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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潮州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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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末的瀛洲,真是一个好天气,瀛洲一年四季雨水多,今天却破天荒地放了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浅金色,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清爽。
陈潮声把那辆黑色的大G开到洲际酒店门口,停稳后熄火,本来从怀里掏出烟盒准备点一根,但是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靠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着酒店旋转门的方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
没等多久,周北望就从里面出来了,陈潮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由自主地微微挑眉…..黑色工装裤,牛仔外套,单肩挎着一个深灰色背包,这一身打扮跟他平时见到的那个穿着商务夹克、戴着无框眼镜的周主任判若两人,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周北望走近,隔着车窗看见陈潮声的表情,拉开副驾驶车门随口问:“笑什么?”
陈潮声收回目光,发动车子:“没什么。”
周北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而是转身朝后面招了招手,郑毅和庄雨眠从酒店里走出来,朝他俩打招呼。
“方便吗?那两位,”周北望系好安全带,解释道,“郑毅和庄雨眠,我同事,带他们出来放放风。”
陈潮声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上后面的车,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那辆车,踩下油门:“行,走吧。”
周北望看郑毅和庄雨眠坐上明仔的车,自己坐进了陈潮声的副驾,陈潮声发动汽车,车子沿着公路汇入车流,穿过瀛洲市区,很快上了高速,周北望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仔细想想,其实陈潮声开车很稳,除了那天晚上逃命时。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问题,转过头看向陈潮声的侧脸:“你刚才到底笑什么?”
陈潮声目视前方,嘴角却微微扬起:“笑你今天显得年轻。”
周北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又看了看陈潮声笑着说:“陈老板就别打趣我了。”
陈潮声正要反驳,想说真的是夸他年轻,余光瞥见周北望的表情忽然变了,前方不远处,一块路牌从车窗外掠过
“瀛海高速·岚山出口 2km”
周北望的目光追着那块路牌,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表情凝住了一瞬,陈潮声注意到了,他放缓了车速,转头看向周北望:“想什么呢?”
周北望回过神,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没什么。”
陈潮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周北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随口找了个话题:“就是想到上次一起开车,还是逃命来着,陈老板….麻烦您看路”
陈潮声被这话噎得半天没接上。
他深吸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捏了一下,整个人坐直起来,表情复杂地看了周北望一眼:“周主任,今天肯定是安全驾驶,放心。”
周北望被他那表情逗笑了,靠在椅背上,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车子一路向北,驶离瀛洲市区,进入潮州地界后,道路开始变得蜿蜒,陈潮声七拐八绕,把车开进了一条山路,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越走越偏。
周北望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终于忍不住问:“这是去潮州的路?”
陈潮声目视前方,表情一本正经:“不是。”
“嗯?”周北望一愣。
陈潮声继续说:“我准备把你们几个打包,一起卖给山里的……人贩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平静的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周北望缓了两秒,认真地看着他:“啊?”
陈潮声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他笑着摇头,踩下油门,车子转过一个弯,停在一个看起来颇有格调的农庄门口。
“走吧周主任,到地方了。”
周北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哭笑不得地跟着他下车。
农庄不大,但收拾得很讲究,青砖黛瓦,门口是木门还围着竹篱,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花香,陈潮声显然是常客,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穿过院子,进了一间布置雅致的包间。
明仔带着郑毅和庄雨眠跟在后面,几个人落座后,服务员端上茶水和菜单。
庄雨眠环顾四周,忍不住感慨:“我现在理解为什么网上总说瀛洲没有霸总了。”
陈潮声正在看菜单,闻言抬头:“为什么?”
“因为瀛洲的总裁,”庄雨眠一本正经地说,“会带女主来山沟里吃饭。”
陈潮声愣了一下,随即被这话逗笑了,他看着庄雨眠,眼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这一天天的,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庄雨眠嘿嘿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潮声不再理她,低头熟练地点了几个菜,葱炒鸡、爆炒鱿鱼筒、清蒸鲈鱼、蒜蓉时蔬,又特意要了几个当地的特色小菜。
服务员送来一个水盆和几副碗筷,陈潮声刚伸手去拿,明仔已经起身接了过去:“我来吧。”
陈潮声没跟他客气,靠回椅背,跟周北望随口聊着,菜很快上桌,都是新鲜的本地食材,做法简单,但胜在原料好,吃起来格外鲜美,陈潮声看着周北望夹了一筷子葱炒鸡,问:“怎么样?吃得惯吗?”
周北望点点头,细细嚼了嚼:“很鲜,刚来瀛洲的时候,觉得这边菜都没味道,现在倒是慢慢品出些滋味来了。”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陈潮声端起茶杯,“待久了,自然就习惯了。”
庄雨眠举起茶杯:“感谢陈总今天的款待!”
