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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归队日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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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队那天的风很软,卷着桂花的甜香,拂过警队大楼前的国旗。我穿着熨帖的警服,站在门口,看着肩章上熟悉的星星,指尖忍不住摩挲了两下——三年了,终于又摸到这冰凉的金属。
“发什么呆?”温时衍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本崭新的执勤手册,他的腹部还缠着薄绷带,走路时却已经看不出滞涩,“老陈在里面等着呢,说是要给我们‘授勋’。”
“授什么勋?”我接过手册,封面上的“刑侦支队”四个字烫着金,晃得人眼晕。
“‘最佳搭档’奖。”他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很明显,“老陈说,这奖早该给我们了。”
走进办公室,苏晚立刻吹了声口哨:“傅哥!温队!今天这身帅炸了!”
老陈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个红绸布包着的东西,见我们进来,清了清嗓子:“咳咳,鉴于傅寻同志沉冤得雪,温时衍同志破案有功,经支队研究决定……”他扯掉红绸布,露出两个黄铜牌子,上面刻着“功勋警员”,“特颁发这个,以资鼓励!”
我和温时衍对视一眼,都笑了。这牌子做得粗糙,一看就是老陈自己找铁匠打的,却比任何勋章都让人心里发烫。
“行了,别煽情了。”我接过牌子,往桌上一放,“有案子吗?闲得慌。”
“还真有。”老陈翻开卷宗,“城东公园发现具女尸,初步判断是情杀,家属提供了个可疑人员,说是死者的前男友,最近一直在骚扰她。”
“地址。”温时衍拿起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肩线挺直,像棵迎风的松。
“等会儿。”苏晚跑过来,往我们手里各塞了个保温杯,“陈姨给你们泡的枸杞水,说你们俩最近耗太多,得补补。”
保温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暖得人心头发软。我看着温时衍手里的杯子,和我的一模一样,都是印着警徽的款式——想必是陈姨特意挑的。
“走了。”他冲我扬了扬下巴,率先往外走。
警车开在城东的路上,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侧脸,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幅淡墨画。我突然想起重生那天的雨巷,他举着枪对我,眼神冷得像冰,而现在,他会在开车时,下意识地把空调风口往我这边偏。
“在想什么?”他突然问,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
“想我们第一次出任务。”我笑了笑,“你把车开沟里了,还嘴硬说‘路况不好’。”
他的耳尖有点红:“那时候是新手。”
“现在是老手了,”我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却还是爱逞能,明明伤没好,非要自己开车。”
他没反驳,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些:“以后不会了。”
城东公园的警戒线外围了些看热闹的人,法医正在尸体旁忙碌,苏晚蹲在花坛边,用镊子夹起片撕碎的纸屑,动作认真得像在雕琢艺术品。
“傅哥!温队!”她看见我们,举了举手里的证物袋,“死者手里攥着这个,上面有口红印,不是她的色号。”
我走过去,看了眼尸体颈后的淤青——是典型的扼颈痕迹,下手很重,却没留下指纹,显然凶手很谨慎。
“前男友的资料呢?”温时衍问旁边的警员。
“叫张浩,无业,有暴力前科,半年前因为家暴被前妻告过。”警员递过资料,“我们已经派人去他住处了。”
我翻着资料,突然停在一张照片上——张浩的左手虎口有颗痣,和当年监狱里欺负我的那个狱警一模一样。
“他住在哪?”我抬头问。
“城南旧楼,302室。”
温时衍立刻掏出对讲机:“各单位注意,目标张浩可能有暴力倾向,行动时注意安全,我和傅寻马上到。”
警车在旧楼下停稳,楼道里飘着劣质酒精的味道,302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响。
“我左你右。”温时衍压低声音,拔出枪。
我点头,摸出腰间的手铐——是新配发的,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却让人踏实。
他数到三,我猛地踹开门,张浩正背对着我们,把个女人按在墙上打,嘴里骂骂咧咧的。
“警察!不许动!”
张浩猛地回头,眼里布满血丝,看见我们,突然从怀里掏出把水果刀,狠狠刺向那个女人:“都是你!都是你害我!”
我扑过去推开女人,刀划在我的胳膊上,血瞬间涌了出来。温时衍趁机上前,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张浩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你怎么样?”温时衍抓过我的胳膊,眉头拧得死紧,声音里带着后怕。
“小伤。”我看着被吓坏的女人,“她是?”
“张浩的现女友,也是死者的同事。”女人哭着说,“他怀疑死者抢了他的生意,就……”
温时衍叫了支援,看着警员把张浩押走,才转身拉着我往楼下走:“去医院。”
“真不用……”
“必须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在拉我胳膊时,放轻了力道,“陈姨知道了,又要念叨。”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我身边,步伐不快,刚好能配合我受伤的胳膊。风卷着落叶飘过脚边,像在为我们伴奏。
“温时衍,”我突然开口,“你说,我们是不是天生就该做搭档?”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底的光比夕阳还暖:“嗯,天生的。”
警队大楼的灯光在远处亮起,像颗温暖的星。我看着身边的他,看着胳膊上渗血的伤口,突然觉得,这带着点疼的日常,才是最真实的人间。
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都化作了此刻肩并肩的踏实。
未来的路还长,还会有无数个案子等着我们,还会有伤痛和危险,但只要身边有他,有这身警服,有心里那点不灭的光,就够了。
毕竟,最好的搭档,就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能在烟火气里,一起把日子过成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