬起，竟与大木偶的动作分毫不差，而柳班主手中的丝线早已松开，他心中默念着傀儡邪术的咒语。
下一秒，那大木偶双眼染血，小木偶则在柳班主掌心疯狂扭动。
笛声戛然而止，在前排的其中一个老汉，突然转身一把夺过身旁妇人的一把圆扇，狠狠扇向自己的脸，嘴角却咧着诡异的笑。
而后排的孩童们丢下手中的糖人，互相扯着头发哭闹，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原本喝彩的看客们竟纷纷抄起板凳，朝着戏台的方向砸去，他们的眼神空洞如死灰。
随着“玉郎君”指尖的轻动，机械地抬手、转身，动作间满是木质关节的“咔哒咔哒”声。
“玉郎君”的嘴一张一合，木讷地开口：“赏了你们一场戏，也该轮到你们，成为我的戏了......”
县令大人看到这诡异一幕吓得腿软，悟空和莲花见势不妙赶紧挡在他身前。
张裁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给柳班主的木偶亲手做的衣服，竟然真的是这个傀儡妖在捣鬼！
台下那些年老的看客、戴金钗的妇人、哭闹的孩童，眼神皆失去神采，皮肤渐渐泛出木质的冷光，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机械而呆板。
那柳班主看着台下被控制的看客，发出疯狂的大笑，同时像失心疯一样喃喃自语：“徒弟......快把他们的血吸干净，杀了菩萨和那个猴子！”
悟空先让莲花带着县令大人和张裁缝赶快离开，自己则飞身跳到台上，一脚将柳班主踹出几米远，柳班主被他这么一踹直接踢晕了过去。
只见玉郎君双手丝线翻飞，死死绕过一个老者的脖子，将他的血液抽离。
那老者他的脸颊迅速干瘪，皱纹深如刀刻，最终成了一尊双目紧闭的木头傀儡，随着“玉郎君”指尖的轻动，僵硬地晃了晃。
悟空指着“玉郎君”，冷声道：“就是你这个傀儡妖在捣鬼？杀死罗大人的，就是你的计谋吧？”
“玉郎君”操控着一群百姓木偶，指尖的丝线如银蛇般飞舞。见有人闯入，它的眼珠猛地转向悟空，勾起不屑的冷笑，“是又怎样......”他的声音僵硬而瘆人，同时无数丝线如箭一般朝悟空射来。
悟空挥棒格挡，斩断丝线的瞬间，竟溅出点点墨色的汁液，那是“玉郎君”的“血”。
他趁势欺近，举棒劈向“玉郎君”的脖颈，却被对方灵活地侧身躲开，木质的手臂带着呼啸的劲风扫来，丝线直缠向他的手腕。
悟空猛地旋身，金箍棒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将缠来的丝线尽数斩断，同时抬脚踹向“玉郎君”的胸口。
只闻得“咔嚓”一声脆响，那“玉郎君”的戏衣竟然随之裂开，露出里面拼接的木骨。
它却丝毫未退，反而诡异地扭了扭脖子，同时张开双臂，无数丝线从它周身涌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试图将悟空困在中央。
悟空想到当初莲花对付厉鬼时的那招剑光雨，他将金箍棒舞得势如疾风，同时以他为中心，飞射出数以万计的金箍棒形状的光雨，如蛟龙般缠住了它的丝线。
紧接着他跃到半空，挥棒一招“横扫千军”将困住他的网炸得四分五裂。
悟空转了几圈金箍棒，看着没困住他暗暗咬牙的“玉郎君”，略微挑衅地抬了抬下巴，“哼！你还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
“玉郎君”广袖一展，从他身后冒出数团黑气，黑气渐渐凝聚成数十具悬丝木偶，如活物般落地，关节处发出“咔嗒咔嗒”的脆响。
他嘴唇轻启，念出繁琐的咒文，声音忽高忽低：“阴丝牵魂，木骨为躯，听我号令，诛杀生灵！”
话音未落，无数细如发丝的黑气从木偶七窍中涌出，缠上周围的被控制成傀儡的百姓。
他们瞬间双目失神，四肢僵硬如木，竟跟着木偶的动作，跳起奇异的舞步。
玉郎君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得意，他随即抬手一挥，那些“人傀儡”便齐齐变出一把利刃，眼神空洞地朝悟空砍去。
因为被控制的都是无辜百姓，悟空不好下死手，必须消灭了源头他们才能解除。
