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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黑色的轿车在深夜的车流中平稳行驶。陆聿昭靠在后座,微微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离那个熟悉的老旧街区越来越近,胸腔里那股分离大半个月后、终于能再次单独相处的急切,也愈发清晰。他甚至能想象出秦归此刻在做什么——或许刚结束诊所的夜班,在冷清的厨房里热简单的食物;或许已经洗漱完,靠在床头看那些艰深的专业书……

      “前面好像有点堵?”时瑞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他正百无聊赖地刷着通讯器,偶尔抬眼瞥一下路况。

      陆聿昭睁开眼,抬眸望向车窗外。这个时间点,这条通往老城区的干道车流稀疏,但前方百米开外,靠近一个岔路口的地方,却奇怪地聚集了几辆放缓速度的车,还有几个行人站在路边,朝着某个方向张望,隐约有议论声。不像车祸,因为车辆并未完全堵死,更像是……路边有什么吸引了注意。

      司机老陈也放缓了车速:“不像事故,可能有人倒在路边了。”

      倒在路边?

      陆聿昭心里莫名地掠过一阵毫无来由的异样。这条街……是秦归从诊所步行回去的几条可能路径之一。他目光扫过那些张望的行人,又看向路边昏暗的人行道和更远处黑黢黢的巷口。

      就在他们的车子缓缓靠近、即将经过那个人群隐约聚集的点时,陆聿昭的视线,猛地定格在路边柏油路面与道牙石交接的阴影处。

      那里趴伏着一个人影。

      姿势极不自然,像是被重重抛掷或击倒后难以动弹。深色的衣物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但借着过往车辆偶尔扫过的灯光明灭,陆聿昭清晰地看到——

      那人身下,有一滩在路灯光晕边缘反射出暗沉光泽的、不断扩大的深色液体积蓄。是血。

      他凌乱的黑发,沾着污迹和血渍,贴在额角和颈侧。微微抽搐的手指,无力地抠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还有……即便隔着一层车窗、一段距离,以及浓重的血腥气,陆聿昭那属于顶级Alpha极度敏锐的感知,依然捕捉到了一丝熟悉此刻却微弱混乱到令人心悸的信息素——冷冽,纯净,像被暴风雪摧折后濒死的白色山茶花。

      秦归。

      大脑在那一瞬间仿佛有短暂的空白。随即,一股冰冷的寒意,猝然从脊椎底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心跳在停滞半拍后,开始以恐怖的力度和速度疯狂撞击着胸膛。

      “停车!”陆聿昭的声音近乎破碎的厉色,猛地炸响在安静的车厢内。

      司机老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踩刹车!性能优越的轿车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稳稳停在了路边,距离那趴伏的人影不过十几米。

      时瑞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刹和陆聿昭异常的声调惊得差点撞上前面的椅背,他愕然回头:“聿昭?怎么……”

      他话没说完,就见陆聿昭已经猛地推开了车门,甚至没等车完全停稳!陆聿昭的身影朝着路边那个倒地的人影冲了过去,步伐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时瑞的心脏也跟着重重一沉。他顺着陆聿昭冲过去的方向定睛一看,当看清那倒地之人模糊的侧脸轮廓和那滩刺目的血迹时,他漂亮的瞳孔骤然收缩,也立刻推门下车。

      陆聿昭已经冲到了秦归身边。他单膝跪在冰冷肮脏的柏油路面上。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指尖却在距离秦归染血的脸颊只有毫厘时,剧烈颤抖起来,停顿在半空。

      眼前的秦归,比他任何一次在拳台边看到的样子都要惨烈。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渗血,带着灰尘,糊了半张脸。嘴唇苍白干裂,沾着暗红的血沫。颈侧那道擦着喉结的刀伤皮肉外翻,狰狞可怖。校服多处破损,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左肩处的布料甚至能看出不自然的凹陷。

      “……秦归?”陆聿昭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和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惊慌失措,手指终于落下,极轻、却又极稳地,避开了明显的伤口,抚上秦归冰凉汗湿的颈侧,感受那微弱但依然存在的脉搏跳动。

      还好,还活着。这个认知让他几乎停止的心脏重新开始搏动,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担忧——伤得太重了!

