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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奇怪的宣传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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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烟味又重了一些。
文斗趴在床上，半天爬不起来，他侧过头枕在胳膊上，看着衣衫半敞的钱冶。
“你能不能不抽烟，我怕被发现。”
钱冶吐出一道烟圈，将剩下的半截烟摁在烟灰缸里，将手搭在文斗光洁的脖子上。
“你害怕？”他问，“你不是胆子很大吗？”
顿了顿，他盯着文斗，问：“你从哪学的？”
“怎么了。”文斗假装听不出来他语气中的嫉妒，“我又不是只认识你一个人。”
钱冶被他的回答气笑了，原本他是想要告诉文斗一个好消息的，但是他这么不听话，钱冶不像再给他任何额外的奖励。
“拿着东西滚吧。”
文斗披上衣服，直到这时他才看见那袋被随意扔在角落里的袋子。
那里面装着他上次和钱冶讨要的东西。
“对了，”钱冶叫住已经走到门边的文斗，“你那两个兄弟在这儿混的不错，你见过他们吗？”
文斗知道他问的是白家的两兄弟。
该怎么说呢。
文斗知道白梦川绝对是认出他来了，但是，他一点都不像见到白梦川。
光是想起熟人的名字就会让他想起过去的日子。
他抓紧手里的袋子，里面装着纸笔、一些他喜欢吃的糖和一些装饰用的小玩意，他猜钱冶会在里面放一瓶香水，尽管他并不喜欢那种味道，但是他自己的工资也买不起乌托邦里的东西。
在没有进监狱的时候，文斗的生活其实也很单调，唯一的习惯就是在每天早上吃一块巧克力。
而在进入乌托邦以后，这里的食物甚至比监狱里还让人难以忍受，完全是压缩饼干一样的东西，一天三顿都吃这些简直让人发疯。
钱冶带来的糖成了文斗生活在乌托邦的这几年里唯一期待的东西。
在离开的时候，文斗想起一件事：“我记得你以前很少抽烟的，是因为香水吗，是的话，下次来我不用了。”
钱冶摇了摇头。
居住区与新闻社隔了不短的一段路，许风意总能路过公园。
其实如果换一条路的话，会路过另外一片居住区，但是许风意不像从那里走，因为那里有一家商店，如果路过那里，许风意害怕自己会忍不住走进去。
包里还塞着晚饭剩下的饼干，许风意很害怕自己会半夜饿醒，那个时间没有什么地方能找到食物，甚至连门都无法从内侧打开。
居住区内，每一栋楼都居住了大约六十个单位的家庭，一片居住区有四十栋一模一样的房子，朝向也一样，而这些建筑也都很有意思，像一个个瓦楞纸箱堆起来的一样整齐。
“许风意？”
走到居住区门口的时候，一个工人认出了许风意，想必是在之前的某个自述会上见过，与许风意并不在一个部门。
许风意慌张地点了点头，但是看对方的神色似乎并不属于监察者，想来也不是为了自己怀里的那本小册子来为难自己的。
话说回来，刚才走在路上的时候，有人注意到他吗？
自己刚才走路的样子好像真的有些滑稽，这个人叫住自己也是这个原因吧，否则还有什么事呢？
不过看起来这个人似乎和自己很熟悉，不过许风意可以肯定，自己和这个人并没有什么交集。
眼前的人搓了搓手，确实，这个时候天气已经有些凉了，他问：“前段时间还经常在门口见到你呢，最近很忙吗？”
已经快要走到公寓楼了，许风意紧张的大脑也冷静了一些，这个人看上去似乎只是想和自己搭话而已，应该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最近嘛，倒也没有什么好忙的，就是老样子，但是天气太冷了。”
“我想你应该多穿一些。”
相互寒暄过几句之后，许风意彻底放下戒备，看来只是一个喜欢交谈的人。
在分别的时候，这个人突然对着许风意发出一声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许风意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竟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比现在活泼多了。”
许风意讪笑了一下。
回到公寓，许风意小心地打开窗向对面看了一眼，在确定正对着他窗户的那个房子没有人在往他的房间看了以后，这才从怀里掏出那本印着反叛组织徽章的本子。
他的心开始因为这轻飘飘的几张纸而剧烈跳动起来。
里面会写着什么呢？
第一节
乌托邦是一个骗局。
为了加快人口的流动，在六十七年前由林渠等人提出了“乌托邦”的概念，通过对人的嗅觉进行改造，并在颈部增设气味腺的方式，增加人与人之间的连接。
