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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病房里的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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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时，我正盯着输液管里缓缓滴落的液体发呆。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温时衍的病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还没醒，脸色苍白得像张纸，睫毛很长，垂在眼下，像停着只安静的蝶。
护士进来换吊瓶，脚步很轻，看见我醒了，低声说：“你醒了？昨晚发了高烧，可把我们吓坏了。”
我这才感觉到后腰的疼，钝钝的，像被石头碾过。伸手摸了摸，纱布厚厚的，应该是伤口裂开了。
“他怎么样？”我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温警官凌晨醒过一次，让我们别叫醒你，说你太累了。”护士换好吊瓶，又替温时衍掖了掖被角，“子弹没伤到要害，就是失血有点多，年轻人恢复快，没事的。”
护士走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我挪了挪身体，想离他近一点，后腰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锐痛，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温时衍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还有点模糊，定了好一会儿才落在我身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动了？”
“没……”我刚想说没事，就被他看穿了。
“别动。”他想坐起来，却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眉头紧蹙，“护士说你伤口裂了，逞什么强。”
“担心你不行？”我笑了笑，眼角有点发涩，“昨天……谢谢你。”
谢谢你把生的机会留给我，谢谢你没放弃我。
他看着我，眼神慢慢清明起来，像晨雾散去的湖面。“该说谢谢的是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吊坠上，那枚刻着“寻”字的银饰沾了点血，却更亮了，“如果不是你……”
“没有如果。”我打断他，“我们都活下来了，这就够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底的光很软，像落了层阳光。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老陈来过了，秦枭招了，当年所有参与陷害你的人，都供出来了。”
“包括那个副局长？”
“包括他。”温时衍的声音沉了沉，“他不是真的瘫痪，是装的，就是为了躲风头。赵宇也是被他逼的，现在已经把所有证据交出来了。”
“都结束了。”我轻轻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嗯，都结束了。”他看着我，突然笑了，是那种很轻的、带着点释然的笑，“等我们好了，去吃馄饨吧，就去巷口那家，加双倍香菜。”
“你还记得我爱吃香菜？”我愣了愣，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
“记得。”他的眼神很认真，“你说过，香菜是馄饨的灵魂。”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染成了温暖的金色。我看着他，突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的痛，都在这晨光里，慢慢融化了。
病房门被推开，陈姨拎着保温桶走进来，看见我们醒了，眼睛一亮：“醒啦？我炖了鸡汤，给你们补补！”
苏晚和老陈也跟在后面，苏晚手里拿着个红本本，蹦蹦跳跳地跑到我床边：“傅哥！你的平反文件下来了！以后你就是堂堂正正的警察了！”
我接过文件，指尖有点抖。上面的字迹清晰工整，写着“撤销原判决，恢复傅寻警员身份”，落款是公安局的红章，鲜红得像团火。
“恭喜你，傅警官。”温时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笑意。
“也恭喜你，温队。”我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热。
老陈在旁边抹了把脸，笑着说：“好了好了，大团圆结局！等你们出院，我做东，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陈姨已经把鸡汤盛好了，递到我们面前，香气扑鼻。我和温时衍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似乎也被这鸡汤的香味冲淡了许多。
我知道，过去的伤痕不会消失，但它们会变成勋章，提醒我们曾经走过的路，曾经并肩作战的人。
而未来的路还很长，会有阳光，会有风雨，但只要身边有他，有这些在乎的人，就什么都不怕了。
温时衍用没输液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像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我回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很暖，带着点输液后的微凉，却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馄饨，记得加双倍香菜。”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嗯，记得。”他回望着我，眼底的光比阳光还亮。
晨光正好，岁月温柔，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