      秦归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或者感受到了触碰。染血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视线涣散,无法聚焦,但依稀映出了陆聿昭近在咫尺惊恐失色的脸。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别说话!”陆聿昭立刻低声喝止。他飞快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尽量不去牵动伤口地,裹在秦归不断失温的身上,试图留住一点微薄的热量。动作间,他的手触碰到秦归左肩,那不自然的塌软和秦归身体猛地一颤、喉间溢出的痛苦闷哼,让陆聿昭的眼神瞬间沉得吓人——肩骨恐怕碎了。

      “聿昭!怎么样?!”时瑞也冲了过来,看到秦归的惨状,倒抽一口凉气,脸色也白了。但他比陆聿昭更快冷静下来,目光快速地扫过秦归身上的伤和周围环境,“不能去小诊所!伤太重,失血太多,可能还有内伤!必须马上送大医院!”

      “我知道。”陆聿昭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冰冷的平静。他尝试着想将秦归抱起,但秦归闷哼一声,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痉挛了一下。

      “别动他!”时瑞按住陆聿昭的手臂,快速道,“可能脊椎或肋骨有问题,乱动会加重损伤!等医生来……”他说着就要掏通讯器叫救护车。

      “来不及,等救护车过来再转送太慢。”陆聿昭打断他,目光扫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用我们的车,直接去圣辉私立医院。你联系戴维医生,让他立刻准备手术室和全套抢救团队,就说是陆家要的人,伤者情况危急,S级Alpha,多处外伤,疑似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内出血、失血性休克前兆。让他用最好的,不计代价。”

      时瑞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明白!”他一边快速操作通讯器联系那位熟悉的、在圣辉担任外科主任的戴维医生,一边对已经下车待命的司机老陈喊道:“老陈!开后门!小心点,帮把手,把人平稳挪到后座!注意他的脖子和腰!”

      陆聿昭已经重新调整了姿势。他和老陈一左一右,极其小心地托住秦归的颈背、腰臀和腿部,用最小的幅度和最大的平稳,将那个浑身是血、意识模糊的身体,从冰冷的地面上抬起。秦归的身体在细微颤抖,牙关紧咬,冷汗混着血水不断淌下,但他始终没有发出大的呻?吟,只是从喉咙深处溢出压抑的痛哼。

      两人配合默契,平稳地将秦归移到了轿车宽敞的后座,让他以侧卧的姿势躺下,尽量避免压迫可能的伤处。陆聿昭也跟着坐了进去,将秦归的上半身小心地揽靠在自己怀里,用身体和手臂为他支撑、固定,减少行车颠簸带来的二次伤害。

      时瑞也坐进了副驾,语速飞快地对戴维医生交代完毕,挂断通讯,回头看了一眼后座。陆聿昭正用一块干净手帕,极其轻柔地擦拭着秦归脸上不断涌出的血和冷汗,嘴唇紧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戴维医生已经接到通知,团队和手术室都在准备了,我们一到立刻可以进。”时瑞沉声道,又补充了一句,“我跟他说了,用最高规格的保密协议。”

      陆聿昭点了下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怀里的秦归。他能感觉到秦归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体温低得吓人,气息微弱而混乱。

      “开快点,老陈。”

      “是,少爷!”老陈沉稳应道,深吸一口气。黑色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平稳迅猛地加速,灵活地超越前方所有车辆,朝着城市另一端的圣辉私立医院方向,风驰电掣般驶去。车顶亮起了应急的警示灯,在深夜的街道上划出一道冷冽的红蓝轨迹。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秦归压抑痛苦的细微喘息。陆聿昭紧紧抱着怀里冰冷颤抖的身体,感受着生命正在从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里一点点流逝的恐惧。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秦归被血污黏住冰凉的耳廓。

      “撑住,秦归。看着我,不准睡。听到没有?”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命令,也带着深切的哀求。

      秦归涣散的瞳孔似乎因为他这句话而微微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力气睁开眼或回应,只是那微弱的气息,似乎……挣扎着,没有立刻断绝。

      时瑞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情景,心底沉沉地叹了口气。秦归这伤……明显是下了死手。是谁?为了什么?

