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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暗潮 这顿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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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没吃太久,周北望心里一直惦记着问问当年的情况,一顿饭吃下来也是心不在焉的,吃完饭陈潮声开车带着两个人赶往观潮阁。
周北望靠在副驾驶座上,陈潮声开着车,路过观潮阁的时候没有停下,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周北望看了他一眼,略显疑惑,但没有开口问,陈潮声也没解释,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巷子很窄,只能勉强容一辆车通过,两边是老旧的民宅,墙上爬满了藤蔓,偶尔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好奇地看着这辆缓缓驶过的车,拐了两道弯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僻静的后院出现在眼前,青砖黛瓦,绿树掩映,和外面那条破旧的小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潮声把车停好,熄了火。
“到了。”他说。
周北望看着这个隐蔽的后院,若有所思,观潮阁之前也让庄雨眠来过几次,他也听说过很多次,但从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条路可以进来。
庄雨眠从后座探出头,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感慨:“来了这么多次,头一次知道观潮阁后面居然是这样的,别有洞天啊!”
陈潮声笑了笑,推开车门:“走吧。”
三个人下了车,穿过一道月亮门,走进了一座雅致的小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几竿翠竹,一池锦鲤,青石小径蜿蜒通向一栋二层小楼,楼檐下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观潮阁”三个字,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庄雨眠看着那块匾,眼睛亮亮的:“陈总,一会儿见了冯夏,我能加她联系方式吗?”
陈潮声转头看她,嘴角带着笑意:“当然可以。”
庄雨眠高兴得差点蹦起来:“真的吗?”
“真的。”陈潮声推开楼门,侧身让她们进去,“以后来后面院里玩,不用非去前面喝茶。”
庄雨眠正要道谢,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不过案子的活儿办得差不多就得回北岳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来。”
她这话说得随意,却让走在前面的两个人脚步同时一顿。
陈潮声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继续往里走,周北望的脚步也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跟着。
庄雨眠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北岳的事,但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原本平静的水面。
是啊,案子办完就得回去了。
周北望是带着任务来的,他们是调查者和被调查者的关系,不是朋友,更不是什么别的。
那些在高速上逃命的瞬间,那些在医院里的红糖水,那些在福伯家并肩站着的时刻,那些在公安局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的身影……都是这个特殊时期的产物,案子结束了,一切就结束了。
陈潮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回头,只是语气随意地说:“没关系啊,后面可以来玩,我热烈欢迎。”
他说得很轻松,庄雨眠完全没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高兴地说:“好啊好啊!到时候陈总可别嫌我烦!”
几个人说着话,进了屋,外厅是一个客厅兼茶室,装修得很雅致,红木家具,素色软垫,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案几上摆着几盆兰花,落地窗外是小院里的翠竹,阳光透过竹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潮声招呼他们坐下:“先坐,我跟冯夏说了,她一会儿就过来。”
周北望点点头,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
陈潮声坐到茶案前,熟练地开始泡茶。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常来的人,茶香很快弥漫开来,混着窗外的竹香,让人心神安宁。
他给周北望倒了一杯,推过去:“尝尝。”
周北望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滋味醇厚,带着淡淡的松烟香,他放下茶杯,说:“这和之前的不一样。”
陈潮声点点头,眼里有笑意:“嗯,这是正山小种。口感还可以吗?”
周北望又喝了一口,细细品了品:“还可以。”
陈潮声看着他喝茶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没再说话。
茶还没喝完,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淡绿色新中式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裙子剪裁合身,衬得她身姿婀娜,头发挽起来,松松地垂在一侧,带着同色系的翡翠耳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长得很美,是一种温润的、让人看着舒服的美,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庄雨眠看得有些发呆,忍不住小声说:“好漂亮……”
陈潮声站起身,笑着迎上去,然后侧身介绍:“这位是周北望周主任,这位是庄雨眠,我跟你提过的。”
冯夏的目光落在庄雨眠身上,微微笑了:“我知道,小姑娘来过好几次。”
庄雨眠的脸一下子红了,之前她来过听潮阁好几次,每次都是想方设法套服务员的话,打听冯夏的事,她还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没想到人家早就知道了。
“啊……是是是,来过几次……”庄雨眠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冯夏看着她那窘迫的样子,笑得更温和了。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庄雨眠的手:“快坐快坐,别站着。”
几个人重新落座。冯夏在陈潮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陈潮声,又看了一眼周北望,眼神里带着询问。
“阿声,”她说,声音轻柔,“你微信上说找我有事,什么事?”
陈潮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周北望,眼神示意他问。
周北望也不客气。他放下茶杯,看向冯夏,开门见山:“冯小姐,不好意思冒昧来打扰,我们主要是想问一下,关于十年前陈守正车祸的事。”
冯夏的表情微微变了变。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陈潮声,像是在询问什么。
陈潮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没事,说吧。”
冯夏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整理思绪。
“周先生这么问,一时间我不知道从哪说起。”她放下茶杯,看向周北望,“不然您想知道什么,您问。我知道的一定如实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