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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重回乌托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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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叭里播放着催促居住者们起床的呼唤,因为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许风意一下子就从床上跳起来,很快就完成了出门前的所有准备。
“今天的天气真好。”
看着透过轻薄的窗帘照进室内的金色阳光,许风意深吸一口气。
透过破旧的木门上裂开的缝隙,他看见不断有人顺着楼梯向楼下走,于是加快了动作。
深呼吸,将门打开。
亲切地与路过身边的每一个人问好,这是每一个乌托邦的居民应该做到的事。
空气依旧香甜,许风意站到正确的位置,随着广播的节奏摆动着四肢。
在看见监察者突然出现在人群当中的时候,许风意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但是转念一想,他刚来到乌托邦,怎么会又被抓走呢,于是便放下心来。
不过,如果只是为了抓一个人的话,出动这么多人会不会有些夸张了?
许风意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人,然而没有看清,因为很快那个人就被套上头套带走了。
最近监察者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平日里除了抓人才会出现,最近却能看见他们在到哦路上巡逻。
商店的老板是一个年轻人,脸上一直有笑容。
站在店门口的时候许风意就被里面的各种颜色的商品给吸引住了,他慢慢走进去,顺着一股香气找到了一瓶香水,可它的标价却让他咂舌,竟然比他两个月的工资还要高。
店老板走了过来,取下一张别在货架上的纸,问:“需要试一下吗?“
许风意这才发现原来香味是从那张纸上散发出来的,而不是自己手里的瓶子。他摇了摇头,将瓶子放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这是什么味道的?“
“柑橘,真的不用试一下吗?“
在拒绝了老板的好意之后,许风意快步走出了商店,说实话,商店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很贵,好在那些东西他都不太需要。
“呸。”
吐出干噎的饼干,许风意喝了一大口水才缓过来,胸口仍旧有撕裂般的疼痛。
池江羽放下手中的食物,问:“怎么了?”
许风意摇了摇头,说:“没事。”
闻言,池江羽“哦“了一声,继续啃着坚硬的压缩饼干快。
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印象里自己从小就吃这种东西,但许风意就是觉得,食物不应该是这样的,连着好几天他都没有像样地吃过一顿饱饭。
身后的人群发出一阵骚乱,许风意回头看去,只见一群监察者正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躲开。
“别动。“池江羽握住他的手,许风意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发热,还有些潮湿。
白望川在许风意面前站定,向他伸出手:“许先生,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有几个和宋林有关的事情需要询问你。“
宋林?
许风意仔细地想了一下,那似乎是校对部门的负责人。
坐进车里,许风意不安地扒着窗户,不停地看向新闻社的方向。
他从没有见过这个一直坐在他旁边的监察者,但是一路上对方都表现出一副和自己很相熟的样子,一直问个不停。
白望川看着许风意的姿势,觉得有些好笑,但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是问道:“最近身体怎么样?“
“很好。”
“不用这么担心,只是一些很简单的问题。”
“不能在新闻社说吗?”
“规定的事,没办法。”
“你是说他失忆了?”闵哲轩有些惊讶,他不明白白梦川做这种事是要干什么,“出了什么事吗?”
池江羽摇了摇头,碍于已经快到上班的时间,他没有办法和闵哲轩再多说什么,虽然对于许风意能回来这件事他并不感到惊讶。
说起来,许风意消失的前一段时间和文斗走得很近。
池江羽觉得许风意的遭遇和文斗脱不了干系,但这并不是他应该关心的事。
闵哲轩追在池江羽的身后,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哥,你说许风意会不会把我也忘了?”
池江羽的表情有些僵硬:“你直接去问他本人不就好了?”
“你就没有和他说起我吗?”
想起之前见面时许风意对自己的态度,闵哲轩总感觉如果不是白梦川从中横插一脚,两个人的关系不应该这么僵硬才对。
所以对于这一次许风意的失忆,他其实是有些庆幸的,虽然白梦川没有告诉他许风意的记忆被清除了哪一部分,但万一是和自己接触的这段时间的记忆呢?
如果自己能和许风意重新认识,没有白梦川的影响,会不会好一些?
池江羽生气了,他说:“我应该和你认识吗?”
