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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晚宴的刀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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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宴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衣香鬓影间，香槟杯碰撞的脆响混着低笑，像层精致的糖衣，裹着底下汹涌的暗流。
我穿着借来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站在宴会厅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U盘。温时衍就在不远处，正和几个富商模样的人周旋，警徽别在西装内侧，露出一小角银边，像头蓄势待发的豹。
“傅先生？”
身后传来女声，我转身，看见沈媚穿着红色长裙，妆容精致，手里端着杯红酒，笑盈盈地看着我：“没想到你真敢来。”
“你不也来了？”我接过她递来的酒杯，指尖碰到她的指甲，涂着正红的蔻丹，像染着血，“赵立东的U盘，是你故意留的？”
她抿了口酒，目光扫过舞池中央：“我欠他一条命，总得还。”她顿了顿，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秦枭在二楼休息室，带着三个保镖，都有枪。”
“谢了。”
“别高兴太早。”她后退半步，笑容里藏着锋芒，“他给你准备了‘惊喜’——当年抓你的那个副局长，也在休息室。”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那个半瘫痪的老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警官知道吗？”
“我只告诉你。”她眨了眨眼，转身融入人群，裙摆扫过我的裤腿，像条滑过的蛇。
我看向温时衍，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转头对我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询问。我冲他比了个“二楼”的手势，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点头，端着酒杯往楼梯口移动。
二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夹杂着老人的咳嗽。
我和温时衍对视一眼，他拔出枪，我摸出藏在西装内侧的折叠刀——还是那把他刻过防滑纹的旧刀，刀柄被我摩挲得发亮。
他数到三，我猛地推开房门。
休息室里，秦枭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把镀金的手枪，脚边蹲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给轮椅上的老人注射什么。老人的嘴被堵住，眼睛瞪得很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傅寻，温时衍，我们又见面了。”秦枭笑着抬头，枪口却对准了老人的太阳穴，“来得正好，看看这位老朋友，是不是很惊喜？”
“放开他！”温时衍的声音冷得像冰。
“放了他？”秦枭挑眉，“当年他可是亲手把你送进监狱的，傅寻，你不想亲手报仇吗？”
我握紧了刀，指尖泛白。老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浑浊的眼里淌下泪来，像在求饶，又像在忏悔。
“我要的不是报仇。”我盯着秦枭，“是真相。”
“真相？”他笑了，拍了拍手，旁边的保镖突然按住穿白大褂的男人，掀开他的口罩——是赵宇。
“是你把他带过来的？”我看向赵宇，他的脸上满是冷汗，眼神躲闪。
“他没得选。”秦枭用枪拍了拍老人的脸颊，“他爷爷在我手里，他儿子也在我手里，你说他选不选？”
温时衍突然开枪，子弹擦过秦枭的耳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墙灰。“放人，否则下一枪打穿你的脑袋。”
秦枭却丝毫不慌，反而把枪往老人太阳穴按得更紧：“温警官别急，我还有份礼物给你们。”他冲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打开墙角的保险柜，拿出个文件袋，扔在我们面前。
里面是几张照片，拍的是陈姨家的阳台，还有老陈接孩子放学的画面。
“你们的软肋，我都知道。”秦枭的笑容阴鸷，“乖乖把U盘交出来，再陪我演场戏——就说傅寻袭警叛逃，温时衍重伤昏迷，我可以考虑放他们一条生路。”
“你做梦！”我往前冲了两步，却被温时衍拉住。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决绝，突然开口：“好，我答应你。”
“时衍！”
“U盘给你。”他没看我，从口袋里掏出个一模一样的U盘，扔给秦枭，“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秦枭接过U盘，让保镖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笑了：“温警官果然识时务。”他挥了挥手，“把老头和这小子带下去，看好了。”
保镖押着赵宇和轮椅上的老人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老人突然用力挣扎，嘴里的布掉了下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喊：“是我对不起你……傅寻……对不起……”
声音嘶哑，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门被关上的瞬间，温时衍突然扑向秦枭，手里的枪砸在他手腕上，镀金手枪“哐当”落地。我立刻冲上去，刀抵住秦枭的喉咙，却被他反手一推，撞在墙上，后腰的旧伤传来剧痛。
“就凭你们？”秦枭狞笑着按住温时衍的肩膀，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狠狠刺向他的腹部，“当年没弄死你，是我的失误！”
“时衍！”
我眼睁睁看着刀刃没入他的小腹，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温时衍闷哼一声，却死死抱住秦枭的胳膊，冲我吼：“快走！U盘是假的！真的在老陈那！”
秦枭的另一个保镖扑过来，我侧身躲开，刀划开他的手腕，却被他撞在墙角，眼前一阵发黑。后腰的伤口像被撕开，疼得我几乎站不住。
“傅寻！”温时衍的声音带着血沫，“别管我！”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腹部不断涌出的血，突然想起雨巷里的初遇，想起码头的枪声，想起他替我挡刀时的眼神——他总是这样，把生的机会留给我。
可这次，我不想再逃了。
我抓起桌上的台灯，狠狠砸在秦枭的头上。他惨叫一声，松开温时衍，我扑过去，刀再次抵住他的喉咙，这一次，指尖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
“别动。”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后腰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花，“再动一下，我就割开你的喉咙。”
秦枭的头流着血，眼神却依旧狠戾：“你杀了我，你的朋友……”
“闭嘴！”温时衍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枪，对准秦枭的胸口，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不敢动。”
楼下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到了宴会厅楼下。秦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大概没想到，温时衍早就安排了后手。
“你算计我！”
“彼此彼此。”温时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胜利，“秦枭，你输了。”
门被撞开，老陈带着警员冲进来，迅速控制了现场。苏晚跑过来，看到温时衍的伤口，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温队！”
“别管我……”温时衍的视线开始模糊，却还是死死盯着我，“傅寻……你没事吧？”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按住他流血的伤口，指尖被烫得发颤：“我没事，你撑住。”
他笑了笑，嘴角溢出鲜血，手却抓住我的手腕，轻轻攥了攥：“U盘……交到了吗？”
“交到了。”
“那就好……”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靠在我的肩上，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脖颈，像羽毛在搔，“傅寻……我好像……又欠你一次……”
“不欠。”我把他抱得更紧，眼泪掉在他的衬衫上，混着血，烫得像火，“是我欠你的。”
警灯的红蓝光芒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我抱着他，听着越来越近的救护车声，突然觉得，这场持续了三年的噩梦，终于要在这一刻，画上句号了。
而只要他能活下去，哪怕让我用命换，也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