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诗歌 ...
-
吃完几人休整得差不多,准备离开。
快到结账台,丁雨桐翻着书包,停住了脚步。
王柏山在后头跟着,问道:“怎么了?”
“我钥匙串刚拿出来了,好像落在桌子上了。”丁雨桐皱眉,“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男生没想那么多,点头走了。
这会儿功夫,萧云清和君粲已经各自结了账,到门口外等着剩下两人。
丁雨桐到了吧台,却说道:“剩下多少,一并算了。”
掏完钱,王柏山刚好过来,将钥匙递给她,准备和吧台结账。
丁雨桐却制止了他:“我已经付过了。”
王柏山以为丁雨桐还在挖苦自己,有些急躁。
女生却不急不缓道:“今天的事确实是我没说清楚,要不是你们帮忙我今天要忙到很晚,所以很感谢你们。”
说完走出门口,王柏山还在不知所措中,丁雨桐却看到楼梯下的小吃摊道:“刚好还有炸串,这个就让我请你们吃吧,也没多少钱,你们男生再塞下几个串儿应该不成问题。”
这话丁雨桐说了好几次,萧云清和君粲都没再拒绝,本应该高兴应和的王柏山却成了哑巴,不吭声了。
丁雨桐杵着他胳膊示意了好几次,他仍如雕塑般站着。
萧云清和君粲看着两人气氛微妙,等吃的好了就找借口一起先行离开了。
“你真不吃啊,那我自己随便点了。”丁雨桐看着老板熟练的动作,又示意老板加上几串。仍没听到某人搭话,叹了口气,走了几步凑近,“生气了吗?有人请你吃东西还不开心啊,你们帮了我忙,我请客不是很正常吗?”
“我又不是真的图那一口吃的,而且明明是我们先找你帮忙的。”王柏山气馁。
“真没什么,又没花多少钱,后面你再请我不就好了。”看着男生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她又道,“别想那么多了,刚刚没吃饱吧,这个炸串你不是想吃吗?刚过来的时候我看你瞅了好几眼呢。”
王柏山无语:“你这样说显得我像个吃货一样,虽然我确实没吃饱。”
老板装好了炸串,女生接过,又顺手将其中几串递给男生。
王柏山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就眉开眼笑地吃起了炸串。
丁雨桐走在后面,生怕他忘记似的叮嘱道:“后面别忘记请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这种赖皮的人吗。”王柏山随口答应,自然也看到女生眼里不多见的笑意。
另一边,君粲想到刚才的场面,有点止不住笑。
“王柏山真是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呢。”萧云清和他对视一眼也乐了,“是福还是祸,全在他一念之间,完全不想点醒他。”
说完,注意到君粲的脸皱眉:“刚在店里没注意,你的鼻子...”
君粲顺手摸了摸,没觉出什么:“粘到东西了?”
“不是,鼻头红了,你肚子不难受吧。”萧云清不确定地问道。
“没事,应该是刚纸巾用多了,我鼻子比较敏感。”君粲解释。
两人半路分开,君粲还去了趟超市,拎着袋子进门,把食材放好,接水喝了几口,坐在了书桌前。
口袋里的手机摸着许久没拿出来,又将桌上每晚都翻看的日记本打开看了看,确定自己状态正常,才按亮了屏幕,点开相册。
拍照时的光线不算好,照出来的图片也显得有些昏暗。
只见校刊那一页写着:
《在故乡的山岗上》①
一枝野花
在挎包上颤巍巍
不可知的音乐
使你如痴如醉
夕阳把你的影子
描在四月的草坡
我相信浅草中
有一泓看不见的泉水
你仿佛将出发去远方
又好像久别重回
在故乡的山岗上
任暮春的风儿轻轻地吹
你的眼神蕴藏着悲哀
你的微笑流露着欣慰
你呀,总在徘徊
将去未去,欲归难归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楼道外传来的关门声才唤醒了君粲的沉思。
很美的诗,恍惚间仿佛能看见在故乡的山岗上,绿色的草丛擦过远眺少女的脚踝,暮春的轻风拂过挎包的花朵,昏黄的夕阳抚摸脸庞的哀愁。还是花季少女的沈语粲写下这首诗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在这片相同的土地上又看到了什么风景让她如此流连忘返?