每次都是这样,明明自己才是和闵哲轩从小生活在一起的,只是因为许风意需要一个“陪伴”,白梦川就将他最珍贵的弟弟带走,现在还要他眼睁睁地看着闵哲轩去讨好许风意。
这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可是……”
闵哲轩愣住了,确实,在白梦川的计划中,原本就没有“池江羽和闵哲轩认识”这一环。
说到底,他只是那个“小闵”的替代品,连名字都不属于自己。
在他愣神的片刻,池江羽已经走出很远,他已经完全追不上了。
文斗今天与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工作还是和往常一样糟糕,不过好在宋林已经被抓走了,新来的领导和蔼了很多,这让总是感到头痛的文斗松了一口气。
许风意的失踪让他感到了极度的不安,他不知道上次塞给许风意的是什么,他只是按照钱冶的要求,当然,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钱冶的父亲和白州成一向不对付,这是他没有进监狱之前就知道的事情。
两家争斗了很久,虽然最后以钱家退出康城并损失一部分资产为代价,但是两家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
他本以为钱冶这次只是想除掉一个实验品好给白梦川找些麻烦而已,可偏偏今天许风意又回来了,这倒是让文斗有些看不明白了。
可池江羽一直围在许风意周围,其他人无法随意靠近,因此文斗也没有办法查探到许风意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许风意看上去确实变了很多。
“文斗?”
他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人,正是他的新领导——孙闻。
孙闻的眼睛弯弯的,看上去总是在笑,但是看着他的眼睛,文斗总觉得有种怪异的感觉,好像在被监视。
应该不会吧。文斗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只是正常的人事调动而已,再说了,自己一个普通的职员,有什么值得监视的呢?
不过说来也奇怪,钱冶确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找自己了。
文斗当然知道钱冶在乌托邦不会只有一个棋子,但是,他对钱冶总是抱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或许这个人能改变一些什么。
文斗从来不敢求什么公平,但是钱冶偶尔表现出来的对他的偏爱让他感受到了希望。
虽然钱冶总是给他出难题,让他去做一些很危险的事。
“把这个东西给了许风意,你确定他会看吗?”
“你只管去做好了,别的不用管。”
文斗觉得钱冶或许从来都不知道乌托邦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从根本上讲,它不过就是一个监狱,可钱冶不这么想,他把这里当作一个实验室,因为他是商人,只能看到乌托邦下隐藏着的巨大的利益。
可对文斗而言不是这样的。
“或许我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去呢?”
听见文斗说这种话,钱冶觉得很无所谓,甚至开始感慨起文斗在乌托邦空耗的这几年。
“你不知道外面这几年变化有多大。”钱冶说,“你出去了肯定适应不了。”
文斗有时候想起这些话,他只觉得恨,恨以前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恨钱冶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可乌托邦是不会让他停下来的,他必须无休止地工作,为他从未犯下的过错赎罪。
孙闻递过来的是文斗从来没有在乌托邦见过的文章类型,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孙闻,之间对方依旧是一副和善的样子,便不再怀疑。
“校对完以后发给版面部门吗?”
“不,直接交给我就好了。”
最近整个乌托邦的气氛都很怪,文斗很清晰地感觉到最近监察者出现的频率变高了,以往只在抓捕现场才能看见的监察者,现在却会在街道上巡逻。
报纸上的消息也变了很多,文斗从字里行间察觉到了血腥的因素。
稳定的秩序中出现了镇压一类的字眼,乌托邦最近出了什么大事吗?
文斗感到有些不安,以往和钱冶见面的时候他总有机会听到一些消息,现在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钱冶会突然不来找他,这让他陷入了一种迷茫的状态,不知道周围都有什么事情在发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安全。
时间的流逝变成了一种徒劳,没有任何事情在变好。文斗跟着人群跑到楼下,站在街道上,四周电子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新闻,宣扬着乌托邦完善的体系。
他听见有人在高喊着什么,随后白梦川出现在视野当中,人群在沸腾。
直到拥挤的人群如潮水般散去,文斗怔愣地盯着漆黑的屏幕。他突然感到不真实,好像过去的一切都发生在梦里。
关于过去的一切,关于乌托邦和钱冶的一切,好像都并不发生在他的身上,好像是别人的故事,而他突然变成了一个看客。
此时的文斗显然已有些不正常,他直勾勾地看向前方,眼底是病态的红血丝。他喃喃道:“这不可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