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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寻常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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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菜市场挤满了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着鱼腥气,热闹得像团炸开的烟火。我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陈姨要的生姜,温时衍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半只处理好的鸡,白色的塑料袋在他腕上晃悠。
“我说,咱们俩穿警服来买菜,是不是太扎眼了?”我侧头看他,他的警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道浅疤,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老陈说,穿警服能砍价。”他一本正经地回答,目光却被旁边的糖画摊勾了去——摊主正用糖浆画条龙,金黄的糖丝在铁板上蜿蜒,像极了我们上次破获的文物走私案里,那枚龙形玉佩。
“想吃?”我笑了,他这人看着清冷,其实对这些小玩意儿格外上心,小时候总吵着要师傅画警徽。
他耳尖红了红,别开脸:“给苏晚带一个。”
糖画摊前,摊主认出我们,笑着说:“是傅警官和温警官吧?上次多亏你们抓了偷钱包的,这糖画我送你们!”
“不用不用,”温时衍立刻掏钱,“该给的。”
摊主拗不过他,给我们画了两个警徽形状的糖画,递过来时说:“好人有好报,你们俩啊,就该一辈子顺顺当当的。”
手里的糖画有点粘手,甜香顺着风飘进鼻腔,我看着温时衍低头舔糖画的样子,突然觉得,比起枪林弹雨的刺激,这样的寻常日子,更让人踏实。
回到陈姨家,苏晚和老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苏晚系着围裙,把番茄往案板上拍,老陈站在旁边剥蒜,嘴里念叨着:“轻点轻点,盘子都要被你震碎了。”
“陈姨呢?”我把生姜递给苏晚。
“在阳台浇花呢,”老陈指了指窗外,“说要给我们看她新养的月季,开得艳得很。”
温时衍把鸡放进盆里洗,水流哗哗响,他的动作很熟练,不像个常年握枪的人,倒像个居家过日子的。我靠在门框上看他,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金边,突然想起重生那天,他举枪对着我,眼里全是冰,而现在,他眼里的冰化成了水,还映着我的影子。
“看什么?”他抬头看我,手里还滴着水。
“看你洗手作羹汤的样子,挺贤惠。”
他手里的水甩了我一脸,嘴角却弯着:“小心我把鸡骨头塞你碗里。”
陈姨抱着盆月季走进来,花红得像团火:“你们俩又拌嘴?多大的人了。”她把花放在桌上,“快来看,这花叫‘双辉’,开起来是并蒂的,像不像你们俩?”
我们凑过去看,两朵红花并排开着,花瓣紧紧挨着,确实像对形影不离的搭档。
“像。”我笑着说,“就是没我们俩好看。”
温时衍在旁边轻咳一声,耳根却红了。
午饭很丰盛,老陈炖的鸡汤香气满屋,苏晚炒的番茄炒蛋酸甜可口,陈姨做的红烧肉油光锃亮,筷子一戳就烂。我们围坐在桌前,没人提案子,没人说过往,只聊着谁家的菜新鲜,谁家的孩子又考了第一名。
“对了,”老陈喝了口酒,“下周局里组织团建,去郊外爬山,你们俩必须去。”
“我恐高。”温时衍立刻说。
“我腿疼。”我跟着找借口。
“少来!”苏晚揭穿我们,“傅哥上次追嫌犯,三楼都敢跳;温队上次爬通风管道,比谁都快。”
陈姨笑着给我们夹菜:“去吧,就当放松放松,总绷着弦,会断的。”
温时衍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许。
饭后,温时衍帮着洗碗,水流声里混着他哼的调子,是首很老的歌,我小时候听我妈唱过。我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看着那盆“双辉”月季,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像裹了层棉花。
“在想什么?”他走过来,手里拿着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我手边的桌子。
“在想,”我转头看他,“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
“很久。”他说得很肯定,“只要我们还在,只要我们还在一起。”
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月季的花香,拂过他的发梢,也拂过我的脸颊。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近处是碗筷放进消毒柜的轻响,一切都安静又热闹,像幅最寻常的人间烟火画。
我知道,以后还会有案子,还会有危险,但只要身边有他,有这些吵吵闹闹的家人,就什么都不怕了。
温时衍在我身边坐下,肩膀轻轻碰了碰我的,像在确认彼此的存在。我们没再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阳光慢慢移过花盆,看着月季的影子在地上拉长,直到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柴米油盐的踏实,和身边那个人,无声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