这个概念在提出之时并没有得到关注，直到当时的文氏制药，也就是现在的康城制药集团的前身，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给林博士的团队注入了大量的资金。
乌托邦从那个时候开始，进入了疯狂发展的阶段。
第二节
许风意皱着眉头看完了前面的内容，翻页的时候，大拇指还沾上了劣质的油墨。
他从来没有想过乌托邦以外竟然还会有一个世界。
忍着心中的不适，他快速地扫过下面的内容。
构建一个乌托邦的世界，在技术有了一定的发展以后，为了证明这项实验的可行性，需要一片更大的试验区。
那么，为了营造与当今世界相同的社会格局，人，这个实验的最重要的目标，从何而来呢？
第三节
大量的罪犯被安置在乌托邦内，作为乌托邦对外掩盖的幕布，而在这块幕布之下，是经过林博士改造的新人种。
对于这个人种，实验室内部并没有给它们命名，因为林博士相信，在不久以后，它们将不再是“新人种”，而是全新的人类，而乌托邦，将会成为人类新的起源。
第四节
土地并不是被凭空创造出来的，乌托邦本属于康城的附属城市，为了满足乌托邦完全排外的环境，必须将原住民全部迁出，从而营造内部的“真空”。
许风意几乎是皱着眉头将以上的内容看完的，他有些生气，这本印着徽章的册子似乎在嘲笑他作为人智商，谁会相信这种胡说八道的东西。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的这段时间被浪费掉了，简直像是被戏耍了一般。
难道真的会有人相信这种东西？难道文斗也被这样的东西唬住了？
许风意烦躁地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他猛地又回到桌前，将这本小册子翻来覆去地用力翻页，简直要用上将书撕烂的力气，想要在书里找到一点除了标点符号以外值得令人相信的地方。
直到他不慎将封面翻坏，露出里面的夹层，他小心地将封面掀开，竟看到里面是某个建筑的照片，上面赫然写着“实验室介绍手册”。
许风意发出今日第一声爆笑：“哈！”
这是他对这本“反叛手册”唯一的评价。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许风意先将本子的封面撕了下来，先是沾了一点桌上的墨水，盖住了反叛组织的徽章，随后又将它撕烂丢进了厕所。
然而剩下的东西就有些难办了。
剩下的几张纸都又硬又滑，用处理封面的方法肯定不行，一起冲进下水道的话一定会堵住，如果把维修工引来，就一定会看见里面的内容，尽管都是一些滑稽的话，但是也一定会导致不小的骚乱，甚至引来监察者。
如果一张一张撕碎了冲走的话，奇怪的用水量一定会引起系统的紧觉，不管给出什么样的理由，都一定会有人上门查看，到时候也瞒不过去。
只能每天处理掉一点了。
现在许风意只想问一问做这个宣传册的人，这么一点内容为什么要分成那么多张纸来做，扔都不好扔。
“好了，现在只要想出一个地方，先把它放在哪呢？”
许风意看向已经被虫蛀到空出一个夹层的木门。
能不能放这儿呢，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吧。
不行。
许风意试过往那个夹层里放东西，很难拿出来，他也向系统反映过很多次，希望能更换一个新的门，但都没有得到回复。
但是，谁说得准呢，说不定明天上班的时候就会有一个人来把门换掉。
如果他真的把这本册子藏在门里，只要有人把门换走，就一定会在处理废旧木材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本反叛组织的宣传册，之后就会找到这个木门是从哪里拆走的。
想到这里，许风意感到有些害怕，他实在是害怕和监察者打交道。
在房间里摸上爬下地搜了很久，最后许风意决定把小册子塞在枕头芯里。
“这下就安全了。”
许风意放心地拍了拍自己毫无弹性的枕头。
说起来，许风意其实有很多的枕头，高的、矮的，棉花的、羽绒的，鼓的、扁的，但他枕着那些枕头总是睡不着，最后他发现还是得用以前的方法，把冬天穿的大衣塞进枕头套里，做一个硬枕头。
其他的那些枕头自然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于是经常被许风意抓起来在房间里扔来扔去，虽然有些无聊，但是这是许风意在睡觉之前唯一的消遣。
文件包里的饼干即便在一路的摇晃与碰撞中依旧维持着放入包中前的形状，没有丝毫碎裂的迹象，许风意拆开包装啃了一口，可惜这个时候公寓已经不再供应热水了，只剩下杯子里的一些凉水。
许风意叹了口气，抱怨自己的粗心：“我应该打一些水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