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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校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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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柏山一到教室就到君粲位置前说：“她答应了，大课间再说。”
跳操结束后，同学们渐渐散去了。
君粲用目光搜寻着王柏山的身影。
萧云清主动过来，指了指操场远处的围栏：“他们在那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去。阳光有些刺眼，君粲用手挡在眼前：女生这个时候正是爱美的年纪，基本都会改校服。眼前的女生却穿着原本的校服，以她的身形来说有些宽松肥大；扎着一头马尾，一丝不乱；眼前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透露着认真的神情。
这幅标准生的样子也知道为何会和乐天派的王柏山不对付了。
当然，比较微妙的是王柏山的态度：虽然挨得比较近，但他还是固执地将身体歪在另一边，力图证明两人不熟。
女生看了看君粲，又看了萧云清，最后看着王柏山实在惊讶：“虽然我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但还是想说你竟然和他们是朋友。”
王柏山一下就炸了：“你什么意思，那是爷有魅力好吗！”
萧云清轻车驾熟地做起了和事佬：“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惊讶，也没别的意思。”女生点头赞同。
“就是知道她没别的意思，所以更伤人好吗。”
女生不理他，主动和君粲打起了招呼：“我是丁雨桐。和王柏山一直住一个小区，附近学校也有限，所以从小学就一直同校，还算熟悉。”
王柏山听着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萧云清立马按了一下他的头。
君粲想着该礼貌地说些什么，丁雨桐又开口了：“昨天王柏山大概和我说了，是想问图书馆储藏室的事情是吧，我确认一下，你不是要做不好的事吧？”
王柏山以为丁雨桐反悔了，有些急眼：“昨天都和你说清楚了，你怎么还问啊。都是同班同学，不信谁呢？”
“我不熟悉当事人，必须要当面确认。”丁雨桐认真说道。
君粲安抚王柏山，又看着丁雨桐的双眼，温和道：“我只想找到对我们家非常重要的回忆，不会做别的。”
丁雨桐听完，没多说：“储藏室只有管理员有钥匙。一般情况都不会打开，毕竟那位老师真的讨厌麻烦。”
“你竟然会说老师坏话。”王柏山一副我抓到你把柄的口吻。
丁雨桐转头和他对视：“这是客观事实。”
君粲冷静追问：“那不一般的情况呢？”
丁雨桐愣了愣，笑了：“好吧，找我了解，确实会知道不一样的情况。”
她也没卖关子，继续解释：“现在不是提倡创新教学，比如阅读课，方便学生做语文积累和摘抄。图书馆因此每个月都要做一次采购，让素材不要太陈旧。那位老师眼睛不太好又怕麻烦，所以每次书籍入库都会找学生帮忙。”
“譬如你？”萧云清有些懂了。君粲眼睛亮了亮。
丁雨桐点了点头：“我比较喜欢借阅，再加上那位老师教过我妈妈，他对我有些印象，放学我会给他帮帮忙。”
“那这个月呢？”君粲赶紧询问道。
“还没有入库，一般都是中旬，也就是这周。所以周六放学后你有时间就可以来帮忙。”丁雨桐补充道。
君粲点头应到。
一旁的王柏山松了口气，欢呼了一声。
萧云清有点不放心：“突然有别的学生，老师会答应吗？”
丁雨桐示意没事：“放心吧，不过找的东西要自己想办法，我帮不上忙。或者你们都去，人多眼杂，老师也不容易发现。”
王柏山一听没多想，立马答应下来，生怕她改口：“好啊，好啊。周六放假了，都有时间的。”
萧云清想说些什么，最终没开口。
时间地点都商量好了，四人也没再多说，各自回班了。
转眼间就到了周六，大家都喜气洋洋地收拾好书包就回家了。
萧云清是住校生倒不用整理这些，等着王柏山匆忙收拾好也赶来了。
到了图书馆，玻璃门大敞着，旁边地上两摞高的书。
萧云清想起什么似的低声问君粲：“等会儿找到了，你怎么记？”
君粲没说话，手从口袋摸东西出来，示意了一下。
萧云清有些失语，没顾上说话，赶紧顺势将他的手机塞回兜里。
还想说些什么，前头的王柏山却转过头问：“你们两怎么还不进来，丁雨桐和老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这场景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走吧。”萧云清没再多说，君粲也淡定地走进去了。
一走近，就看见管理员老师脸上挂着和蔼的笑说着：“你们来了啊，雨桐都和我说了，今天就辛苦你们这三个大小伙子了。”丁雨桐一贯冷静的眼里也带了丝笑意。
王柏山看清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几人放下书包，跟着来到储藏室门口，老师用钥匙打开了门。