      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他收回视线,再次拿起通讯器,开始动用自己的人脉和渠道,着手调查这条街附近的监控,以及……今晚所有不寻常的动静。

      黑色轿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圣辉私立医院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的VIP通道入口。刺耳的刹车声尚未完全消散,厚重的防弹玻璃门便已无声滑开,数名穿着无菌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疾步而出。

      车门被猛地拉开,陆聿昭抱着秦归,在时瑞和医护人员的协助下,小心翼翼地将人转移到铺着无菌单的担架车上。秦归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胸廓起伏,只有监护仪接通的瞬间,屏幕上那微弱起伏的波形和不断报警的生命体征数据,证明着生命的顽强挣扎。

      “伤者,男性,S级Alpha,十八岁,多处锐器伤、钝器伤,左肩疑似粉碎性骨折,颈侧刀伤距颈动脉仅毫米,失血量预估超过百分之三十五,有休克及内出血征兆,意识丧失……”陆聿昭语速极快,每一条信息都精准扼要,目光凌厉地扫过为首那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却眼神沉静的中年医生——戴维医生。

      戴维医生目光在秦归惨烈的伤势上快速掠过,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沉声对身后的团队下令:“推进一号抢救室!建立两条静脉通道,快速补液,交叉配血,急查血常规、凝血、生化全项、血气分析!联系血库,准备O型Rh阴性万能血,先调800cc!影像科准备,伤者情况允许立刻做全身增强CT!麻醉科、骨科、胸外科、神经外科负责医生立刻到抢救室待命!快!”

      命令一道道下达,训练有素的医护团队立刻行动起来,推着担架车,沿着专用的绿色通道,朝着深处灯火通明、设备齐全的抢救室狂奔。

      陆聿昭和时瑞被拦在了抢救室外。“陆少爷,时少爷,请留步。里面是无菌区,我们会尽全力。”一名护士礼貌地挡在门前,指了指旁边的家属等候区。那里有舒适的沙发,但此刻谁也无心坐下。

      厚重的自动门在眼前缓缓合拢,只留下门上那盏刺目的红色“抢救中”指示灯。

      陆聿昭站在门外,背脊挺得笔直。他身上的血污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时瑞靠在对面的墙上,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拿出通讯器,不断收发着信息,安排人手去事发现场勘查、调取监控、清理痕迹,同时动用关系网,试图从各个渠道打听今晚是否有什么异常的风声。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抢救室的门忽然开了一条缝,一名护士匆匆走出,手里拿着几管刚刚抽取的深红色血液样本。

      “血样,急送检验科!”护士对等候在外的检验科人员快速交代,将样本递过去,又补充了一句,“戴维医生叮嘱,加急,所有项目优先级最高。”

      检验科人员接过样本,点头,转身朝着检验科的方向小跑而去。

      深夜的检验科,依旧灯火通明,但相比急诊和抢救室,这里显得安静有序得多。值班的检验医生是个三十出头的Beta男性,接过那几管标注着“VIP一号抢救室,加急,最高优先级”的血液样本,不敢怠慢,立刻开始了处理。

      离心,分装,上机……一系列操作熟练。样本被送入全自动血液分析仪,庞大的仪器开始沉默而高效地运转,读取着血液中无数细胞、蛋白、酶、离子的信息,转化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检验医生一边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初步结果——血红蛋白低得吓人,提示严重贫血;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激增,显示存在严重感染或组织损伤;凝血时间略有延长……这些都是符合严重外伤失血的表现。他熟练地将这些初步数据打包,准备发送回抢救室。

      然而,当仪器进行到更深层次的基因标记物和罕见血型抗原筛查时,屏幕上跳出的一个对比提示框,让检验医生准备点击发送的手指,猛地顿在了半空。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疑惑地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那个自动弹出来、来自医院加密血液数据库的对比结果提示。那不是一个常规的配型或疾病标记对比,而是一个指向性非常明确、关于某种极其罕见、被标记为“SSS级绝密研究关联”的基因序列片段的模糊匹配提示。匹配度不高,只有不到30%,但触发的警报级别却是最高的红色。

