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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注意安全   周北望 ...

  •   周北望和郑毅在高速上等了二十多分钟,郑毅靠在护栏上,脸色稍微还是有些犯白,已经比刚才好多了,他时不时揉揉太阳穴,皱着眉,应该还是有些不舒服,周北望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瓶水目光关切的看着郑毅。
      高速上的车来来往往,他们把避障提示放在车后,有车路过的时候会放慢速度看一眼,然后又加速离开,周北望看了看手机,暂时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远处传来引擎声,周北望抬起头,看见两辆车正朝这边开过来,前面是一辆黑色越野,后面跟着一辆救援车,车顶上闪着黄灯,几辆车在路边停下,黑色越野的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人,朝着他们走过来。
      来人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穿了黑色T恤,黑色裤子,黑色运动鞋。郑毅看着笑了笑调侃着说:“一身黑,古惑仔啊。”
      “难受就少说话”周北望把水塞到他手机紧接着走上前迎了两步,面前的男人头发有点长,他随手往后捋了一把,露出额头,T恤前面还挂着一副墨镜,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他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伸出手:“周主任你好,我是陈志海,那个陈潮声…..陈总说你在高速上出了事儿,让我们来接你。”
      周北望上前握住他的手:“您好。”
      对方手很稳,力道适中,一看就是个常年在外跑的人,周北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陈志海……陈氏集团海外分公司,东南亚那边的事都是他在管,原来是他,资料上周北望看过,但照片是证件照,比眼前这个人严肃多了。
      “叫我阿海就行,”陈志海收回手,目光往那辆撞坏的车上一扫,“嚯,撞得不轻。”
      救援车已经开过去了,几个人下来开始检查车辆,准备拖走,阿海走过去跟救援队的人说了几句,又走回来,看着周北望和郑毅:
      “周主任,您二位身体没事吧?我说带救护车来,陈总说您二位没事,让我直接过来接。”
      周北望摇摇头:“没事,辛苦你们来一趟。”
      阿海摆摆手:“周主任别客气,陈总说潮州离得远,瀛洲近一些,让我尽快过来。”
      周北望点点头:“让陈老板费心了。”
      “应该的。”阿海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咱们走吧?沿着高速先回瀛洲,陈总嘱咐了,先带你们检查一下。”
      郑毅扶着护栏站起来,走了一步,晃了晃,周北望伸手扶住他,郑毅摆摆手,意思是不用,周北望没松手,还是扶着他走到了车边。
      阿海看见了,走过去打开车门:“慢慢来,不着急。”
      两人坐上阿海的车,车子发动以后,沿着高速往瀛洲方向开,救援车在后面,拖着那辆撞坏的车,渐渐落远了。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郑毅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周北望看着窗外,高速两边的护栏飞快地向后掠去,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座椅上投下一块块光斑。
      手机震了一下,周北望拿出来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海,名字是“陈潮声”,验证消息就四个字:通过一下。
      他点了一下“通过”。
      几乎是同时,阿海的手机响了,阿海看了眼屏幕,接起来:“喂,陈总……嗯,接到了,人看着没什么事,我们现在往瀛洲开……好的。”
      他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周北望,对着电话说:“要不要跟周主任说话?”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阿海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递给后座的周北望:“周主任,陈总找你。”
      周北望接过手机,贴在耳边:“怎么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然后陈潮声的声音传过来:“福伯这边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
      周北望叹口气:“怎么样”。
      “他是由于推搡后,脑后磕到八仙桌,引发颅内出血死亡的。”陈潮声说得很慢:“另外….身上的伤,是暴力殴打造成的。”
      周北望的眉头皱起来,他想起福伯那张脸,有些皱纹,略带苍老,但是手十分和蔼。
      “福伯太太也是。”陈潮声的声音还在继续“在浴室里,磕到玻璃瓷砖,失血过多没的。”
      周北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两位前天还在热情的招待他,只一夜之间,天人永隔。
      “不是意外。”他说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然后陈潮声“嗯”了一声。
      周北望紧接着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边警察说案子还在调查,福伯儿子准备后天带父母回去安葬,我参加完葬礼再回去。”
      周北望点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又“嗯”了一声,然后他说:“记得检查一下车。注意安全。”
      “好。”陈潮声说,然后电话挂了。
      周北望把手机还给阿海,阿海接过去,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没说什么,

