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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眠眠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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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才觉得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周北望听到他这么说，侧过脸去看他。
陈潮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目光还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但他微微歪了一下头，随后似乎点头“嗯”了一下，随后周北望听到他说：“也不全是。”
周北望“嗯？”了一声，等着他往下说。
陈潮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车厢里很安静，这一声叹息周北望听得很清楚。
“周主任，”他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那时候我十八岁，其实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的，自然而然会想要找个答案。”
周北望点点头，他其实也能，十八岁才刚成年，而且听陈潮声之前的描述，陈守正跟他似乎一直很亲近的，是属于很好的那种父母，突然父亲突然死了，所有人都跟他说是意外，担这事儿，仔细想想，换做任何人，都不会轻易接受。
“那冯夏呢？”他问，“当时她是怎么说的？”
陈潮声的微微皱了皱眉：“这条线……其实没查到什么。”
周北望没吭声，他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开始转起来“冯夏当时花重金送了口信，说陈守正的车祸不是意外。但陈潮声去查了，却什么都没查到….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陈潮声余光瞥见他的样子，以为是自己没表述清楚。他又补充道：“当时能查的，我尽力安排人查了，什么也没查到，但是来找茬的，倒是一波接着一波的。”
周北望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找茬？”
他顿了一秒，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来……来杀冯夏？”
陈潮声摇摇头：“也不全是，有些就是来骚扰她。”
周北望的眉头皱起来：“一个也没抓住吗？”
“也抓住过。”陈潮声说，语气很淡，“都是小喽啰。明仔把人教训了一顿，什么也没问出来，就给放了。”
周北望没说话，他脑子里在想着别的事，“要不要回去拜托胡政霖帮忙查一下？当年那些来找茬的人，会不会留下什么案底？但胡政霖那会儿应该还没在市局，不一定能查到…..而且，经常找他办事，要不要买点东西表示一下？烟？酒？还是直接请吃饭？但这是不是会被算作贿赂？他想到一半，又摇了摇头，想着同学之间，应该没事吧……
陈潮声见他半天不吭声，以为他是不愿意聊了，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按了一下中控台上的按钮，车载音乐轻轻响起来，是一首很老的粤语歌，旋律舒缓。
“离瀛洲还有一段距离，”陈潮声说，“你睡一会儿吧。”
周北望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陈潮声的目光还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侧脸线条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周北望以为他是不愿意再聊了，于是“哦”了一声，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
车子平稳地向前开着，音乐轻轻响着，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周北望本来只是想闭目养神，但不知道是因为这几天太累，还是因为车里的氛围太舒服，他竟然真的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周北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副驾上，身上盖着一件外套，应该是陈潮声的，车窗外是一片停车场，停着稀稀拉拉几辆车，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比刚才更烈了一些，他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面前有人。
陈潮声把车开进瀛洲酒驾停车场的时候明仔还没跟上来，他拿起来手机给明仔发了个定位，没两分钟那边回了一个好的，陈潮声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看向周北望，不由的想着，周北望果然是典型的北方人，剑眉星目，鼻梁山根都很挺拔，嘴唇形状也好…..周北望睡的很熟，陈潮声从后座拿了自己的外套轻轻的盖在周北望身上，然后静静的看着他….
周北望醒来的时候定了定神，看到眼前的陈潮声正看着他，距离很近，近到周北望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甚至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两个人对视上了…..
周北望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就那么看着陈潮声，陈潮声也看着他。
那一瞬间很短，又好像很长，车里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然后陈潮声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的眼睛动了动，目光飞快地移开，转向窗外，动作有点不自然，有点仓促，像是被人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周北望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只是慢慢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
“到了？”他问，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
陈潮声“嗯”了一声，没看他：“到瀛洲了，先吃饭吧，吃完再去冯夏那儿。”
周北望点点头，把那件外套拿起来，看了看，果然是陈潮声的外套，深灰色的，料子很好。
他递给陈潮声：“你的。”
“嗯”陈潮声接过来，随手扔到后座，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周北望也跟着下车，阳光很烈，晃得他眯了眯眼睛，他站在车旁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四处看了看。
这是一家饭店的停车场，门口挂着招牌“瀛洲酒家”。装修挺气派，看起来是个老字号。
正看着，另一辆车驶进停车场，停在他们旁边，明仔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庄雨眠下了车，她走过来，看了看陈潮声，又看了看周北望，目光在他俩之间转了一圈，明仔站在车旁边，没动。
陈潮声看了他一眼：“不跟我们一起吃？”
明仔摇摇头：“工厂那边好几天没人过去了，我过去看看，声哥，你们吃。”
陈潮声点点头，明仔上了车，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庄雨眠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然后转向陈潮声和周北望：“走吧，吃饭。”
三个人走进饭店，服务员迎上来，领着他们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包间，包间不大，但很干净，窗户正对着街道，能看见外面的车水马龙。
坐下之后，服务员递上菜单。陈潮声接过来，翻了翻，点了几道菜….“清蒸白贝，白灼虾，蒜蓉时蔬”还有一个汤，点完他把菜单递给周北望：
“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
周北望接过来扫了一眼，又递回去：“你看就行。”
陈潮声没推让，又把菜单递给庄雨眠：“眠眠看看还吃什么？”
周北望听到这个称呼，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包间里听得很清楚，庄雨眠抬起头，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
“主任，你笑什么？”
周北望摆摆手，嘴角还翘着：“没什么，这个昵称……挺有意思的。”
陈潮声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笑什么。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语气很平常：
“怎么了？眠眠有什么问题吗？”
周北望看着他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笑得更明显了。他摇摇头，带着点揶揄的语气：“你就跟我下面的人套近乎吧。”
陈潮声没接话，他端着茶杯，隔着周北望，朝庄雨眠的方向举了举，庄雨眠也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个人相视一笑。
服务员上了茶，又上了几碟小菜，三个人喝着茶，等着菜上来。
庄雨眠放下茶杯，看着陈潮声，脸上带着点犹豫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陈总，有个问题……不太好意思问。”
陈潮声看着她：“你问。”
庄雨眠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了决心：“但是现在咱们也算半个朋友了，我就直说了。”
陈潮声点点头，等着她往下说。
庄雨眠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那个冯夏冯小姐的孩子……不会是你的吧？”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陈潮声一口茶呛住了。
“咳咳咳咳——”
他咳得惊天动地，脸瞬间憋得通红，茶杯差点没端稳，茶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他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摆着，咳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周北望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了，庄雨眠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我说错什么了吗”的困惑。
陈潮声终于止住了咳嗽，抬起头，脸还红着，眼眶里带着点咳出来的水光，他看着庄雨眠，声音还有点抖：
“当然不是啊……”
那语气又无奈又好笑，还带着点“你怎么会这么想”的不可思议。
庄雨眠眨眨眼：“那你怎么那么帮她？”
陈潮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稳了稳气息，他把茶杯放下，看着庄雨眠，认真地解释：
“她那个孩子，是她入狱之前就怀上的，孩子的父亲当然是她老公啊！”
庄雨眠惊讶的说：“她有老公啊。”
“嗯，当然，而且我帮她，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不是因为别的。”
庄雨眠点点头，若有所思。
周北望在旁边听着，忽然问：“那孩子现在多大了？”
陈潮声想了想：“应该……有十来岁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