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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暗潮 ...

  •   洲际酒店的套房,这几天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指挥部,此时周北望正靠在沙发上,由于他行动不便,就干脆窝在酒店梳理一下现有的材料,他的腿上盖着一条薄毯,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资料、笔记本电脑、几杯喝了一半的咖啡,还有……一盅还没开封的炖汤。
      是的,又是炖汤…..这几天,陈潮声像是开启了什么投喂模式,每天雷打不动两盅汤送来,上午一盅,下午一盅,今天是花胶鸡汤,昨天是海参小米粥,前天是虫草花炖老鸽,服务生每次送来都毕恭毕敬地重复那句:“陈总吩咐的,对您腿伤好。”
      周北望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中间的受之有愧,再到现在的既来之则安之,心态已经彻底佛系了,反正拒绝也没用,那位陈老板也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主任,您这待遇,我都想受伤了。”郑毅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看着那盅汤,酸溜溜地说。
      周北望瞥他一眼:“行啊,你现在去码头转一圈,找人给你一棍子,明天就能跟我享受同等待遇。”
      郑毅缩了缩脖子:“那还是算了,我这身板,扛不住。”庄雨眠在一旁笑出了声。
      周北望腿伤未愈不方便出门,但郑毅闲不住,趁着这几天在酒店闷得慌,郑毅给自己找了点事做,他每天一起来就去码头转转,说是闲逛,其实是带着任务去的,那天晚上的事,他心里一直憋着火,总想查清楚那些袭击者到底是什么来路,功夫不负有心人。连着跑了几天码头,还真让他找到一个关键人物。
      这天下午,郑毅拎着两条好烟,一脸神秘地回到酒店:“主任,有收获。”他把烟往茶几上一放,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周北望放下手里的卷宗,抬眼看他:“说说。”
      “码头有个工人,叫老张,刚辞职没几天。”郑毅擦了擦嘴,开始汇报,“我好说歹说,晚上请他喝了顿酒,还说好给人家拿两条好烟,酒过三巡,老张才开了口。”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他说那天晚上,他在码头值夜班看仓库,你知道的,这种夜班就是赚个外快,不用干什么正经活,结果那天晚上,他亲眼看见那几个拿棒球棍的小年轻进了码头。”
      周北望眼神一凝,目光和郑毅对上:“他看清了?”
      “看清了,我给他看了胡队长给的照片,他说就是这些人。”郑毅点头,“老张说,那几个小年轻对码头路线特别熟悉,走的都是监控死角,绕来绕去,跟走自家后院似的,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人,他也没多想。”
      “然后呢?”
      “然后他听见警报响,那几个人急匆匆往过跑,老张还……还给人家指了路。”郑毅说到这儿,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老小子,指完路才知道出事了,后来听说伤到了陈家少爷,吓得够呛,第二天就辞职跑路了。”
      周北望皱起眉:“老张说那些人很熟悉码头?”
      “他是这么说的。”郑毅摊手,“但是喝了酒,谁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我觉得,这事儿八九不离十,老张一个看仓库的,没必要编这种瞎话。”
      周北望陷入沉思,熟悉码头路线,知道监控死角,还能提前破坏摄像头,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小混混能干出来的事。
      两人正说着,房门被推开,庄雨眠一头栽进沙发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主任……这观潮阁我是真不能再去了…..”
      周北望和郑毅对视一眼,都有些想笑,郑毅凑过去,幸灾乐祸地问:“怎么啦雨眠?又没见到冯夏?”
      庄雨眠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说:“见她?我这几天天天去喝茶赏画,冯夏一面都没见着!没事儿就跟服务员套近乎,问她们老板什么时候来,老板喜欢什么,老板平时都跟什么人打交道……今天居然有个服务员问我,是不是听说她们老板长得好看,家里有人看上人家了…..”
      郑毅噗嗤一声笑出来,庄雨眠抓起一个抱枕就砸过去:“你还笑!你知道我当时多尴尬吗!我……我一个纪检干部,被人当成花痴!而且你知道吗,那茶馆里好多推销的!卖茶叶的、卖画的、卖保险的、还有推销保健品的!我去了几天,被搭讪了五六回,有个人非要加我微信,说要跟我聊聊艺术人生….”