      这次为了就近检查,一进瀛洲室内,他们就开到了最近的瀛洲第一人民医院,在急诊科里,周北望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郑毅被护士带进去做检查,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有搀着老人的中年夫妻,有推着轮椅的护工,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各种声音,填满了这个狭长的空间。
      半个小时后,郑毅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怎么样?”周北望站起来。
      “轻微脑震荡。”郑毅把单子递给他,“医生说观察两天,没啥大事,就是要多休息。”
      周北望接过单子看了看,点点头:“那就休息两天。后面的事我安排。”
      郑毅点点头:“谢谢主任”
      “跟我还客气上了。”
      两人走出医院,阿海还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出来,迎上去:“怎么样?”
      “没事。”周北望说,“轻微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好。”
      阿海点点头:“那行,我送你们回酒店。”
      车子穿过瀛洲的街道,停在一家洲际酒店门口,周北望和郑毅下车,阿海从车窗里探出头:“周主任,有事随时打电话,陈总交代了,这几天让我在瀛洲候着,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周北望点点头:“辛苦了。”
      阿海摆摆手,发动车子走了,周北望和郑毅走进酒店,各自回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下来,周北望站在房间里,看着那张床,忽然觉得很累,他脱了外套,扔在椅子上,然后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边陈潮声在潮州挂了电话后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是他自己的脸,倒映在那块黑色的玻璃上,然后他深吸了两口气,把手机在两个手指之间转动了两下,随后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过身。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站在不远处等着他,见他转身,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陈先生,这边需要您签几个字。”
      陈潮声接过来,一份一份看,把自己的名字签在那些白纸黑字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签完最后一页,他把文件还回去,说了声“谢谢”。
      工作人员点点头,转身走了,陈潮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门后面,是福伯和福伯太太,他刚才进去看过,两个人躺在那儿,脸上盖着白布,看不真切。
      他就那么站在两人面前,脑子里一直想小时候福伯带他的故事,久久不能平静,直到有人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福伯的儿子林建平,站在他旁边,眼睛还是红的,但比早上好多了,他看着陈潮声最后只是说了句:“陈总,谢谢你。”
      陈潮声摇摇头:“应该的。”
      林建平垂下眼,看着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爸这辈子,跟着陈家这么多年,最后……最后是这么个结局。”
      他说不下去了,陈潮声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着门上那块写着“太平间”的牌子。
      过了很久,他开口:“后天几点?”
      林建平抬起头:“早上八点。”
      陈潮声点点头:“我来。”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建平,”他没回头,“你爸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关于陈家,或者关于以前的事?”
      林建平愣了一下,想了想,摇摇头:“没……他很少说以前的事,我问过几次,他都岔开话题。”
      陈潮声点点头,没再问,继续往外走,走出殡仪馆,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潮州的傍晚没有瀛洲那么亮,天边只有一线橘红,明仔站在车旁边,看见他出来,迎上去:“声哥,现在去哪儿?”
      陈潮声拉开车门:“福伯家。”
      明仔愣了一下:“那儿……不是封了吗?”
      陈潮声没说话,坐进车里。
      明仔不敢再问,发动车子,往福伯家的方向开。

      福伯家的门口拉着黄色的警戒线,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刺眼,明仔把车停在路边,陈潮声下车,站在警戒线前面,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何晏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烟,边走边吐出一口烟雾:“老陈,你可算来了,我在这儿等你半天了。”
      陈潮声看着他:“能进去吗?”
      何晏点点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挂了,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制服的民警从巷子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何老板,”那人走过来,看了陈潮声一眼,“这位是?”
      “我朋友,陈潮声。”何晏说,“过来看看,帮个忙。”
      民警点点头,没多问,掏出钥匙解开了警戒线,打开门,递给他们鞋套:“局长交代了,让你们尽快。”
      “好,谢谢”
      门开了,一股霉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陈潮声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片黑暗,过了几秒,迈步走进去。
      何晏跟在后面,民警站在门口没进来,灯打开了,昏黄的光照亮了这间不大的屋子。客厅里的摆设还是那天的样子,陈潮声的目光扫过这间屋子,他看见了八仙桌的桌角,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了,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脚印,是警察勘测时留下的,然后……他看见了柜子上的那尊佛像。
      佛像还在,陈潮声走过去,站在供桌前,看着那尊佛像,佛像的脸还是那样,慈眉善目,嘴角微微上翘,像在笑,他伸手,把佛像拿起来。
      确实很沉,铜的,而且是实心的,他又翻过来看底座,底座也是平的,上面刻着几个字,是梵文,他不认识,他用手摸了摸,没有缝隙,没有暗格,什么都没有,他又看了看佛像的其他地方….背后,耳朵,眼睛,嘴巴,的确是何晏在案发当天得到的那个消息,这佛像的确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普通的佛像。
      陈潮声把佛像放回去,站在那里,看着它,何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尊佛像。“潮声,”何晏说,“你说福伯最后指着它,是什么意思?”
      陈潮声没说话,他想起那天,福伯的手指抬起来,颤颤巍巍地指着那尊佛像,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张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最后一指,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潮声的目光落在佛像上,久久没有移开。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何晏在旁边抽烟,烟雾慢慢升上去,在灯光里变成一缕缕青色的线。
      过了很久,陈潮声开口:“不是这个。”
      何晏愣了一下:“什么?”
      “福伯当时肯定有什么要告诉我….也许指的不是这个佛像?”
      “嗯?你说什么”
      陈潮声没再说话,他只是转过身,开始在屋子里四处查看。
      何晏跟着他,看得一愣一愣的:“你找什么呢?”
      陈潮声没理他,他把整个屋子都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最后他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尊佛像,眉头紧紧皱着。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福伯临死前,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告诉他什么,不是这个佛像本身,那就是……佛像里的东西?或者佛像代表的东西?或者…..
      陈潮声闭上眼睛,让那天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重放,那天他情绪激动的搂着福伯,福伯没说话,只是摇头,然后福伯抬起手,指着那尊佛像…..
      不对!
      陈潮声睁开眼睛,福伯指的不是佛像。
      他指着的是…..
      陈潮声的目光落在佛像后面,佛像后面是墙,墙上挂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对年轻男女,穿着九十年代的衣服,站在一座老房子前面,笑着。
      陈潮声走过去,仔细看那张照片,照片很旧了,泛着黄,边角有点卷,那对年轻男女他不认识,但背景里的那座老房子…..
      他认识,
      那是陈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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