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夜色温柔 车子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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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从福伯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潮走最吸引人的除了海鲜以外就是日落了，陈潮声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爸车停在路边，跟周北望说：“周主任，潮州的日落是一绝，走吧。”
周北望跟着他下车，走到沙滩上，落日把沙滩映成了金黄色，整个落日的过程堪比一场视觉盛宴，起初太阳还收敛着耀眼的光芒，像一枚温润的咸蛋黄，缓缓向海平面坠落。
紧接着，天色迅速变幻，大片的火烧云汹涌而至，从灿烂的金黄，燃烧成炽热的橙红，再过渡到浓郁的绛紫，那颜色饱满得仿佛要滴落下来，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这片温暖而壮丽的霞光之中，天与地的界限变得模糊，只剩下一片流动的、熔金般的绚烂。
远处的几座小岛，被勾勒出清晰的黑色剪影，静静地卧在这片流光溢彩之中，随着太阳的最后一抹弧线沉入海平面，天空的色调开始变得柔和，橙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静谧的蓝紫色。
“好美”周北望不禁发出感叹，陈潮声见他拿出手机拍下来一张照片。
“走吧，咱们回去了，你腿刚好，回去早点休息。”
“嗯”
回程的路上周北望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不知怎的，又想起来他今天趴在船上吐的死去活来的样子….简直是有点太丢人了…他想，堂堂纪检干部，查得了账，审得了人，结果被一艘小船整得生不如死。
“想什么呢？”陈潮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北望睁开眼，看了一眼开车的男人，陈潮声的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今天挺丢人的。”
陈潮声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周北望听得清清楚楚：“第一次都那样，我小时候第一次跟福伯出海，吐得比你惨。”
周北望看了他一眼：“是吗？”
陈潮声笑起来：“是啊，那会儿年纪小。”
周北望也笑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车子驶过一段沿海公路，很安静，很舒服，然后，周北望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他余光瞥见陈潮声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憋笑。
“饿了？”陈潮声问，周北望刚想回答，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绞痛，那感觉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抓紧了安全带。
“怎么了？”陈潮声察觉到他的异常，车速慢了下来。
周北望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那种绞痛一阵阵地袭来，伴随着胃里翻涌的感觉。他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找个……有卫生间的地方。”
陈潮声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加速，在夜色中疾驰。
“前面有个饭店，”他说，“坚持一下。”
周北望点点头，已经没有力气说话，那种绞痛越来越剧烈，胃里翻江倒海，他死死咬着牙，手攥着安全带，指节都泛了白。
陈潮声的车开得又快又稳，不到三分钟，车子就停在一家亮着灯光的饭店门口，周北望推开车门，几乎是踉跄着冲下去，头也不回地朝饭店里跑，陈潮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眉头皱了起来，他在车里坐了几秒，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于是熄火下车，跟着走进饭店。
饭店不大，是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本地菜馆，这会儿正是饭点，大堂里坐着几桌客人，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混着说话声，烟火气很浓，陈潮声快步穿过大堂，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还没走到，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卫生间的门半掩着，他推开门，就看见周北望趴在洗手台边，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双手撑在台面上，指节泛白，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一声接一声地干呕，胃里的东西早就吐空了，只剩下酸水，每一次干呕都让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
陈潮声快步走过去，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周北望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白得吓人。
“没事吧？”陈潮声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周北望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他刚想说什么，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他猛地低下头，再次剧烈地呕吐起来，但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下痛苦的干呕声。
陈潮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轻轻拍着周北望的背，等他稍微平复一点，才说：“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水。”
他转身快步走出卫生间，到前台要了一瓶矿泉水，前台的阿姨看他神色焦急，还多问了一句：“小伙子没事吧？”
陈潮声摇摇头，没时间解释，拿着水快步回到卫生间。
周北望还趴在洗手台边，脸色比刚才更差，他接过水，漱了漱口，又喝了一小口，然后撑着洗手台，大口喘气。
陈潮声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反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去医院。”他说。
周北望抬起头，虚弱地摆摆手：“不用……没那么娇气……”
“这不是娇不娇气的问题，”陈潮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刚才吐成那样，脸色白得吓人，我说去医院。”
