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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旧伤与新痕 ...


  •   消毒水的味道在急诊室里弥漫,温时衍正低头替我处理脸颊的伤口,镊子夹着棉球轻轻擦拭,动作慢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嘶——”酒精渗进伤口时,我还是没忍住吸了口凉气。

      他立刻停手,抬眸看我,眼底浮起一丝歉意:“弄疼你了?”

      “没事。”我别开脸,却瞥见他手腕上那道浅疤——那是三年前替我挡酒瓶时留下的,当时血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淌,他却抓着我的手往安全出口跑,说“别回头”。

      “在想什么?”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指尖摩挲过那道疤,语气轻得像叹息,“这疤早不疼了。”

      “我知道。”我看着他认真包扎的侧脸,突然问,“当年你为什么不躲开?那酒瓶明明是冲我来的。”

      他的动作顿了顿,缠纱布的手指微微收紧,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来不及想。”

      “骗人。”我揭穿他,“你明明有时间。”

      急诊室的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忽然笑了,是那种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或许吧。”他低头系好纱布结,声音压得很低,“总不能让你脸上留疤。”

      我怔住了。

      当年我总嘲笑他爱较真,一点小伤也要处理半天,却没发现,他把我的疼看得比自己的还重。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李娟给的。”

      盒子里是枚银质吊坠,刻着个“寻”字,边缘磨得发亮——是我当年落在赵立东老巢的东西,以为早丢了。

      “她说赵立东一直把这个锁在保险柜里,像藏着什么宝贝。”温时衍把吊坠戴在我脖子上,指尖无意擦过我的锁骨,“看来,他也不是完全没心。”

      “一个罪犯的心思,有什么好说的。”我扯了扯吊坠,却没摘下来。

      他没接话,只是拿起我的手腕,卷起我的袖子——那里有块淡粉色的疤,是当年被赵立东的手下推下楼梯时磕的。他的指腹轻轻按在疤上,像是在确认它的温度。

      “还疼吗?”他问。

      “早不疼了。”

      “我疼。”他突然说,声音哑得厉害,“每次看到,都觉得疼。”

      急诊室的门被推开,老陈探进头来:“赵立东醒了,要审吗?”

      “去看看。”温时衍站起身,又回头看了眼我的伤口,“在这等我,别乱跑。”

      审讯室里,赵立东戴着手铐坐在铁椅上,看见我们进来,突然笑了,笑得满脸是褶:“傅寻,你脖子上的吊坠……是我找人打的。”

      我猛地攥紧了吊坠。

      “当年你在仓库救温时衍,被我抓住时,脖子上就戴着个旧的,后来断了。”赵立东看着我,眼神复杂,“我想着,说不定哪天能再见到你,就照着样子打了个新的……没想到,真能给你。”

      温时衍的脸色沉了下去:“说重点。”

      “重点?”赵立东咳嗽两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来,“重点是,当年把你卖通辑令给黑市的,不是我。”

      我的心猛地一跳。

      “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是……”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嘴里涌出黑血,几秒后便没了气息。

      温时衍冲过去检查,脸色铁青:“是□□,藏在假牙里。”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吊坠硌得掌心生疼。赵立东到死都没说出来的名字,像根刺,扎进了刚平静下来的水面。

      走出审讯室时,夜已经深了。温时衍替我拢了拢外套:“别想了,线索断了,我们再找。”

      “时衍,”我抬头看他,“你说,赵立东最后看的门口……是不是有人?”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也掀起了我们都没说出口的猜测——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而脖子上的吊坠,突然变得滚烫,像个烧红的秘密,烫得人无处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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