虽然到了中午，但还不是日头最盛的时候，和煦的阳光透过一层玻璃，点点的灰尘在里面起舞。空气中混杂着油墨的味道，有点陈旧，却并不难闻。房间比想象中要大上许多，身后阳光无法照到，只有头顶苍白的灯光映衬着一层层的书架。
老师指着门口的书说道：“这些都是来不及收拾的图书，你们按照每个架子上的字母顺序以及分类把他们都摆放好，麻烦了。”
王柏山看着眼前堆放的书籍有些傻眼：这些完全是刚在图书馆门口看到的书的两三倍之多。
老师已经走出去收拾外面的书架了，丁雨桐还没离开，嘱咐道：“老师没说完，等会儿我们把外面新进的书摆放好了，书架上清出来的书也还需要你们收拾一下。”
虽然语气轻描淡写，但王柏山完全不买账：“资本家压榨都没你狠，耕地的牛都没我们累。”
丁雨桐诧异：“那你觉得老师为什么会答应我带三个男生来帮忙干活，我以为你心里会有数。”
看王柏山的脸色还是很臭，她耐心解释道：“最近有领导要来检查学校工作，管理员老师之前完全没有收拾这些，堆积到一起了才会这么多，我不是故意戏耍你们的。”
君粲和萧云清倒觉得没什么，点头表示理解。王柏山听完了悻悻地嘟囔着：“那你也可以提前说清楚啊。”
萧云清有些无语：“就你事多，你自己怎么不多想想再答应。而且是我们先求人家的，这些顶多一两个小时的事，能让你流多少汗。”
丁雨桐好脾气地回话：“是我没说清楚。等会儿外面弄完了，我也会帮忙弄的。”
王柏山反而不好意思了：“我就是发发牢骚。”
丁雨桐没再接话，笑着离开了。
一旁的两人已经动起来了。君粲计划先把书按字母分开放好，正动作着就听到萧云清轻声笑着，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
怕王柏山发现，萧云清没敢说得太明显：“从小到大被吃得死死的。”
“她是故意的？”君粲恍然。
“从小到大都一起的，能不知道彼此什么样子？偏偏不长记性，每次挖坑都不带犹豫地往下跳，还捞不到好。”看着埋头拿书的王柏山，萧云清不禁叹息。
君粲听完也觉得好笑。
看王柏山好像要转头过来说话，萧云清立马起了别的话头，“这些书分好了，你就直接去找校刊吧，我和王柏山去放书就好。”
“对啊对啊，这边的活儿我们弄着，别忙着忘了正事。”王柏山也应和道。
君粲点头，三人没再多说，随着窗户折射的日光不断偏移，书本终于归类完毕，只剩下摆放了。
和两人对视一眼，君粲默默深吸了口气，转身找寻校刊。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幽深，灯光也越惨白。
几乎走到尽头，君粲才看到了摆放校刊的书架。层数越高，书籍越陈旧。
将走道里的梯子搬过来，踩在最高点，观摩着：即使尘封许久，不再轻易翻动，书页仍不可避免的褪色泛黄，轻微鼓胀，边缘也变得温润。
目光细细轻扫过每个封面，深怕错过铭记在心的年份。终于，1987到1990连着的三个年份映入眼帘，君粲的心仿佛被看不见的细线提起，逐渐急速颤动着。
小心将这三本校刊抽出，翻开书的动作第一次没成功。
君粲将不自觉屏住的呼吸放松，把手掌中的细汗往身上擦了擦。
这一次，终于正常打开了。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指尖的动作轻缓又急切，恍恍惚惚间，无数的印刷字在眼前略过，却无法记住。只能在心底默念那三个字：沈...沈...沈语...
不知过了多久，‘沈语粲’三个字映入眼帘。君粲的指尖一颤，将这三个字轻轻摩挲，这才听到周围的声响，回了人间。
找到了想要的，君粲反而没那么急切了，郑重地翻到那一页，想用欣赏的目光将文章慢慢咀嚼品味。但状态还是和之前一样，文字入了眼，来回略过几遍，仍连不成词句。反复深吸几口气，还是如此，君粲有些挫败：太紧张了。
感觉时间应该过了很久，君粲也不再纠结，将手机拿了出来，对着那一页来回拍了许多照片，才算是完成了。
将校刊恢复原样，摆放整齐。君粲从扶梯上下来，逐渐靠近透着阳光的窗户，像是今天才完全醒了般。
归类好的书籍所剩无几，君粲拿了些准备放回书架。走到半道刚好和萧云清撞见了。
君粲高兴地向他笑笑。
萧云清惊讶地指着他的额头：“好多汗，我有纸，你擦一擦。”说完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给君粲，又将他手里的书接过，顺势摆放在书架。
摸了摸额头，这才反应过来浑身都出了汗，君粲有点窘迫。将用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拿了些书过来，和萧云清挨着书架，一起整理。
萧云清手上不停，笑着搭话：“看来结果不错。”
君粲轻缓点头：“是的，明明知道结果一定会如意，但是临门一脚还是会紧张。”
“说明这对你足够重要，心想事成就好。”萧云清没有细问，只是附和安慰。
君粲也没再多说。
所幸流程摸清楚，做事速度快了不少，踩着饭点终于结束了图书馆的事情。
四人收拾好东西，告别了管理员老师。王柏山伸着懒腰放声道：“终于结束了，我要吃饭！”
其余三人也是如此，合计着干脆一起去店里搓一顿。
路上，丁雨桐依旧说着要请客的话，看着街边的店，问王柏山要吃什么。
王柏山不好意思极了：“我不用，不用，你怎么不问萧哥和君粲？”
萧云清觉得好笑：“对啊，你说她怎么只问你。”
王柏山被挤兑了，有些愤慨：“我！”发觉自己说话声太大，又降低了声音道，“我就是发发牢骚，而且要请客的事我也没答应啊。”
丁雨桐这才放过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