      “这是什么?”检验医生喃喃自语,皱起了眉头。他在圣辉工作了八年,见过各种疑难杂症和稀有血型,但这种指向“绝密研究”的匹配提示,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这个提示关联的研究项目编号,他毫无印象,显然权限极高。

      他下意识地操作了一下,试图点开查看更详细的研究项目信息或匹配细节,但屏幕立刻弹出了醒目的红色警示框——“权限不足,访问拒绝。此操作已被记录。”

      检验医生的心跳漏了一拍,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在圣辉这种地方工作,他太清楚“权限不足”和“操作被记录”意味着什么。这管血的主人,或者说他血液里的某个秘密,牵扯到的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深,要危险。

      他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操作,立刻退出了那个界面。但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匹配提示框,像一只不祥的眼睛,依旧冷冷地注视着他。他坐在椅子上,感觉椅子像是长出了针。这管血……是VIP抢救室送来的……

      犹豫和不安只持续了短短几秒。检验医生猛地站起身,他迅速将那份包含了异常匹配提示的完整血液分析报告打印出来,然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通过内部系统发送,而是将那张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纸张对折,又对折,塞进了白大褂内侧的口袋。

      他环顾了一下安静的检验科,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的异常。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推开椅子,朝着血液科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匆忙,甚至带着踉跄。

      血液科主任的办公室在检验科楼上,此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但主任似乎还在。检验医生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去。

      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血液科主任正戴着老花镜看一份文献,见到他这个时候进来,有些意外:“小赵?怎么了?抢救室那边的血样有紧急情况?”

      被称为小赵的检验医生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主任办公桌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对折的纸,双手有些颤抖地递了过去:“主任,您看看这个……VIP一号抢救室,刚送来的加急血样,自动对比出来的……”

      主任接过纸张,展开,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起初还有些疑惑,但当他看到那个红色的、关于“SSS级绝密研究关联”基因序列的模糊匹配提示,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主任猛地抬起头,老花镜后的眼睛锐利地盯向检验医生,“这份报告,还有谁看过?系统发送了吗?”

      “没、没有!”检验医生连忙摇头,声音发紧,“我看到提示就立刻打印出来了,没敢走系统,也没给任何人看。操作被记录了一次,但我没敢继续点。”

      主任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重新低下头,仔细地看着那份报告,尤其是那个匹配提示和血样来源信息——“VIP一号抢救室”。

      过了足足一分钟,主任才缓缓放下报告,看向依旧忐忑不安的检验医生,语气比平时严肃了几分:“小赵,这件事,你做得对,也很及时。现在,听我说,这份原始报告,包括电子记录,我会亲自处理。你立刻回到岗位,将发送给抢救室的报告,只保留常规血项和配型信息,其他所有非常规筛查和基因对比数据,全部删除,尤其是这个匹配提示,绝不能出现在发给临床的任何报告里。明白吗?”

      检验医生心头一震,但立刻点头:“明白,主任!我马上去办!”

      “还有,”主任补充道,“今晚你看到的一切,关于这份血样的任何异常,包括你来找过我,全部忘掉。对任何人,包括你的上级、同事,甚至你的家人,都绝对不准提起半个字。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足以让检验医生不寒而栗。

      “是!主任!我什么都不知道!”检验医生连忙保证,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

      “去吧。按我说的做,立刻。”主任挥了挥手。

      检验医生如蒙大赦,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主任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血液科主任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薄薄的报告纸上,看着那个刺眼的红色匹配提示,和“VIP一号抢救室”那几个字。他的眉头紧紧锁着,脸上阴晴不定。

      许久,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拉开办公桌最下方一个带锁的抽屉。那是一个物理锁,并非电子锁。他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加密卫星电话。

      他熟练地开机,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密码,然后,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没有存储任何姓名、只有一串杂乱数字的号码。他的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片刻,最终,用力按了下去。

      电话拨通了。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规律的“嘟——嘟——”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重。

      主任握着电话,背脊挺直,目光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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