然而护送完县令大人和张裁缝的莲花折返了回来，看到悟空正躲避着那些被变成傀儡的百姓的攻击，当即蓄力于七星剑，口中吟唱降魔咒：“天罡正气，万法从心！”
莲花运起身体里的九尾内丹，七星剑瞬间包裹着淡黄色剑气，她将手中的剑用力向“玉郎君”抛去，七星剑分裂成数十把，聚集成无数个巨大的咒符，怒喝一声：“破！”
每个咒符堪堪击中那些百姓的天灵盖，连接他们的丝线也随之断落，百姓们也恢复了正常，莲花赶紧先让他们逃走。
悟空借机挥棒上前，狠狠地将那些木偶的身体打得支离破碎。
“玉郎君”见莲花破了自己的傀儡邪术，惊怒交加，“竟然破了我的傀儡术！我让你们不得好死！”
他分裂出另一个自己，逃出玉春班向清江城街道的方向飞去。
“莲花，你去追它！这里我来对付！”
“好！”
莲花化作光芒离开，那“玉郎君”分身变出一只玉笛，吹奏起了扭曲怪异的旋律，清江城瞬间被混乱的声波所覆盖。
原本喧闹的清江城立刻陷入死寂，下一刻，无数百姓双目失神，面色青灰，如同被抽去魂魄的傀儡，僵硬地走出家门。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手臂伸直，步伐蹒跚，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声，汇聚成一股庞大的人流，朝着“玉郎君”的笛声方向涌去。
“哪里逃！”
莲花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挡在“玉郎君”的分身面前。
却见他勾起冷笑，另一只手猛地一扯，那些被丝线操控的百姓如提线木偶般齐齐转身，僵硬地朝着莲花扑来。
莲花剑势一滞，又不能伤及无辜，只得扭身避开，剑光偏转，斩断了缠向自己的几根银线。
可玉郎君操控的丝线无穷无尽，刚斩断一批，又有新的银线从他袖中涌出，缠向更多百姓。
危急关头，莲花瞥见“玉郎君”的眉心闪烁着一颗朱砂痣，而丝线正是靠着朱砂痣溢出的力量源源不断地生出，或许，那就是傀儡邪术的源头！
她将七星剑挽出漫天剑花，震开身前百姓，同时脚尖点地，身形如箭般跃起，避开丝线的纠缠，剑峰直刺“玉郎君”分身的眉心。
“玉郎君”大惊，急忙操控丝线阻挡莲花的攻击，却被莲花借势旋身，她长剑横扫，斩断了他指尖与朱砂痣相连的主丝线。
紧接着她闪身来到“玉郎君”面前，手握成爪状伸向它的脖颈处，猛地蓄力一拧，将那傀儡妖的头扯了下来，又一剑刺进朱砂痣，“玉郎君”瓷白的面容瞬间涌上青气。
丝线斩断，那些百姓立刻恢复了清明，被扯下头的玉郎君眼珠恶狠狠地瞪着莲花，却无法动弹分毫。
莲花剑指傀儡的头颅，冷眼喝道：“现在知道，谁不得好死了吧？”
那傀儡分身发出不甘的嘶吼，随着黑烟消失在空中。
这边莲花解决了傀儡分身，悟空也在与“玉郎君”本体的打斗中发现他逐渐招架不住，趁他动作迟缓之际，举棒迎头砸中它的面门，“玉郎君”被金箍棒砸成了破铜烂铁般，只有丝线还连接着它的躯干。
被悟空踢晕的柳班主悠悠转醒，他一睁开眼就看到散架成废弃的木头一样的“玉郎君”，他手脚并用地爬向“玉郎君”，颤抖着捧起它，气得捶胸顿足，“你、你竟然把我的木偶毁了！那是我的弟子！你怎么能下如此狠手！”
悟空将金箍棒横在班主面前，柳班主方才嚣张的气焰立刻收敛下来，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好一个荒唐的班主，你用你祖传邪术制造傀儡祸害百姓！你下半辈子，就要在狱中度过了！”
柳班主像是没听到悟空的话一般，像失心疯一样喃喃自语，随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挣脱开，“不可能......这不可能！我要恢复它......我要恢复它！”
他捧着那傀儡，口中又念起那傀儡邪术的咒语，这次柳班主竟随着傀儡一起消失了！
悟空见他跑了，赶紧与莲花会合，二人一路追赶，竟然来到了荒坟山陆玉郎的坟墓附近。
柳班主突然拔下那木制的墓碑，将山坡一样的坟土奋力刨开，不多时便挖出了一个深色的骨灰盒。
“玉郎别怕......师父来救你了！等师父用你的尸骨，重塑你的木偶之身......”
