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回程 几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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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从福伯的葬礼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了，殡仪馆外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门口的台阶上，门外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一部分人聚集起在一起小声交谈，还有不少人步履匆匆的离开。
陈潮声站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林建平抱着骨灰盒上了车，白色的面包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消失在街道的拐角，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吐出来，他控制不住的去想，如果当时自己没来找福伯，会不会有一样的结果，可算是人生啊，就是这么难以捉摸。
何晏从里面走出来，站在他旁边，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根，陈潮声接过来，叼在嘴里，何晏打着火机，先给他点上，陈潮声歪着头，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拿出来，就用这个姿势猛吸了两口，把烟点着，何晏随后给自己点上，两个人站在台阶上，默默抽着烟，谁都没说话，烟雾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被风一吹就散了。
过了一会儿，何晏开口：“潮声，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陈潮声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吐出一口烟，看着远处：“今天就回瀛洲了。”
何晏愣了一下：“这就走了？不多待两天？”
陈潮声摇摇头：“回去还有事。”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着手查一下当年的事，有些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何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张名片，很普通的那种，白色的底，上面印着几个字，他递给陈潮声。
陈潮声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字，没伸手接，反而笑了：“干嘛？有病啊？我要你名片干啥？”
何晏没理他，伸出手：“手机给我。”
陈潮声看着他，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何晏接过手机，熟练的点亮屏幕，对着陈潮声的脸晃了一下，人脸识别通过，屏幕成功解锁，他点开通讯录，新建联系人，输了一串号码进去，然后递给陈潮声。
陈潮声低头一看，备注只有一个字：裴。
何晏把手机递给陈潮声，陈潮声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不解的问：恩？这什么意思。”
何晏吸完最后一口烟，吐出烟雾随后开口：“在瀛洲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找他。”
陈潮声抬起头，看着何晏，眼神里带着点玩味：“怎么的，从哪儿搬来的一尊大佛？”
何晏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扔进去，拍了拍手：“一个朋友。”
陈潮声笑了：“朋友？你能拿普通朋友来卖人情？”
何晏给了他一拳，打在肩膀上：“滚蛋！我说真的，在瀛洲，要是遇到地下的事儿，打这个电话，带着我这个名片，去找这个人。”
陈潮声收起笑，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好。谢了。”
何晏摆摆手，正要说什么，周北望从里面走出来了，他刚去了一趟洗手间，把脸上的灰洗了洗，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有点湿，他走到台阶上，看了看陈潮声和何晏，没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何晏转向他：“周主任，就不送了，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周北望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这几天，多谢何老板照顾了。”
何晏笑着摆摆手：“哪的话，周主任有空常来潮州玩。”
正说着，庄雨眠也从里面出来了，她一边走一边用纸巾擦手，擦完了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走过来站在旁边。
陈潮声看了一眼停车场的方向，明仔已经把车开过来了，他转向庄雨眠，语气很平常：“庄小姐，你跟明仔一个车可以吗？”
庄雨眠点点头：“可以。”
周北望在旁边听着，愣了一下：“那咱俩呢？”
陈潮声看向他，嘴角微微翘了翘，带着点笑意：“我有事跟你说，咱俩开何晏的车走。”
周北望看着他，没说话，何晏在旁边“啊”了一声，一脸茫然。
陈潮声看向他，挑挑眉：“啊什么啊？不行？”
那个眼神意味深长，何晏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连忙摆手：“行行行，你们开，下次我自己去瀛洲开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陈潮声，陈潮声接过来，握在手里，冲明仔那边扬了扬下巴：“你们先走。”
明仔点点头，发动车子，庄雨眠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车子缓缓驶出广场，汇入街道的车流。
陈潮声转身往停车场走，周北望跟在后头，停车场在殡仪馆侧面，很大一片空地，稀稀拉拉停着十几辆车，陈潮声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像是在回什么消息，周北望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走到一排车前面，陈潮声停下脚步。他抬手按了一下车钥匙，前方不远处，一辆宝蓝色的车“滴滴”响了两声，车灯亮起来。