周北望还想说什么，但胃里又是一阵绞痛，他捂住肚子，说不出话来，陈潮声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扶着他往外走，周北望的脚步有些虚浮，走了两步就踉跄了一下，陈潮声干脆揽住他的肩膀，半扶半抱地把他带出饭店。
上车的时候，周北望已经没什么力气了，陈潮声帮他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朝着最近的医院开去，一路上，周北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一直没好起来，陈潮声时不时看他一眼。
“可能是鱼生吃多了，”他说，“你常年吃熟食，肠胃不习惯生的，加上今天晕船吐了那么久，胃里本来就空，再吃东西，就容易出问题，万一脱水就不好了。”
周北望虚弱地点点头，没力气说话，陈潮声看着他，心里有些自责。
医院不大，但急诊室还亮着灯，陈潮声扶着周北望进去，挂了号，见了医生，医生问了情况，又简单检查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是急性肠胃炎，加上严重的晕船反应，脱水了。
“需要输液，”医生说，“补充水分和电解质，晚上过去观察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周北望点点头，有些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输液室不大，只有几张病床，这会儿人不多，周北望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护士给他扎上针，挂上输液袋，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陈潮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周北望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陈潮声递给他：“找这个？下车的时候你忘座椅上了。”
周北望接过，打开微信，给郑毅发了条消息：出了点小状况，在医院输液，没什么大事，你们不用过来，玩你们的，注意安全，早点回去。
郑毅几乎是秒回：主任您怎么了？哪家医院？我和雨眠马上过去！
周北望：不用，急性肠胃炎，输完液我就回去了。
郑毅：那主任您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打电话！
周北望回了个：好
他靠在枕头上，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陈潮声，那人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好像是什么文件，他看得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眉，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输液泵偶尔发出轻微的嘀嘀声，窗外偶尔有车驶过，车灯的光在窗帘上划过，周北望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后面护士进来换了一次药，陈潮声起身，看了看输液袋，又看了看周北望的脸色，问：“好点没？”
周北望点点头：“好多了。”
陈潮声嗯了一声，从旁边拿过一个袋子，里面是刚才护士给的药，他拧开一瓶矿泉水，把药片递过去：“先吃点药。”
周北望接过药，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把药咽下去，陈潮声又把水递给他，让他多喝了几口。
“再有一袋就输完了，”陈潮声看了一眼输液袋，“你睡会儿，我看着。”
周北望想说不用，但话还没出口，就被陈潮声按住了肩膀：“睡吧。”
周北望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躺回枕头上，闭上眼，迷迷糊糊间，他好像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北望被一阵轻微的说话声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输液已经换了一袋，还有一半左右。陈潮声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见周北望醒了，走过来。
“醒了？”
周北望点点头：“还有多久？”周北望问。
陈潮声看了一眼输液袋：“这袋输完就行，大概半小时。”
“好”
陈潮声递给他一杯热饮：“刚叫的外卖，热的，加了点姜，医生说喝点暖的对你肠胃好。”
周北望愣了一下：“谢谢。”他说。
陈潮声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摆弄着手机，随口道：“客气什么。”
输液室里又安静下来，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两个年轻女生，看起来像是附近学校的学生，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青春洋溢。她们应该是来看朋友的，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然后走到角落的一张病床边，和一个同样年轻的女生小声说着话。
周北望没在意，继续喝他的红糖水，但那两个女生坐下后，目光却不时往这边飘。她们凑在一起，用粤语小声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笑，偶尔还偷偷往这边看几眼。
周北望听不懂潮州语，但能感觉到她们在议论自己和陈潮声，他看了一眼陈潮声，那人正低着头看手机，好像没注意到。
其中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压低声音，对同伴说：“嗰個着黑衫嘅好靚仔啊，識得照顧人，好體貼。”
另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点头，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兩個都好靚仔好唔好？唔知咩關係呢？好養眼啊！”
丸子头女生捂住嘴笑：“可能係朋友？但係嗰種相處嘅感覺……又唔似普通朋友咁簡單。”
马尾女生眼睛亮亮的：“你冇覺佢哋坐喺度嗰陣，成個畫面都好睇？真係好養眼！”
周北望听不太懂，陈潮声却忽然抬起头，看向那两个女生，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配上他那张脸，杀伤力不小，两个女生被他这一笑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聊天。
周北望看着他：“笑什么？”
陈潮声转过头：“没什么。”
周北望皱眉：“她们在说什么？”
陈潮声看着他，笑容深了些：“她们说…..”
他顿了顿，目光在周北望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才慢悠悠地说：“你长得帅。”
周北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陈老板就别打趣我了。”
“没骗你，”陈潮声一本正经，“真的，她们说那个躺着的长得好帅。”
周北望看着他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喝了一口红糖水，陈潮声也不再逗他，靠回椅背，继续看手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夜色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