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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冲突2   警笛声 ...

  •   警笛声在夜色中拖出尖锐的长音,越来越近,转眼间屋外的警笛声尖锐地撕破了夜的寂静,几辆警车停在路口,何晏身后来了一个手下:“老大,警察来了。”
      何晏定了定神:“把东西收好”随后又把车钥匙递给小弟:“你把我那辆车开走。”小弟应声,接下钥匙离开了。
      屋内众人紧接着听到车门重重关上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呼叫声,几名警察快步走进来,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警察,一个拿着记录本,一个拎着勘查箱。
      周北望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动作干脆利落:“您好,我是北岳市纪委监委办公厅主任,周北望,这是我的证件。”
      领头的警察接过证件,仔细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周北望,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北岳的?这大老远的……”他把证件还回去,笑了笑,“这算是半个同行啊。”
      周北望笑着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面前的警察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屋内的景象,他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谁报的警?”他问。
      “我报的。”周北望说,“楼上卫生间一名死者,楼下客厅一名死者,一共两名死者。”
      警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潮声身上:“这位是?”
      周北望看了一眼陈潮声,压低声音说:“陈氏集团负责人,陈潮声,算是……半个死者家属。死者是他家的老管家,在陈家待了几十年。”
      面前警察的眼神变了一下,陈氏集团在瀛洲乃至整个沿海都赫赫有名,他不可能没听说过,他走上前,态度比刚才客气了几分:“陈总,您好,我是潮州市局刑侦支队的,姓张,您叫我老张就行。”
      陈潮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
      “张队...您好。”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张警官看了看客厅中央的福伯,他转身对身后的年轻警察吩咐:“先拉警戒线,把现场保护起来,通知法医和痕检,让他们尽快过来。”
      年轻警察应了一声,快步出去。
      很快,黄色的警戒线把小楼围了起来,警车的大灯亮起,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更多的警察陆续赶到,法医和痕检人员拿着东西走进现场,原本安静的海边小院,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
      张警官安排人把周北望、陈潮声、何晏、明仔等人带到院子外面,开始分开做笔录。
      周北望被带到一辆警车旁边,一个年轻警察拿着记录本问他,他把自己今晚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
      年轻警察记完了,把记录本递给他签字,周北望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
      年轻警察从他手中接过本子对他说:“周主任,这边没什么事了,您可以先回去休息,还请您保持电话畅通,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您。”
      周北望点点头,另一边,张警官正在和陈潮声说话:“陈总,我知道您现在很难受,”张警官的语气很温和:“但还请您理解,正规程序还是要走的,您能辛苦一趟,跟我们回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吗?”
      陈潮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张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就是问清楚情况,您第一个进入现场,有些细节只有您知道。”
      “好”陈潮声回答完转身朝着警车走去,路过周北望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周北望说:“等一下。”随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他的身上,没有多说话,只是替他拢了拢衣领,然后退后一步。
      “谢了”
      随后他朝着身后的何晏和明仔说:“跟周主任回酒店等我,晚上回去再说。”
      两人点了点头。
      何晏走到周北望的身边:“他……不会有事吧?”
      周北望摇了摇头顺手拍了下何晏的肩膀:“没事,他第一个进入现场,问清楚是必要程序,放心吧。”
      何晏点点头,但脸上的担忧一点都没少,周北望看向庄雨眠:“雨眠,”周北望说,“你带他们回酒店等我。”
      庄雨眠愣了一下:“主任,您不回去?”
      周北望摇摇头:“你们先回去。”
      “好的,主任”她招呼何晏和明仔,上了他们开来的那辆车。
      “周主任,”明仔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声哥那边……有什么消息,您告诉我一声。”周北望点了点头。
      周北望和郑毅上了车,往潮州市区的方向开,车子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郑毅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周北望,他的脸色很差。
      “主任,您没事吧?”郑毅问。
      周北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摇了摇头,郑毅没再问,但心里有些担心,他知道周北望刚从医院出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又折腾了一晚上,肯定扛不住。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偶尔有路灯的光照进来,在周北望脸上划过,他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郑毅把车停在公安局门口对面的路边,熄了火,周北望睁开眼,看了一眼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又闭上眼。
      “主任,您歇会儿,我盯着。”郑毅说。
      周北望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没说话,他摸出手机,拨通了胡政霖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胡政霖低沉的声音:“北望?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周北望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胡政霖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没事吧?”
      “没事。”
      “陈潮声呢?”
      “也没事。”
      胡政霖又沉默了几秒,才说:“你们前脚过去,后脚他们就出了意外,这事儿不简单,你跟陈潮声走得近,小心点。”
      周北望嗯了一声:“放心吧”
      “行,有什么进展,我及时通知你。”胡政霖说,“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好。”
      挂了电话以后,周北望看向警察局的大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多小时后,陈潮声终于从里面出来了,周北望看见他走出公安局的大门,身后跟着张警官。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张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回去了,陈潮声一个人站在那里,身上还披着周北望那件外套。他就那样站着,看着眼前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周北望推开车门,下了车。
      两个人隔着夜色对视了一眼,然后陈潮声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到周北望面前:“接我?”