几个人碰了一杯,气氛十分轻松融洽。
吃过午饭之后,车子继续开往潮州市区,大概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月海湾边的一家酒店门口,“雅舍酒店”是潮州最好的度假酒店,依海而建,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陈潮声安排的都是套房,前台服务员介绍说,房间阳台出去有泳池,沿着房间往出走,就能到酒店的私人沙滩,定好的餐会送到房间里。
拿到房卡的时候周北望笑着说:“陈老板,再跟你住几次,我都该达到受贿的标准了。”
陈潮声帮忙拿着他的包说:“我说周主任….这作为干部,可能是不行,但是作为朋友,我请客休养度假总没什么问题吧,咱们好歹也是同生死,共患难的,说是朋友也不过分吧。”
“好好好,恭敬不如从命。”
陈潮声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哦对了,我让明仔把车钥匙留给郑毅了。
周北望不解:“他不跟我们一起吗?”
“不了,这边还有些业务,他正好去看看。”
话说完,正好也走到了他的房间,周北望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迎面就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片湛蓝的海湾,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眼睛发亮。
周北望走进卧室推开卧室阳台,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海,忍不住感叹:陈潮声这人…..
他把背包放下,简单收拾了一下,给郑毅和庄雨眠发消息,让他们过来一趟,两人很快敲门进来,周北望靠在窗边,看着他们:“郑毅,陈潮声说他把车钥匙给你了?”
郑毅点头:“对,明仔给我的,说让我们明天自己逛逛。”
周北望沉吟了一下,招手让郑毅靠近,压低声音说:“查一下他车的行驶记录。”
郑毅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明白。”
周北望直起身,语气恢复正常:“来都来了,就当休息,放心吧,我跟刘处报备过了,我听他那意思,陈家在这边也有些业务,你们边逛边打听打听。”
“好的主任。”两人齐声应道。
周北望又问:“今天在车上,有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庄雨眠想了想,摇头:“那个明仔嘴特别严,就跟我们讲了一些当地的风土人情,我问了好几次陈总为什么突然想来潮州,他都说是临时起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别的什么也没问出来。”
郑毅补充道:“不过……我看他那样子,是真不知道。”
周北望点点头,正要说话,房门忽然被敲响,三个人对视一眼,郑毅起身去开门,陈潮声手里端着一壶茶,拿着几个茶杯站在门外,看见屋里三个人都在,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我是不是来得不巧?在谈公事?”
周北望笑着迎上去:“没有没有,就是安顿一下,进来坐。”
陈潮声走进房间,把茶壶和茶杯放在茶几上,对郑毅和庄雨眠说:“明天好好逛,消费我报销。”
庄雨眠眼睛一亮:“那多不好意思啊?”
陈潮声笑着看她:“没事,玩得开心点。”
庄雨眠看向周北望,周北望点点头:“那就谢谢陈老板吧。”
两人道了谢,郑毅很有眼力见地站起身:“主任,那你们聊,我们先走了。”
“好。”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陈潮声看向阳台外的海景,提议道:“咱俩上阳台坐坐?”
周北望点点头:“好啊。”
两人端着茶具,在阳台的茶桌旁坐下,面前是湛蓝的海水,沙滩上零星有几个游客,远处的海平面与天空连成一片,偶尔有海鸟掠过。
周北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细细品了品,口感清香甘甜,随后开口问:“这茶挺好喝的,什么茶?”
“洋甘菊,”陈潮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安神的,喜欢这个?”
周北望微微点头:“嗯。”
陈潮声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笑意:“我之前泡的那个喝不惯?”
周北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有一点。”
“哦,”陈潮声拖长了音调,“之前的是陈皮。”
周北望被他那表情逗得有点不自在,转头看向海面,转移话题:“这海水真蓝。”
陈潮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是啊。不过之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见过更蓝的。”
周北望转过头:“在国外?”
“嗯,十八岁的时候,”陈潮声靠进椅背,眼神有些悠远,“在大溪地。那时候约了几个朋友去那边过成人礼,那海水真是我见过最蓝的,像玻璃珠子一样,透亮透亮的,当时刚成年,风景又好,白天闹了一天,在海里泡着,身上被珊瑚划破好多口子都一点儿没感觉,晚上还在酒店里喝酒开party。”
周北望听着,问:“然后呢?”
“然后?”陈潮声想了想,“然后就没了,玩够了,回来了。”
周北望看着他,没说话,陈潮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对了,明天让两个小孩儿自己逛逛。”
周北望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那咱俩呢?”
陈潮声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小朋友就去做小朋友的事情。咱们……干点成年人该干的事。”
周北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早就听说过潮州这边某些行业很发达,这会儿听陈潮声这么一说,不由得“嗯?”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警惕。
陈潮声看着他那表情,终于没忍住笑出声,他笑着摆手:“逗你的,不是犯纪律的事。”
周北望这才松了口气,陈潮声收起笑意认真的说:“咱们俩逛一逛,正好我在这边有几个朋友,去见见。”
周北望有些犹豫:“我跟你去,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陈潮声端起茶杯,语气随意,“行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他说完站起身,端着茶杯离开了阳台。
周北望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转头看向面前那片湛蓝的海,潮州的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吹过来,轻轻拂过他的脸,他端起那杯洋甘菊茶,又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甘甜和花香,确实让人心神安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