      周北望终于没忍住,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庄雨眠哀嚎:“主任您还笑!我这牺牲也太大了吧!”
      周北望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辛苦了雨眠,冯夏那边,确实不好接触,但她越是这样深居简出,越说明有问题,你再坚持坚持,换个思路,别老打听她本人,多观察观察茶馆的常客,特别是那些和陈家有来往的人。”
      庄雨眠有气无力地比了个OK的手势:“行吧……我再坚持坚持,但是主任,下次再有人问我看上谁了,您得给我报销精神损失费。”
      “行,那就先这样,潮信贸易的订单我也看的差不多了,确实没什么问题,你们抽空写个报告。”
      “好的,主任”郑毅和庄雨眠异口同声的回答。

      一转眼周北望额头的伤口到了拆线的日子,他本来想着自己去医院,结果几个人正说着,酒店服务生就带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敲开了房门。
      “周先生您好,陈总安排我来给您拆线。”那医生客客气气地说,打开随身的医药箱,里面各种器械一应俱全。
      “啊?”周北望当时的表情,郑毅说那叫一个呆若木鸡,够他笑一年。
      “陈总说了,”医生一边拆线一边转述,“让您好好养着。”拆完线,医生又留下一堆药和注意事项,才礼貌告辞。
      周北望看着镜子里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心里五味杂陈,陈潮声到底在搞什么?
      但不管怎样,这几日的休养确实让身体恢复得很快。腿上的骨裂已经不怎么疼了,走路也不再一瘸一拐,今天早上他甚至试着在房间里走了几圈,感觉良好。
      “差不多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该干活了。”他转头看向茶几上的牛皮纸袋,是上次胡政霖送来的,他倒是很迅速,档案调令下来的第三天他就拎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过来了。
      不愧是干刑警的,各个材料一应俱全,什么事故认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车辆检测报告、现场照片、事发路段监控录像……能调的他全调来了。
      “全是原件复印件,按规矩整理好的。”胡政霖把档案袋往茶几上一放,拍了拍,“纪律你懂的,不能拍照,不能外传,看完我得收回去。”
      周北望接过档案袋,心里一阵感激:“谢了,老胡。”
      “少来这套。”胡政霖摆摆手,“最近市局事多,我得先回去,你们慢慢看,有什么发现随时给我打电话。”

      此时三个人围坐在茶几前,看着那袋沉甸甸的档案,气氛莫名有些凝重。
      “开始吧。”周北望说。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几乎足不出户,窝在套房里反复翻看那些卷宗,一页一页,一张一张,一段一段,极其仔细,按庄雨眠的话说,之前抓前男友出轨的时候都没这么细心….
      陈守正事故认定书写得简洁明了:陈劲驾驶车辆,因雨天路滑,操作不当,撞击护栏,当场死亡,同车乘客陈守正,同样当场死亡,结论:意外事故。
      现场勘查笔录也很规范:刹车痕迹、撞击点、车辆变形程度、散落物位置……一切都符合单车事故的特征。
      尸检报告:死因为颅脑损伤合并内脏破裂,符合剧烈撞击致死。
      车辆检测报告:刹车系统正常,转向系统正常,无机械故障。
      看似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简直无可挑剔。
      “主任,”郑毅放下手里那份看了无数遍的报告,揉了揉眼睛,“这卷宗咱们翻了百八十遍了,真没发现什么问题,所有材料都对得上,所有证据都指向意外,事故当晚时间近深夜,之前还下过雨,我还差了天气,确实是下雨,没什么问题。l”
      庄雨眠在一旁疯狂点头,嘴里还叼着根笔:“是啊是啊,要我说陈守正也真是倒霉,你看,单车事故,没追尾没磕碰,开的好好的出了这事儿。”
      周北望没说话,只是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录像,那是一段模糊的黑白影像,画质不算好,但能看清事发路段的基本情况。
      录像里,一辆黑色轿车正常行驶在高速路上,突然,车身似乎晃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急刹,车头猛地向左一偏,径直撞向路边的护栏……
      “停。”周北望说。
      庄雨眠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那辆撞毁的车上。
      周北望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郑毅凑过来。
      “事发地路况确实不好,但是……”周北望指了指屏幕,“单车事故,没有目击者,没有其他车辆,救援队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人早就没了,这半小时里,愣是没有一辆车经过?”
