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意外 陈潮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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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潮声在酒店又休息了一下，然后他准备去警局一趟，打算打听一下福伯的案子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外面阳光很烈，照得门口的台阶白晃晃的晃眼，他眯了眯眼睛，迈步走过去。
明仔在酒店门口等他：“声哥，你车周主任开走了，昨天我开的那个轮胎有问题，咱们.....”
他话还没说完，何晏也从酒店跟出来：“怎么个事儿？要不开我车走？”
陈潮声说：“行，让明仔开吧。”
何晏点点头，然后把车钥匙递给明仔：“车在停车场。”明仔拿着钥匙朝停车场走去，何晏从怀里拿出烟盒给自己点了点了一根，又递给陈潮声一支，陈潮声抽了一口：“啧，抽不惯你这个。”
何晏翻了他个白眼：“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多事儿。”
陈潮声哼了一声，明仔已经把车开到两人面前，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拉开后座坐了进去。
福伯的案子没什么进展，接待他们的还是昨晚那个年轻民警，态度很好，说话很客气，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大概率是入室伤人”“法医报告还没出”“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家属”。
陈潮声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在几份文件上签了字，出来的时候，他在走廊里碰见了福伯的儿子，福伯的儿子叫林建平，有四十来岁，在陈氏集团做运输经理，接到消息连夜赶回来的，陈潮声认得他，小的时候见过几次，后来陈守正把他安排到集团里工作，最开始也是做简单的运输工作，后来因为人踏实肯干逐渐的干到了经理，此刻他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眼睛红肿着，手里攥着一沓纸，大概是一些刚刚处理完成的手续。
陈潮声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林建平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陈总。”他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节哀。”陈潮声说。
林建平点点头，没说话。
陈潮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想起福伯生前跟他说过的话：“建平也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的，这些年，还得多亏了陈家的照料，年轻人嘛，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陈潮声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出市局大门，陈潮声站定，闭了闭眼，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和周北望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还是三十二分钟前，他问周北望“到了没”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周北望一直没回复他。
陈潮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掉，明仔在旁边站着，看他表情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声哥，怎么了？”
陈潮声没理他，手指点了一下那个头像，拨了电话。：嘟——嘟——嘟——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周主任，”陈潮声的声音很稳，“我们什么时候加个微信吧。”
电话那头显然顿了一秒，然后周北望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愣神：“……微信是能加。”这句话说完又是一顿：“就是我就问一句，”周北望说，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劲，陈潮声说不上来，“陈老板的车，修理费不用我付吧？”
陈潮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话：
“当然......”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然后他脸上原本带着点笑容也褪了下去，明仔站在旁边，看着他脸色瞬间变了，吓得往前迈了一步：“声哥？”
陈潮声没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紧绷的劲儿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怎么这么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一点小事。”周北望说，语气轻飘飘的。
陈潮声的心往下沉了沉：“你说实话，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别。”
周北望的声音忽然急起来，比刚才快了一点，过了两秒，他的声音重新稳下来：“我说。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陈潮声“嗯”了一声，陈潮声往旁边走了几步，离明仔和何晏有些距离，电话那头，周北望的声音传过来，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你这辆车被动手脚了。刹车有问题。”
陈潮声脑子里“嗡”的一声：“你人没事吧？”
“没事。”周北望说，语气还是那么稳，“你这两天别开你的车了。”
“知道了。”他喉咙里好像卡住了什么咽不下去，“你等着，我叫人接你。”
电话那头周北望说：“不用....”
“别管了，等我消息。”
陈潮声已经把电话挂了，他转过身，明仔还站在那儿，一脸紧张地看着他，陈潮声走过去：
“打电话给阿海，让他带人开车上高速，周主任的车在高速上出事了，去接他。”
明仔愣了一下，然后猛的点了一下头，开始手忙脚乱地掏手机。
高速上，周北望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郑毅在旁边吐完了，脸色煞白，靠在护栏上直喘气。周北望走过去，从后备箱翻出来一瓶水，也不知道放了多久，走过去递给郑毅。
“喝点。”
郑毅接过水，手还在抖，拧了好几下才拧开，他给自己猛灌了几口，又吐出来，咳了半天。
周北望站在他旁边，看着那辆撞得不成样子的车，车头撞在护栏上，保险杠掉了，引擎盖翘起来，里面在冒烟，驾驶座和副驾的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
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就在几分钟之前，车子冲进弯道，郑毅猛打方向盘，手刹拉到最紧，车轮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晃了一下。
然后是漫长的几秒钟，他陷在安全气囊里，脑子里一片空白，等他缓过来，扭头看郑毅，郑毅也陷在安全气囊里，没有抬头。
“郑毅。”
郑毅没反应。
“郑毅！”
郑毅动了动，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张脸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白，眼神有点涣散。
“主任……”他张了张嘴，“你….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周北望伸手推开车门，车门有点变形，他推了两下才推开，他迈出去，脚踩在路面上，有点软，踉跄了一步，扶住车门才站稳。
郑毅也从另一边下来，刚站直，就扶着车门开始干呕，周北望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别急，慢慢呼吸。”
郑毅呕了几口，什么都没吐出来。他直起身，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在抖：“主任，我……我脑子有点晕……”
周北望看着他，目光沉了沉：“你可能有点脑震荡。先别动，坐着。”
他扶着郑毅坐到路边的护栏上，郑毅坐下去，又捂着嘴开始干呕，这回吐出来了，是一些清水和胃液，稀稀拉拉地淌在地上，周北望站在旁边，等他吐完，递了张纸巾过去。
郑毅接过来，擦了擦嘴，比刚才好多了。
“主任，”他的声音还有点抖，“我刚才以为咱俩要交代在这儿了。”
周北望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身，看着那辆车，周北望忽然笑了一下。
郑毅愣愣地看着他：“主任？您笑什么？”
“没什么。”周北望收回目光，“就是觉得，得感谢瀛洲政府，高速护栏没偷工减料，不然咱俩这会儿可能已经冲下去了。”
郑毅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得有点苦。
“不过，”周北望又说，目光落在那辆车上，“更得感谢陈总财力雄厚。”
郑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辆车虽然撞得不成样子，但车身整体没怎么变形，驾驶舱完好，车门能打开，安全气囊弹出来了，安全带也把他们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他这车改装过。”周北望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然以刚才那个速度，咱们没那么容易出来。”
挂了陈潮声的电话，两个人在护栏边等人接，周北望想了想，打了几个字：真没事，郑毅有点脑震荡，问题不大。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高速公路上的车来来往往，有的大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
郑毅在旁边坐着，靠着护栏，闭着眼睛。脸色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多了。
周北望看着他，忽然说：“郑毅，今天这事儿，回去别跟任何人说。”
郑毅睁开眼，看着他：“对，不要上报。”周北望说，“包括办公室里的人，谁都不说。”
郑毅张了张嘴：“可是主任，这车被人动了手脚，这是谋杀.....”
“我知道。”周北望打断他，“所以我们更不能打草惊蛇。”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