周北望的目光落在车上，顿了一下。
那是一辆宾利慕尚，最新款，车漆是很少见的宝蓝色，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车身线条流畅，车头那个标志性的“B”字格外显眼。
周北望看了看车，又看了看陈潮声，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陈潮声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怎么了？”
周北望没说话，只是又看了看那辆车。
陈潮声以为他在想这车贵不贵，随口说了一句：“没事儿，这车全险。”
周北望难得冲他翻了个白眼：“我是说，这车颜色还挺特别的。”
陈潮声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笑声很低，闷在胸腔里，但眼睛弯起来了，眼角的细纹都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
他笑了好几声，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周北望绕到另一边，上了副驾。
车子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陈潮声打着方向盘，把车倒出车位，然后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
车窗外的风景开始向后掠去，潮州的街道，潮州的店铺，潮州的行人，都在窗外一闪而过，车子拐上高速，速度提起来，两边的护栏变成了一道模糊的灰线。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陈潮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周北望靠在座椅上，偏着头看他。
“有什么事想说？”周北望开口。
陈潮声没立刻回答。
周北望见他没开口紧接着问：“你不是说有事跟我说吗？不是只为了开一下何晏的车？”
陈潮声被他说的无语：“当然不是。”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周北望看着他，没催。
又过了一会儿，周北望见他还是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于是开口：“你知道，谁给你那辆车动了手脚？你查到了？”
陈潮声摇摇头：“没有。”
周北望看着他，等他继续说，陈潮声的目光还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但周北望看见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你怀疑谁？”周北望问。
陈潮声没吭声。
周北望想了想，换了个问法：“你怀疑明仔？”
陈潮声几乎是立刻回答的：“没有。”
那两个字说得很快，很干脆，像是根本没经过大脑，直接就从嘴里蹦出来了，周北望听着那个语气，嘴角微微动了动。
“那你为什么不上他的车？”他问。
陈潮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仔十六岁就跟着我，到现在，十多年了。”
他缓了缓接着说：“这些年，好坏他都护着我。”
周北望点点头：“所以你不怀疑他。”
陈潮声没吱声算是默认。
“那你在担心什么？”周北望又问。
陈潮声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天，有一辆车因为轮胎有问题，明仔送去检查了，你开的那辆车，却出了事。”
周北望的眉头微微皱起：“这能说明什么？”
陈潮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证明我身边肯定有鬼。”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转过头来看着周北望，周北望迎着他的目光，没躲：“不是，难不成陈老板怀疑我自导自演啊？”
“周主任没这么蠢，况且你把自己命都搭上图什么。”
周北望伸出手放在车窗玻璃框上，弯曲手腕撑着脑袋说：“说不准我是为了让陈老板说实话。”
陈潮声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那这代价可够大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车改装过，那天你不会有机会活下来。”
周北望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听到陈潮声紧接着说：“所以也不会是明仔，那车是他送去改装的，如果是他，必然做的更绝。”
他知道陈潮声说的是实话。那辆车改装过，安全性能比普通车好得多，如果不是那辆车，以那天在高速上的速度，他和郑毅可能真的交代在那儿了，明仔如果真想害人，不会选那辆车下手。
“那是谁干的？”他问。
陈潮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路：“不知道，福伯家那晚人多眼杂，停车场监控没看出什么问题。”
周北望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那天晚上，福伯家门口确实停了很多车，人来人往，谁都有可能接近那辆车，如果下手的人有心，完全可以避开监控。
“那除了这件事呢？”他问，“还有那个冯夏。”
周北望看到陈潮声的眉心动了一下：“你肯定查过她，庄小姐不是也去过观潮阁吗？”
周北望点点头：“我查到的那些，不算什么。”周北望说，“你说吧，你准备告诉我一些什么。”
陈潮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车子在高速上飞驰，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脸上，陈潮声的侧脸被阳光照得发亮，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九年前，是我救了她。”
周北望没说话，这个答案，他猜到了。
“洗钱那个案子，”他说，“是你操作之后，她才无罪的吧。”
陈潮声点点头。
周北望看着他：“为什么？”
陈潮声没回答。
“我看过档案，”周北望继续说，“你和她之前的人生，毫无交集。为什么会帮她？”
车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陈潮声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因为她在监狱里，花重金送了口信给我。”
周北望的目光凝住了。
“她说，让我救她。”陈潮声一字一句地说，“她说，陈守正的车祸，不是意外。”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