      郑毅愣了愣:“您的意思是……”
      “监控录像里,”周北望拖动进度条,“事发前五分钟,没有车,事发后半小时,也没有车,整个时间段,这路段就像被清空了一样。”
      庄雨眠若有所思:“会不会是因为雨天路况不好,高速临时关闭了?”
      周北望摇头:“我查过公告,那天瀛海高速没有封闭,而且如果是封闭,为什么陈守正的车能上去?”
      三个人沉默了。
      庄雨眠回到沙发上,又再次打开监控录像,反复播放那段画面,突然,她大叫一声:“主任!郑哥!你们快来!”
      周北望和郑毅立刻凑到她电脑前。
      “看到没?看到没?!”庄雨眠指着屏幕,眼睛亮得惊人。
      周北望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他和郑毅面面相觑:“什么?”
      庄雨眠急得直拍桌子,又把视频倒回去,慢放,再慢放,手指几乎戳到屏幕上:“你们看这里!车祸发生后五分钟左右,护栏这边……这个阴影!看到了吗?!”
      周北望眯起眼睛,仔细盯着她手指的地方,确实,在监控画面最边缘、护栏外的草丛里,有一团模糊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阴影,如果不是庄雨眠反复放大观看,根本注意不到。
      “会不会是摄像头本身的噪点或者反光?”郑毅提出疑问。
      “不是!”庄雨眠斩钉截铁,“这是高速上常用的变焦镜头,射程很远,夜晚清晰度也算可以。边缘出现这种阴影,最有可能的就是…..”
      “有个人站在那里。”周北望接上她的话,声音低沉。
      房间里安静了的仿佛空气都凝滞了….
      郑毅倒吸一口凉气:“你们的意思是……有人一直在那里,看着车祸发生,一直等到救援车来了才离开?”
      “而且,”周北望盯着那团阴影,“监控没拍到他的脸,没拍到他的车,甚至没拍到他是怎么来的、怎么走的,这说明什么?”
      庄雨眠和郑毅对视一眼,齐声道:“他是有预谋的。”
      周北望点了点头,转向郑毅:“查一下,车祸发生后,有哪些车辆经过案发现场。”
      庄雨眠补充道:“还有对向的。”
      “对向?”郑毅愣了一下。
      庄雨眠拍了一下郑毅的脑门:“对啊!南北建设高速路段有差异,瀛海高速中间的绿化带比较低,同向没有目击车辆,那对向呢?对向车道如果有车经过,说不定能看到什么!”
      她看向周北望,眼里有光:“主任,我大学的时候选修过痕迹检测,这个思路我觉得可以试试。”
      周北望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庄雨眠的肩膀:“行啊,雨眠,有前途,今天奖励你,陈总送来的养生汤,给你喝了。”
      庄雨眠立刻垮下脸:“别别别,主任您饶了我吧。那汤太补了,我怕喝多了流鼻血。”
      郑毅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周北望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他看向那团模糊的阴影,心里涌起一阵寒意,如果真有人在那里等着看陈守正死,那这场“意外”,就彻底变味了,他拿起手机,准备给胡政霖打电话,说他们发现的新线索。
      就在这时,手机先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陈潮声。

      与此同时,陈家这边也不太平。
      陈潮声见完阿海的第二天,就在公司跟二叔陈建业闹了一场,起因是一条国外的航线,陈建业签了一份合同,要走陈氏远洋航运的一条老航线,船都装好货了,就等着出发,结果出发前一天,陈潮声一个电话,把船拦了下来。
      陈建业得知消息后,直接冲进他的办公室,拍着桌子破口大骂:“陈潮声!你他妈什么意思?!合同签了,货装了,客户等着!你一句话就给我拦了?!你当你是谁?!”
