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探病 夜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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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陈潮声挂了周北望的电话后，独自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港口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是散落在海面上的碎金，他手里夹着烟，d点燃以后却没有抽，夹在指间，只是看着那缕青烟袅袅升起，消失在黑暗中。
那通电话里，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的瞬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掐灭烟，拿起手机，拨通了阿海的电话：“阿海，福伯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阿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声哥，这事儿要不……见面说？”
陈潮声看了看时间，九点刚过，不算太晚：“行，你来我公寓，我让明仔来接我。”
挂了电话，他起身下楼，客厅里，母亲和二姐还在说话，大姐在一旁陪着，见他下来，陈玲抬眼：“这么晚还出去？”
“有点事，去趟公寓那边。”陈潮声拿起外套，“妈，二姐，大姐，你们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母亲看着他，眼里有几分担忧：“别太晚了，注意身体。”
“知道了。”
明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车子驶出老宅，穿过市中心繁华的街道，很快到了陈潮声那套顶层公寓，阿海已经等在门口了，见他们上来，他冲明仔点了点头：“明仔。”
“海哥。”明仔应了一声，转向陈潮声，“声哥，你们聊，我去外面溜一圈。”
陈潮声点点头，推门进屋，公寓里空旷而安静。陈潮声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去厨房烧了壶水，泡了壶茶，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茶香在面前袅袅升起。
“说吧，福伯那边怎么样？”
阿海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平板，调出几张照片：“声哥，我查了福伯的账户，没什么问题，每个月就是陈家给的养老金按时到账，他取出来一部分生活，剩下的存着，很正常的流水。”
他把照片放大：“我暗中派了两个人过去盯着，一个扮成收山货的，一个扮成钓鱼的，福伯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上起来去地里转转，种点菜，下午去河边钓鱼，晚上吃完饭就睡觉，偶尔跟村里的老头下下棋，打打牌。除了他儿子女儿逢年过节回去看看，平时没什么人拜访。”
陈潮声看着那些照片，福伯坐在河边钓鱼的背影，在菜地里弯腰锄草的身影，和村里老人下棋时专注的神情。那张苍老的脸，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安享晚年的老人没什么区别。
“我亲自去一趟，有没有问题，去一趟就知道了。”
“声哥，”阿海犹豫了一下：““现在去，”他缓缓开口，“如果背后还有人，确实容易打草惊蛇。”
陈潮声端着茶杯，靠进沙发里，手指摩挲着杯沿，半晌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是得找个由头。”
他拿起手机，给明仔打了个电话：“上来吧。”
明仔很快推门进来，坐到阿海旁边，阿海给他倒了杯茶，明仔接过来喝了一口，等着老板发话。
陈潮声问：“周北望那边最近怎么样？有什么动静？”
明仔放下茶杯，开始汇报：“哦，周主任腿伤了，这些天基本没出门，他带来的那两个人，最近好像在整理什么材料，那男的去了几次码头，那个女的……”他顿了顿，看了陈潮声一眼，表情有些微妙：“去了夏姐的听潮阁。”
陈潮声眉头微微一挑，但没说话。
明仔继续说：“去了好几次，每次就是喝茶、赏画，跟服务员套近乎……别的也没什么。
明仔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继续说：“哦对了，前两天有个男的去找周主任，这人叫胡政霖，是潮州市局刑侦支队的，比周主任大两岁，两人是大学同学。”
陈潮声接过手机，看着照片上那个穿着便装、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微微皱眉：“大两岁还能是大学同学？”
明仔挠挠头，一脸无辜：“声哥，你这……你…..人复读不行吗？”
阿海在旁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陈潮声瞥他一眼，阿海立刻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
陈潮声懒得理他们，继续问：“来干嘛的知道吗？”
明仔摇头：“那不知道。进了房间关了门，谁知道干嘛的，反正待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走。”
阿海在旁边小声嘀咕：“你这话说的，怎么听着怪怪的。”
明仔怼了他一下：“去你的！”
陈潮声没理会两人的打闹，把手机还给明仔，陷入沉思：“明仔，”他开口，“明早上你来接我。”
“嗯？”明仔愣了一下，“去哪儿？”
陈潮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洲际酒店。”
明仔和阿海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声哥，您亲自去？”明仔试探着问，“去干嘛啊？”
陈潮声放下茶杯，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淡淡的：“探病。”
第二天一大早，明仔准时把车停在公寓楼下。
陈潮声今天穿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不少，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从老宅带来的炖汤，母亲听说他要去探病，特意让厨房准备的。
“声哥，您这礼数还挺全。”明仔看了眼那保温袋，笑着说。
陈潮声没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吧。”
车子驶入清晨的车流，穿过几条街道，很快到了洲际酒店，明仔把车停在门口，陈潮声拎着保温袋下车，对明仔说：“你在车库等我。”
明仔点头，把车开进车库，熄了火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陈潮声拎着保温袋，站在周北望的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咚咚咚….”