      周北望回答他,郑毅从车上下来,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陈潮声看了他一眼,没有动,一直到周北望转身,上了驾驶座,陈潮声这才走过去,坐进副驾驶。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车内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陈潮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烟雾在车内弥漫开来,周北望轻轻咳了一声。
      陈潮声愣了一下,随即伸手要去掐灭。
      “没事,”周北望说,眼睛还是看着前方的路,“抽吧。”
      他把车窗打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吹散了烟雾。
      周北望和陈潮声前后脚走进房间,周北望走在前面,推开房门,侧身让陈潮声进去,陈潮声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他迈步走进了房间,何晏和明仔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
      何晏坐在床边,明仔站在窗边,靠着墙,低着头,一言不发,庄雨眠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迷离了,郑毅去停车,还没上来。
      陈潮声走进房间,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走到靠窗的单人沙发前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唇间烟雾袅袅升起,在他的脸前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周北望走到阳台边,靠在栏杆上,背对着所有人,他看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色,看着海天相接处那一抹越来越亮的橘红,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涩的气息,吹动他的衣角,他的背影绷得很直。
      一直没有人说话,房间里气压低得吓人,陈潮声面前的烟灰缸里很快有了第一根烟蒂。
      何晏坐在床边,看看陈潮声,又看看周北望,再看看明仔,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憋了一肚子话想问,但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明仔靠在墙边,依旧一动不动。
      何晏终于忍不住了,他“嚯”地站起来,瞪着眼睛看着屋里这两个人,声音都破音了:“卧槽!你俩倒是说话啊!这是干啥啊?比谁先憋死吗?”
      陈潮声和周北望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他,朝他翻了个白眼,那动作倒是出奇地一致,像是排练过一样
      何晏被这一记“双杀”噎得说不出话,张着嘴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明仔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赶紧低下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了两下。
      周北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他从阳台边走过来,在陈潮声对面的茶几上坐下,是的,他直接坐在茶几上,和陈潮声面对面,膝盖几乎要碰在一起。
      “说说吧。”他说。
      陈潮声看着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你想从哪开始听?”
      周北望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力度:“从你为什么来找福伯开始。”
      陈潮声沉默了一瞬,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周北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然后转回来,看着他:“怎么?在场的,你觉得有谁需要回避?”那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是觉得谁不该听,我让他出去。
      陈潮声摇了摇头:“没。”他抽掉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里,他的手指按在烟蒂上,久久没有松开,直到那一点火星彻底熄灭。
      然后,他开口了:“我是在接棍那天收到的纸条。”他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但很清晰,他缓缓说着,从那张写着“陈守正车祸是人为,陈家有鬼当小心”的纸条开始,说到他翻遍老宅一无所获。
      “我查了很久,查不到头绪,后来我想到福伯。他在陈家几十年,从我爷爷那辈就在。我爸出事的时候,他是跟着的,如果有什么人知道什么,那一定是福伯。”
      他抬起头,看向周北望:“但我不能直接去找他。福伯的性子我知道,他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而且……”他顿了顿,“我怕打草惊蛇。”
      周北望听着,没有说话。
      “所以我需要个由头。”陈潮声继续说,“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不会引人怀疑的理由,去潮州,去福伯家。”
      他看向周北望,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正好,周主任你伤了,正好,你需要休养,潮州是个好地方,有海,有风景,适合养伤。”
      何晏在旁边忍不住插嘴:“你这事儿,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明仔在旁边小声说:“声哥,您怎么不告诉我?我跟着您这么多年,您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陈潮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何晏忽然想起什么,问:“那天你来我店里吃饭,带着周主任,也是为了这个?”
      “那没有,单纯因为你店里好吃。”
      “操....”何晏朝他翻了个白眼:“潮声,”何晏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事你都瞒着我?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你查这种事都不跟我说一声?”
      陈潮声没看他,只是低着头。
      明仔在旁边打圆场:“何哥,声哥是怕……”
      “你闭嘴!”何晏瞪他一眼。
      明仔讪讪地闭上嘴,退后一步。陈潮声抬起头,看了何晏一眼:“后面再说。”他说,“后面再说。”
      周北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所以,那天你想问福伯的就是这件事?”
      陈潮声点头:“是,本来想找个机会单独问他,但……还没来得及。”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周北望看着他,没有说话,房间里又安静了几秒,然后周北望问:“你当着我的面问福伯,不怕我知道?”
      陈潮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我不问,”他说,声音很平静,“你就不知道?”
      周北望愣了一下,陈潮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周主任,”他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
      周北望没说话。
      陈潮声继续说:“出瀛洲的时候,路过瀛海高速,你那天的表情,我记得。”
      周北望的眼神微微变了,陈潮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在查我爸的案子吧。”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海浪声,何晏和明仔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庄雨眠抬起头,看了周北望一眼,又低下头,周北望看着陈潮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倒是……挺聪明。”
      陈潮声没有回答。
      周北望又问:“没别的要说的了?”
      陈潮声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没了。”他说。
      周北望看着他:“你想好,”周北望说,声音很平静:“没有别的要说了?”
      陈潮声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陈潮声说:“没了。”
      周北望忽然问:“你信我吗?”
      陈潮声愣住了,他没想到周北望会这么问,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本该是敌人的纪检干部,和他立场完全不同的人,在福伯家,挡在他面前拦住他发疯;在公安局门口,穿着单薄的衬衫等了一个多小时。
      “信。”他说。
      “好”他正色看着陈潮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父亲的车祸,的确不是意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冲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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