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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合作 周北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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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北望那句话落进耳朵里的时候，陈潮声正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茶杯在手指间顿住了，陈潮声慢慢抬起头，静静注视着周北望，略微偏了一下头，然后把茶杯放下，动作很慢，杯底触碰到茶几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你说什么？”
郑毅和庄雨眠对视了一眼，大有一种：他怎么把这事儿跟陈潮声说了的震惊。
何晏还在窗边嘟囔着“什么...什么东西不是意外”，
庄雨眠转头望过来，周北望看见了，轻微的点了一下头，眼神示意她放心，他看见陈潮声的眼尾微微往下压了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然后眉心跟过来，蹙起一道很浅的纹路。
周北望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他就那么坐着，脊背挺直，肩胛骨抵着沙发靠背，手腕搭在膝盖上，是一个既放松又随时能起身的姿势，他直视着陈潮声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说你父亲的死，大概率是有人设计的，但是我目前没有实际证据，所以我只能说这么多。”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众人的目光转而看向陈潮声，似乎在等他开口说点什么，何晏手里的烟灰落下来，落在裤子上，他“嘶，我操”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拍，拍完了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一脸困惑地看看周北望，又看看陈潮声：“不是，我是太蠢了跟不上你们的脑回路吗？这都哪跟哪啊？今天不是说福伯的事儿吗？这.....什么不是意外？谁设计的？潮声你爸....”
他话还没说完，陈潮声蹬了他一眼，何晏顿住了，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声音卡在喉咙里，庄雨眠站在窗边，闻言扬了扬唇角，那笑容很轻，像窗外那缕快要落尽的夕阳：“显然是的。”
何晏反应过来这小姑娘是回他嘲笑自己蠢的那句，他“嘿”了一声，转过头去瞪她：“你这个，你……你叫啥？我要投诉你！”
庄雨眠吐了吐舌头，舌尖只露出一点点：“庄雨眠。”
何晏哑了声，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你等着……回去就投诉你。”
陈潮声垂着眼睛，看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茶叶沉在杯底，蜷成小小的一团，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父亲也喜欢喝这种茶，也是用这种杯子，他父亲死的那天，陈潮声正在大洋彼岸热烈的提前庆祝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玩的连手机铃声都没听见，当电话终于接通的时候，他不敢相信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确认信息以后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很好正好十二点，他的生日，当时他起身关掉了屋里的音响，在一群朋友的注视下一下瘫倒在沙发上，随后又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周围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情况，谁也没敢上前，直到一分钟之后他发出巨大的哭声，时至今日，陈潮声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他是如何订好了回国的机票，紧急连夜回国的。
“这就够了。”陈潮声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他的死亡是一场意外。”
他的目光从周北望脸上掠过，落在何晏身上，又收回来，在屋里扫视了一圈，缓缓开口
：“加上今天福伯的事儿，”他说，拇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拨动手腕上戴着的珠子“应该是当年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或者做了什么不该做的，被人灭口的。”
他喉间一哽：“福伯恐怕知道些什么，但是也没机会问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周北望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很轻的一下，然后他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陈潮声微微蹙眉，凉茶真的是涩口。
周北望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又给陈潮声添了些热水，他转向何晏：“何老板，潮州这边你熟，局里有没有说得上话的人？”
何晏还在为庄雨眠的事耿耿于怀，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那必须的啊！我何晏在潮州混了这么多年，局里上上下下，谁不得给我几分面子？”
”好”周北望说完，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陈潮声：“对了，你那会儿想让明仔把那尊佛像拿走，在我来之前，福伯说了什么吗？”
陈潮声摇摇头，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没说，但是他最后指了一下那佛像。”
周北望眼神一转：“你是怀疑他在佛像里藏了什么？”
陈潮声点头，周北望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是潭很深的水，然后他转向何晏：“何老板，听明白了吗？”
何晏一脸茫然：“啊？明白啥……”
周北望叹了口气，他放下水杯，双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用一种近乎于耐心的语气说:“我意思是，您可以托人打听一下现场勘测的情况，以及那个佛像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不作为证物，是不是可以归还。”
何晏“哦”了一声：“你早说啊。”他这才如梦初醒，掏出手机往门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嘴里嘀咕着什么，听不清，但肯定不是好话。
“他是怎么把生意做这么大的？”周北望看向何晏的背影，发出了疑问。
陈潮声轻轻的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命好吧。可能是。”他听出来周北望的意思，何晏这个人，看起来不太聪明，但陈潮声见过何晏在谈判桌上的样子，见过他跟人周旋时那双忽然变得精明的眼睛，每个人都有很多面，何晏只是选择了把这一面露给他们看。
周北望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陈潮声脸上，陈潮声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握着茶杯，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天边已经渐渐泛白，晨起的太阳从窗户斜着打进来，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光，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深。
周北望没在说什么他往后靠了靠，脊背抵着沙发，闭上眼睛，他有点撑不住了，从下午到现在，身体已经开始抗议了，他睁开眼睛，想站起来去烧点热水，手撑着沙发扶手正要起身，陈潮声已经站起来了：“我来吧。”
陈潮声走到茶水柜前，拿起水壶烧了一壶热水，他倒了一杯，端着走回来，递给周北望。
“谢谢。”周北望接过杯子，手指碰到杯壁，烫的，他没吭声，只是换了个姿势，用掌心托着杯底，
陈潮声在他旁边坐下来，沙发微微陷下去一块：“是我谢谢你。”他说。
周北望偏过头看他：“谢我什么？”
“没什么，但我觉得应该谢谢你。”周北望迎着他的目光，周北望看见他嘴角动了动，很轻的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门外响起脚步声，何晏推门进来，一边走一边把手机揣回兜里：“打了打了，局里那边说还在勘测现场，目前没发现什么也通知了福伯的儿子回来，那佛像他们拍过照了，东西没什么特别的，没地方藏东西就是个老物件，至于能不能归还，得等案子结了再说。”
他往沙发上一瘫，伸手去摸茶几上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下才打着。
“没法藏东西。”陈潮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何晏夹着烟的手顿了顿，看他一眼，烟雾从他嘴边飘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是啊，我去的时候扫了一眼，那东西跟我家的挺像，一般都是实心的，你是不是当时情绪波动太大，理解错了。”
“应该不会。”陈潮声说。
“那就奇怪了”何晏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狠狠吸了口烟。
周北望把手里的水杯放下，他看着何晏：“法医那边什么时候能出正式报告？”
“三五天吧，最快也得两天。”
“到时候麻烦您帮着盯一下，报告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何晏点头，烟雾缭绕里他眯着眼看周北望和陈潮声：“那....你这是打算留下来？”
“我不行，让郑毅和雨眠在这边吧，我得会瀛洲一趟，来之前关于当年的车祸我找朋友查了点东西，我得回去看看情况。”周北望说。
“让郑毅跟你一起回去吧，安全一些。”陈潮声正看着他。
郑毅走过来说：“是啊主任，我跟您一起回去吧，你这身体还没完全康复。”
周北望点点头：“行，那就先这样，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