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离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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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是一条静静流淌的河，悄无声息地滑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洪州市刑侦支队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没有新的报案，没有诡异的现场照片被传真过来，甚至连街头巷尾的治安监控都没有捕捉到任何可疑的黑影。
那个曾经让全城人心惶惶、让黎夜川和屿知青彻夜难眠的“画皮师”，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市局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技术科的白板上，原本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线索和受害者的照片，现在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屿知青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转着那支没点燃的烟，眉头紧锁，眼神时不时地飘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他身后的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姜皖进出医院和市局的几段监控录像，画面已经被放大到了极致，连像素点都变得模糊不清。
“太安静了。”
屿知青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老黎，你不觉得这安静得有点过分了吗？”
黎夜川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他没有回头，目光落在楼下停车场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姜皖正抱着一个保温桶，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积水，往办公楼门口走来。这几天，姜皖虽然不用再去面对那个变态的阴影，但心理上的创伤依然存在。他的睡眠很浅，夜里经常惊醒，只有蜷缩在黎夜川的臂弯里，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才能勉强入睡。
“他在转移目标。”
黎夜川的声音冷淡而笃定，仿佛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食肉动物在捕猎之前，往往会隐藏在草丛深处，耐心地等待猎物放松警惕。这三天的消失，并不是因为他放弃了，而是他在寻找新的‘素材’。他在调整，或者在准备更‘完美’的作品。”
说到“作品”两个字时，黎夜川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作为一个法医，他见过太多死状凄惨的尸体，也见过太多因为凶手的变态心理而支离破碎的家庭。
但这一次，当威胁直接指向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时，那种职业性的冷静几乎快要崩塌。
屿知青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黎夜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了。至少目前看来，他是真的暂时放过了皖皖。市局这边刚接到线报，城西那边似乎有动静，可能是个新的受害者。虽然这是不幸的消息，但对于姜皖来说，无疑是一个喘息的机会。”
“希望如此。”
黎夜川转过身，将杯子里的冷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但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个家伙，他对解剖结构的了解程度甚至超过了我，而且他对姜皖的兴趣……太浓了。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绑架或谋杀，这对他来说是一场盛大的仪式。他不会轻易放弃他的主角。”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姜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努力维持的微笑。他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排骨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办公室里紧张压抑的气息。
“我炖了点汤，给你们送上来。”姜皖一边往外盛汤，一边轻声说道，“你们都瘦了。”
看到姜皖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黎夜川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姜皖手里的碗，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姜皖的腰，将他带进怀里。
“辛苦你了。”
黎夜川低头，在姜皖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这几天委屈你了，像个金丝雀一样被关在笼子里。”
姜皖摇了摇头，靠在黎夜川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到无比安心：“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是安全的。而且，我也知道你们是为了保护我。只是……”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屿知青，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只是，我真的没事了吗？那个家伙，他真的放弃针对我了吗？”
屿知青看着这对恋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心里虽然酸溜溜的，但更多的是欣慰和责任感。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认真地说道：“皖皖，你要相信我们的专业判断。既然暂时没有动静，那就是最好的消息。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待在家里，或者来队里找老黎。我们会时刻保持警惕，直到抓到那个疯子为止。”
然而，屿知青心里清楚，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他深知高智商罪犯的心理。他们往往有着极强的自尊心和控制欲，一旦盯上了某个目标，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三天的蛰伏，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让人窒息却又无法逃避。
接下来的两天，平静依旧。
姜皖的生活逐渐恢复了规律。每天早上由黎夜川亲自送到医院，晚上再接回家。两人住在黎夜川的公寓里，二十四小时形影不离。有时候黎夜川去解剖室工作，也会让姜皖坐在外面的休息区等他，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一切。
这种过度的保护让姜皖既感动又有些无奈。他知道黎夜川是怕失去他，就像他也怕失去黎夜川一样。
周五的傍晚，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城市的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出一片迷离的光晕。
黎夜川因为一份紧急的尸检报告被叫回了队里，让姜皖先回家等他。姜皖虽然有些害怕独自一人，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撑着伞走进了雨幕中。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姜皖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慌乱。他打开所有的灯，将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然后窝在沙发上翻看医学杂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
突然，门铃响了。
姜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这个时间，黎夜川有钥匙，不会按门铃；父母也一直在外地旅游，也不可能回来。会是谁？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灯光和一阵风吹动报纸的沙沙声。没有人。
姜皖松了一口气，以为是自己神经过敏。他刚准备转身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门缝。一张白色的卡片正从门缝底下被人慢慢地推进来。
那是……
姜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普通的广告传单，而是一张精致的手工贺卡，边缘裁剪得整整齐齐，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只画着一个简笔画的小人，手中拿着十字架，穿着纯白的圣女服。
冷汗瞬间浸透了姜皖的后背。他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尖叫出声。那个疯子，他竟然找到了这里！他就在门外！
门外的走廊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紧紧贴着猫眼，隔着厚厚的防盗门，贪婪地注视着屋内那个惊恐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扭曲而兴奋的笑容。
“下次见，我的主角。”
低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与此同时，楼下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刺眼的车灯划破了雨夜的黑暗。黎夜川收到姜皖的消息，疾驰而来，扔下车子，顾不上打伞，疯狂地冲向单元楼的大门。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才那一刻，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了他。他预感到了，那个疯子，动手了。
“姜皖！！”
黎夜川的吼声在楼道里回荡。
门内的姜皖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绝望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拨通了黎夜川的号码。
“夜川……他在门外……”姜皖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住地颤抖。
“别开门！报警！我就在楼下！知青也在来的路上了。”黎夜川的声音急促而坚定。
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屿知青带着特警队的人赶到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抓捕行动在狭窄的楼道里展开。然而，当特警破门而出时，走廊里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那张诡异的贺卡，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道。
那个画皮师，就像是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
黎夜川冲上楼，一把抱住瘫软在地的姜皖，感受着怀里人真实的体温和心跳，这才发现自己也是满头大汗。
“没事了，没事了……”黎夜川紧紧抱着姜皖，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安抚姜皖，也是在安抚自己。
屿知青捡起地上的贺卡，脸色铁青。他看着卡片背面，那里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你的戏份暂告一段落，去欣赏别人的表演吧。别走开，好戏还在后头。”
屿知青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知道，这家伙不仅是在挑衅，更是在玩弄他们的心理。他故意制造出转移目标的假象，实际上却在暗中观察着姜皖的一举一动。
“老黎……”
屿知青走到黎夜川身边，声音低沉而严肃，“看来我们之前的部署都被他看穿了。这家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狡猾。他虽然暂时没有对皖皖下手，但他依然在盯着他。这封信，就是最好的证明。”
黎夜川抬起头，眼神冰冷得可怕，那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决绝。
“既然他想玩心理战，”黎夜川冷冷地说道，“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这次，我要让他知道，触碰我的底线，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雨还在下，冲刷着城市的罪恶，却冲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这场关于生与死、爱与恨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离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