他打开骨灰盒，里面赫然放着陆玉郎的骸骨，柳班主将残破的木偶放进骨灰盒，又咬破指尖，口中念念叨叨着咒语。
莲花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握拳重重地锤在旁边的树干上，“这个柳班主，连自己的徒弟都不放过！大圣，他好像要用傀儡禁术用他弟子的尸骨复活他的木偶！”
悟空眉心紧锁，这班主为了“复活”木偶连命都不要了，“这种用木偶和自身精血施展的傀儡禁术，若傀儡毁灭，施术者也会暴毙而亡……”
她话音刚落，这荒坟山立刻阴风骤起，骨灰盒里陆玉郎零碎的尸骨竟缓缓漂浮在半空，骨骼与那破碎的木偶转着圈环绕，生出缕缕黑气。
黑气缠绕间，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生、蔓延，黄杨木与白骨渐渐相融，眼珠重新焕发光彩，连那断裂的四肢，也长出了覆着细腻肌肤的臂膀。
黑气散去，一位穿着蓝白色戏袍的年轻男子，面色青灰，空洞乌青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前方。
他眼珠僵硬地转了转，目光落在欣喜若狂的柳班主身上，木讷的脸上竟流露一丝久违的笑意，只不过那笑容异常僵硬且让人心生寒意，“师父......徒儿回来了......”
柳班主还没来得及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忽而脸色骤变，浮起杀气，“孙长老、白莲菩萨......你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悟空和莲花从暗处走出，二人目光如炬，脸色阴沉。
“柳班主，你终于不装了啊！纵容傀儡杀人、祸害百姓的，就是你祖传的傀儡邪术吧！”
柳班主嘴角勾起疯狂的笑，丝线在他手中翻飞如蛇：“你们敢坏我的大事，那就让我的好徒儿，送你们上路！”
“陆玉郎”猛地转身，触碰了一下腰间，只见他腹部传来机关的启动声，木偶机关弹出数道铁线，如利刃般缠向悟空和莲花的四肢。
那张与他生前弟子陆玉郎别无二致的脸，此刻竟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狰狞而可怕。
悟空和莲花灵活地避开铁线的缠缚，莲花的长剑挽出一道清冽的弧光，堪堪挡开“陆玉郎”刺来的指尖。
可当七星剑的剑刃，触到对方肩头时，竟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仿佛劈在坚硬的木头上，毫发无伤。
原来那具复活的躯体，看似是鲜活的血肉，实则还是与木偶“玉郎君”结合禁术炼化的傀儡木身。
悟空扛着金箍棒在肩上，嘲讽道：“好你个老家伙，竟然借你徒弟的尸骨，拼了个刀枪不入的身体！不过，比起你孙爷爷的金刚不坏，差远了！”
“柳班主，你醒醒！这不是你真正的徒弟陆玉郎！”
莲花厉声喝斥，七星剑直刺向操控丝线的柳班主，试图砍断他的控制。
可话音未落，“陆玉郎”突然瞬移般扑到她身前，双臂如铁钳般锁住她的手腕，眉心的朱砂痣红光暴涨，口中朝她吐出一团黑雾。
莲花借力松开七星剑，同时后退几步抬腿，自下而上狠狠地踹向“陆玉郎”的下巴，被莲花这样重击，“陆玉郎”的下颚竟扭成了夸张的角度，七星剑又回到了她手中。
悟空也挥棒挡开那些黑雾，他反手打出一掌“卍”字佛印，趁对方晕头转向之时，那佛印带着刚劲的力道拍在了陆玉郎的天灵盖上。
柳班主见自己的“徒弟”又被制止，口中再度急促地念着咒语，那“陆玉郎”却没有按照柳班主的操控攻击悟空和莲花，反而机械地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你要干什么？！”
柳班主被那骇人的眼神惊得语无伦次，下一秒，那傀儡的举动，震惊了悟空和莲花。
“陆玉郎”伸直手臂扑向柳班主，双手如铁钳般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颈，同时张开大口，木齿狠狠地咬向他的咽喉！
“啊啊啊啊啊啊！你、你竟敢忤逆为师！”
柳班主发出冲破天际的惨叫，惊骇欲绝，鲜血顺着他的脖子流淌，两个深能见肉的血洞赫然出现。
“师父......你的身体，就让弟子吞了，再杀了他们吧......”
“陆玉郎”退开半步，丝线如贪婪的触手般，迅速钻进了柳班主的七窍。
柳班主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肉精气被傀儡禁术疯狂吞噬，他那苍老的脸与傀儡的木脸逐渐贴合，最终融为一体。
“呵呵呵......我陆玉郎，终于重生了！”
吞噬了柳班主血肉和精气的“玉郎君”，半边是鲜活的人脸，半边是狰狞的木身，眼中满是狠辣和算计。
“你们......也成为我的傀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