      陈潮声没生气,甚至还给二叔倒了杯茶:“二叔,这条航线最近不太平,海盗猖獗,保险公司都不愿意接单。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陈建业冷笑,一把推开那杯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查账,查得鸡飞狗跳,多少人被你弄得下不来台!现在连我的单子都敢拦?你真以为接了那根破棍子,整个陈家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陈潮声没接话,只是慢慢拨动着腕间的算盘珠。嗒、嗒、嗒。
      等陈建业骂累了,他才抬眼看向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二叔,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二叔,这条航线,我不能放。”
      “你……”
      “但我可以给你补偿。”陈潮声打断他,“集团股份,让两个点给你,以后分红,你多拿一份。”
      陈建业的骂声戛然而止,他狐疑地看着陈潮声,脸上的怒意渐渐被算计取代,他仔细想了想两个点的股份,的确不是小数目,最后他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当天傍晚,陈潮声跟家里说好了回老宅吃饭,刚进门就听见客厅里热热闹闹的说话声,是二姐陈玲从香港回来了。
      “潮声!”陈玲一见他进来,立刻迎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瘦了。是不是公司的事太累了?”
      陈潮玲是陈家二女儿,比陈潮声大五岁,大学法律的,在香港一家知名律所当合伙人,是陈潮声同辈里最有出息的一个,她常年在外,难得回家一趟。
      陈潮声笑了笑,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陈大律师在外面风生水起的,公司里的人当然都欺负我啊。”
      陈玲他一眼:“少来,你能被人欺负?我看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大姐陈潮音在一旁笑道:“行了行了,快坐下吃饭,菜都凉了。”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母亲坐在主位,精神比前些天好了些,看着儿女们都在身边,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饭桌上,陈玲问起公司的事,陈潮声轻描淡写带过,倒是母亲和姐姐们,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潮声啊,”母亲放下筷子,看着他,“你也不小了,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给我们看看?”
      陈潮声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妈,我这刚接手公司,哪有时间想这些。”
      “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大姐陈潮音也加入阵营,“你看看你二姐,在香港那么忙,不也谈着恋爱吗?”
      陈潮泠立刻抗议:“喂,别扯我啊!”
      大姐夫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潮声有自己的打算,咱们别催。”
      但催婚这个话题一旦开启,就很难收住,一顿饭吃下来,陈潮声被三个姐姐轮番轰炸,母亲在旁边时不时补一刀,陈潮声哭笑不得,只能一个劲儿点头:“好好好,我记着了,有合适的肯定带回来。”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他借口还有工作,逃也似的上了楼。

      回到书房里,他关上房门,脸上的轻松表情一点点褪去,走到墙边,推开墙上的壁画,露出后面的保险柜,那六个金属零件,还躺在里面。
      他拿出烟,点燃,猛吸了几口,一点儿压不下心头的烦躁,他拿起手机,看着周北望的名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周主任,腿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周北望的声音听起来比前几天轻松了些:“劳烦陈总挂念,这天天十全大补汤伺候着,再有几天就能健步如飞了。”
      陈潮声嘴角微微扬起:“那就好,要不然倒显得我招待不周了。”
      “哪里的话,”周北望顿了顿,“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四个字说出口,两人都沉默了。
      那天晚上的画面,棒球棍砸向车窗,玻璃碎裂的声音、疯狂的追逐、以及那只握住他颤抖的手,突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电话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
      过了几秒,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周北望说:“你….”
      陈潮声说:“我….”
      一听到对方的声音,两个人又都停住了。
      周北望说:“你先说。”
      陈潮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什么。”
      周北望皱起眉:“你说,什么事。”
      电话对面又是一阵沉默。
      “害,就想问问周主任,你们那边……潮信贸易查得怎么样了?”陈潮声问,语气听似随意。
      他想了想,回答得很谨慎:“陈老板要是问这个,那没什么可说的。”
      过了好一会儿陈潮声说:“行,周主任早点休息吧。”
      周北望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周北望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屏幕上的名字已经暗了下去,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两人同时开口时,他心里想的,是那个蹲在护栏外的阴影,是陈守正那场可能不是意外的“意外”,是他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你父亲的车祸,可能有问题。
      “主任?”庄雨眠小心翼翼地问,“陈潮声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周北望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问伤好得怎么样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胡政霖的号码。
      “老胡,有新发现。”
      窗外夜色沉沉,两个男人,在瀛洲这座城市的两端,看着同样的黑暗,想着完全不同,却又隐隐交织的心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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