门很快被打开，郑毅的脸出现在门后，看见来人，郑毅的表情管理明显没跟上，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一瞬，嘴巴微微张开，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陈……陈总？”
这反应，陈潮声想，自己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吗……他嘴角微微扬起，点了点头：“怎么我很吓人吗？”
郑毅连忙摆手：“没没，不是那个意思。”
陈潮声晃了晃手中的保温袋：“周主任在吗？我来探个病。”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越过郑毅的肩膀，看见了房间里的情景…..周北望坐在靠窗的桌子前，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什么他看不清，但让他微微挑眉的，是站在周北望身后的那个人，“胡政霖。”
昨晚明仔给他看的照片里那个男人，潮州市局刑侦支队的，周北望的大学同学，此刻正弯着腰，一手撑在周北望的椅背上，一手指着屏幕上的某个位置，两人的脑袋凑得很近，近得从陈潮声这个角度看过去……
“嗯，还怪暧昧的，咦呃，两个大男人，真奇怪…”陈潮声心想。
陈潮声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在那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秒，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无意间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画面，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陈总？”郑毅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您请进。”
陈潮声收回目光，拎着保温袋走进房间，周北望已经抬起头，看见是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他也没想到陈潮声今天会过来，做完他跟胡政霖通了电话，说了他们的一些发现，今天早上胡政霖就带着最新的监控来了…..
周北望看陈潮声站在门口，下意识的合上电脑，随即笑起来：“陈老板这是……今天亲自送汤来了？”
胡政霖也直起身，目光落在陈潮声身上，带着刑警特有的审视和打量，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陈潮声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随口道：“昨天我回去吃饭，我妈听说你伤了，特意让厨房炖的，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好补补。”
“替我谢谢伯母。”周北望笑着应道，随即看向胡政霖，“老胡，这位是陈潮声，陈氏集团的负责人，你应该听说过。”
胡政霖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久仰。”
周北望还想接着说：“陈老板，这位是…..”
“我知道”陈潮声打断他的话：“胡队长，幸会。”
两个男人隔着几步距离，客气地打了个招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只有彼此能感知的试探。
胡政霖看了一眼手表，对周北望说：“那我先走了，局里还有事，你好好养着，有事打电话。”
周北望点点头：“行，回头联系。”
胡政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经过陈潮声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推门离开。
郑毅很有眼力见地跟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把门带上，房间里只剩下陈潮声和周北望两个人。
周北望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啊，陈老板站着干嘛？”
陈潮声收回目光在沙发上坐下随口问道：“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周北望动了动那条受伤的腿，示意自己已经无碍，“托陈老板的福，天天十全大补汤伺候着，再不好都对不起那些牺牲的鸡鸭鸽子。”
陈潮声被这话逗笑了，难得露出几分轻松的神色：“那就好，毕竟周主任在我的码头出事，我这心里总过意不去。”
周北望一边打开保温袋一边说：“陈老板这真是说笑了。”
陈潮声看他把汤送进嘴里开口说道：“味道怎么样？”
周北望挑了挑眉：“非常鲜美。”周北望看着他接着说道：“陈老板亲自来，不只是送汤这么简单吧？”
陈潮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上次在船上你不是说你爷爷在潮州做过事吗？”
周北望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这个，他点点头：“对，旧政府时期，做过几年地方小吏，后来调任去了北岳。”
“那正好。”陈潮声笑了笑，“潮州那边有很多好吃的，风景也不错，我想着，周末如果有空，一起去逛逛？”
周北望看着他：“陈老板这是……请我去旅游？”
“算是吧。”陈潮声也不避讳，“我想着你伤了这些天，闷在酒店里也该出去透透气，另外我对潮州那边的老城区一直挺感兴趣，听说有很多老建筑、老风俗，想去看看。”
周北望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陈老板身边不缺跟你旅游的人吧，你这是…..给我下套呢？”
陈潮声也笑了：“套不套的，看你怎么想，我就是觉得，两个人一起去，比一个人有意思，周主任远道而来，除了工作周末也总归要休息一下。”
“行。”周北望说，“盛情难却，那就一起去逛逛。”
陈潮声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说定了，周末我来接你。”
周北望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辆战损版的跑车修好了吗？”
陈潮声被他这一问噎住哭笑不得：“周主任，我那辆大G也能坐人，总不至于让你走路。”
周北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担心陈老板这车修理费太贵，回头赔不起….”
“别回头了，现在以周主任的工资也赔不起…”
“咳…..咳…..”周北望被他这么一说，一口汤差点儿没给自己呛住，陈潮声看他咳了半天，脸都红了，起身从旁边拿起纸巾递给他，想了想，缓缓把手放在周北望的背上拍了两下。
周北望缓好以后陈潮声开口说道：“我家大业大，不用周主任赔….只盼着日后周主任能念着我的好，手下留情。”
“陈老板，我们也是秉公办事….你….”
陈潮声听这话，不等周北望说完，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放心，肯定不让周主任犯错误，今天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周北望见他明显不想聊，起身送走了陈潮声，然后重新坐到桌前，打开监控看了起来…..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明仔迎上来：“声哥，怎么样？”
陈潮声点点头，往外走：“周末安排一下，去潮州。”
明仔愣了一下：“潮州？去干嘛？”
陈潮声没回答，只是大步走向门口停着的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探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