视线被折射在面前墙壁的几缕光线所吸引,君粲又站在窗前看着到这里后无数次注视过的风景,头一次有了新的感受:隔着二十多年的时光,自己因为脚下的这片土壤和妈妈再一次产生了连接。
到了固定时间点,楼下街道的路灯接连亮起,君粲也按亮了卧室灯。
为了遏制想一看再看的想法,君粲茫然,又觉得该做些什么。
看着已经住了快两个月的房子,空旷又陌生,或许应该重新收拾一番。
将卧室收拾了一遍,换洗了衣服和床上用品;将客厅的家具重新摆放了一遍,让分布合理些,又打扫了卫生;最后洗澡吹头,确认一切无误,该睡觉了。
路过才发现书桌忘记收拾了,又将东西摆放好,力求整洁。看到了日记本,君粲才发现自己忘记了最要的事:从诗里发现谜底。
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早,再加上是周末,君粲还是违背了初衷,又看了诗歌,不过这一次是用理性分析的眼光。
日记本的密码都是四位数字,所以这个谜底很简单,肯定是诗里出现的数字。
君粲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却只发现了三个地方:‘一’枝野花、‘四’月草坡、‘一’泓泉水。
还差了一位数,虽然对于解谜来说不是必须的,只要使用穷举法就能解开。但君粲不想如此轻率,这个谜底对于自己来说是潘多拉的魔盒,后面的一切都是未知的,自然应该慎之又慎。
既然这三个数字都在前半段,且都是形容名词的量词,或许应该在前半段找找别的意象名词:‘挎包’虽然是名词,但作用是用来形容野花的,应该不算;‘音乐’是比较抽象的概念,无法映射什么。
还剩下‘夕阳’、‘影子’这两个。夕阳,和数字相关,或许是夕阳出现的时间,这里四月出现夕阳的时间...在网上查了查,一般是晚上八九点,应该指向8或9。至于影子只有一个,或许应该指向1;也有可能要加上诗中的‘你’,类似于“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样应该指向2。
照这样推理,再根据先后顺序排列,应该是1841、1941、1141、1241。
整理清楚,君粲将这四组数字都认真试了一遍。
没打开。
果然不会这么简单。
君粲像是累了,将手机扔在枕边,顺势躺在了床上。
思绪逐渐朦胧,反正找到谜题的过程还算顺利,自己的时间也充足,多琢磨几次,总会找到答案。
现在该休息了。
第二天周日晚自习,君粲手里翻着桌洞,看到了新买的新辅导书,这才想起来和两人聊道:“今天去买这本书的时候,在书店碰到熟人了。”
王柏山正缠着萧云清想着抄作业,闻言:“熟人,谁?”
萧云清有些疑惑:“我们三个都认识的熟人?除了同班同学没别人了吧,难不成是...李知节?”
“那个醉鬼!”王柏山和他异口同声道。
君粲觉得桌洞有些乱,边整理边回话:“而且不是一个人。”
“凭什么!他那样就应该一直是单身狗。”王柏山迅速反应过来,“还是太轻易原谅他了!”
萧云清也惊讶:“竟然这么快就和好了,他有说女生是因为什么生气吗?”
愣了愣,君粲摇头道:“我没问,他也没说,他才反应过来希望我们不要将那天的事说出去。”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顺利活到现在的。”萧云清哭笑不得地附和。
王柏山点评道:“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女人。”
萧云清正想吐槽这句话,却不想君粲也点头:“或许她付出的比我们想象的还多。”
“他那样,也和带孩子差不多了吧,什么方面都要想到。”王柏山撇撇嘴。
这话有些犀利,萧云清夺过他手里捏得紧紧的作业:“你还管别人,先把你自己的作业顾好吧。先自己做,不会的再问。”
自习课结束,回到房子,君粲仍有些恍惚,思绪过多,让人昏昏欲睡。
挣扎了一会儿,他这才起身,回了卧室,在书桌抽屉里找了许久,才看到被杂物覆盖的手机。
开了机才发现电池电量告急,幸好充电线就插在床头。太久没使用,系统反应有些迟缓,点开通讯录,迟疑了几瞬,君粲才按下通话键。
通话声才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了,君粲先起了话头:“文镜。”
另一头的声音有些失真却掩盖不住语气里的惊讶:“君粲?”沉默了一下又说道,“挺久没联系了,怎么了吗?”
“要麻烦你帮我买点东西邮寄过来。”
“你等等,我拿笔记一下,都要什么?”郑文镜夹着手机,捞过手边的本子记着。
“也不是很具体,你帮我看着买吧,一个是挑些好吃耐放的特产,另外就是你学校发的辅导教材和试卷给我弄几套。地址我等会儿短信发你。”君粲思索着说,“其他就没什么了。”
郑文镜补充道:“那特产我多挑些种类,你到时候送人也方便。教材只要我们学校的吗?其他年级的要不要?前几年的呢?”
“可以。教材都要吧,试卷你找找近三年的吧,差不多了。”
“好。”说完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郑文镜思索许久才开口道:“你在那边怎么样?跑得那么快,大家想送送你都来不及,多准备些总是好的,省得像现在这样寄来寄去的。”
舔了舔唇,君粲张口低声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什么都没意义了,再加上突然发现我妈的遗物,知道了这里就觉得我应该立马动身,刚好要开学了,一切就顺其自然了。”想了想,又说,“我以后有时间了会回去的,确实有点仓促了。我在这边挺好的,这边的人都很友善热情,没什么不好的,而且我妈的日记本在学校里确实有了些线索,要真发现了什么我会和你说的。”
松了口气,郑文镜才应和道:“那就好,我说这些也不是要责怪你,只是希望你知道还有大家在关心你。有线索就好,你开心是最重要的。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给我说,你可要好好陪陪我,在这边都快烦死了,净是些不入流的八卦,都没人可吐槽了。”
君粲的声音温柔了许多:“好,我知道了。”
郑文镜还想再聊,却听到君粲接着说:“先不说了,都十一点了,平常你都躺床上了,那些唠叨等当面见到了再说,一说你就止不住了。我可不想害你这个优等生在课堂上打瞌睡。”
“你真是...以前可不会这么损我,跟别人学坏了。”郑文镜被说得哑口无言。
君粲这才笑出了声:“差不多,这样才会快速终止话题。赶紧睡吧。”
“好,你也是。”郑文镜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了旁边倾身偷听的人,“听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