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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观潮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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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周北望的生物钟很准，六点整准时醒来。从上学开始长期养成的习惯，无论在哪里，晨跑都是他梳理思绪、保持清醒的方式。他换上轻便的运动服和跑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套房。
洲际酒店毗邻瀛洲的母亲河，沧澜江，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周北望沿着酒店后的沿江步道开始慢跑。清晨的江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步道上已有不少早起锻炼的市民，江面笼罩着一层薄雾，对岸的楼宇影影绰绰。
他步伐稳健，呼吸均匀，但是目光并未停留在景色上，在脑子里快速梳理着昨天的工作：潮信贸易的账目初看确实规范，陈潮声的应对也堪称滴水不漏，但越是完美，在某些特定语境下，反而越值得深究。郑毅和庄雨眠的外围调查需要时间，而他，需要找到一个更直接的切入点，打破陈潮声精心构建的“合规”外壳。
跑了两圈，身体微微出汗，思绪也清晰了不少。在回酒店的路上，经过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早餐摊，散发出浓郁的锅气，周北望停下脚步，买了两份当地特色的炒粿条，又带了几杯豆浆，这才回到酒店。
“主任，您还给我们带早餐了？”郑毅刚洗漱完，看到周北望手里的东西，有些意外。
庄雨眠也从房间里出来，她已经换好了便于外出的衣服，把头发利落地扎起。“谢谢主任。”
“顺路买的，尝尝本地味道。”周北望将早餐放在套房客厅的小餐桌上，“边吃边说说你们昨天的情况。”
三人围坐在桌子旁，郑毅先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码头和几个主要仓库区我看了一圈，管理非常严格，都有明显的陈家标识，进出核查很仔细，生面孔很难靠近核心区域。我试着跟几个下早班的码头工人聊了聊，递了烟，话题绕到陈家，他们口风挺紧，不过普遍都说陈家给的工钱准时、待遇不错，对工人也还算讲规矩，在本地口碑挺好。没听到什么负面的东西，但也问不出更深的内容。”
“嗯，倒也正常，如果真有问题，也不会让普通工人知道。”周北望点点头，看向庄雨眠，“雨眠，你那边呢？”
庄雨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我昨天下午和晚上，重点走了两家和陈家据说关系匪浅的‘雅集’场所，其中一家茶馆，叫‘观潮阁’，开在临江的文化街区，闹中取静，格调很高，名义上是茶馆，但也兼售艺术品，主要是当代水墨和油画，我查过工商注册和股权结构，虽然很隐晦，但背后的资金流最终指向了陈潮声个人控股的一家投资公司。”
郑毅插嘴道：“观潮阁？这名字……跟陈潮声这名字，听着可有点暧昧啊。”他挑了挑眉，意有所指。
庄雨眠笑了笑，继续道：“我进去喝了杯茶，环境确实雅致，客人不多，但看起来都非富即贵，我装作对墙上一幅水墨画感兴趣，跟店员聊了聊，店员口风很紧，只说他们老板是位很有才华的女画家，茶馆主要是她的艺术空间，我借口想约见老板洽谈可能的合作，被委婉拒绝了，说老板不常来，而且不经易见生客。”
“老板的信息呢？”周北望问。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庄雨眠翻了下笔记本，“我托了在瀛洲市局的老同学，帮忙调了一下‘观潮阁’注册法人以及相关人员的背景，法人代表叫冯夏，女性，三十二岁，她名下除了这间茶馆，没有其他显著产业，但是……”
“冯夏….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周北望开口打断了她。
“嗯？”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周北望
周北望紧接着说：“没事，你继续。”
“这个冯夏，有案底，九年前，她卷入一桩跨境艺术品走私兼洗钱案，当时她是涉案画廊的负责人。”
“等等….九年前？”郑毅塞了一口粿条含糊的说。
“是的，时间很巧吧，就在陈守正车祸后第二年，连带她的画廊也查封了。”庄雨眠说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当时证据对她很不利，她被抓了，案子也起诉了，但就在开庭前，她因为怀孕，获取了保外就医的资格，后来案子似乎出现了证据上的问题，加上她身体原因，最终判决很轻，几乎等于不了了之，她生育后没多久，就开了这间店”
“怀孕？”郑毅再次惊讶，“九年前……那时候陈潮声还没二十吧？这孩子不会是他的吧……”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庄雨眠摇摇头：“档案里没写孩子父亲是谁，孩子的具体出生日期和去向也被保护了，我只知道她确实生过一个孩子，至于和陈潮声的关系，目前只是猜测。但她出事的时间点和后续陈潮声投资她的茶馆，很难不让人联想。”
周北望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冯夏……这个名字，他昨天在方明远和胡政霖那里似乎隐约听到过，当时他们提到陈守正车祸时，顺带提了一句。
“你见到冯夏本人了吗？”周北望问。
“没有。”庄雨眠摇头，“我同学说，她行事非常低调，深居简出，茶馆日常由一位经理打理，想直接接触她，恐怕不容易。”
周北望沉吟片刻，一家由陈潮声资金支持的高端茶馆。这背后会不会藏着陈家用艺术品交易洗钱、或者进行其他隐秘勾当的通道？冯夏当年的案子，和陈家有没有关系？她保外就医和孩子的事，陈家是否在其中起了作用？
“郑毅，你试着从侧面再了解一下九年前那桩艺术品走私洗钱案的详情，特别是最终不了了之的原因，看看卷宗里有没有提到任何可能与陈家有关的线索，哪怕只是间接的。”周北望布置任务，“雨眠，你继续关注‘观潮阁’，想办法摸清它的客流、交易模式，特别是大额艺术品交易的情况，冯夏那边，先不要强行接触，避免打草惊蛇。”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主任，那我们今天的主要安排是？”郑毅问。
周北望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我一会儿联系陈潮声，昨天我跟他提过，想去陈家的码头仓库参观学习。今天，就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