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仓库暗语 ...
-
废品站仓库的铁门锈得厉害，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飞了梁上的几只麻雀。
我摸出手机，借着屏幕光扫过堆成山的废旧家电。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混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昨晚走私团伙据点后巷的味道，有点像。
手机屏幕亮了亮，还是那个陌生号码：【第三排货架，底层。】
我攥紧口袋里的折叠刀，一步步挪到第三排货架前。底层堆着几个蒙尘的纸箱，最上面那个贴着“旧零件”的标签，胶带已经泛黄。
指尖刚碰到纸箱盖，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傅寻。”
这声音像冰棱砸在铁板上，冷得我后背一僵。
我猛地转身，温时衍就站在仓库中央，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捏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的，是老陈捡到的那个烟蒂。他身后跟着两个警员，手都按在枪套上，眼神警惕。
“温警官倒是消息灵通。”我扯了扯嘴角，往货架后缩了缩，“怎么，老陈把我卖了？”
温时衍没说话，目光扫过我攥着纸箱盖的手：“里面是什么？”
“你猜？”我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已经摸到纸箱里的硬纸壳，“是能证明我‘黑警’身份的新证据，还是能让温警官你，想起点上辈子忘了的事？”
他的眉峰动了动，往前走了两步：“傅寻，你现在自首，我可以……”
“自首？”我笑出声，“温时衍，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被你亲手送进过监狱的人。你觉得我还会信‘自首’这两个字？”
话音刚落，仓库外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温时衍的脸色沉了沉，对身后的警员说：“守住门口。”
“看来不止你我盯着这箱子。”我盯着他的眼睛，“是老陈报的信，还是你那位‘公正’的检察官朋友江叙？”
温时衍的动作顿了顿。
就是这个反应。
我心里有了数，猛地掀开纸箱盖——里面没有证据，没有现金，只有一叠旧照片，和一个贴着“痕检科”标签的证物盒。
照片上是三年前的案发现场，我和温时衍蹲在尸体旁，他正指着地上的弹壳说什么，我低头记着笔记，嘴角还带着笑。而那个证物盒里，装着枚变形的子弹，编号我记得清楚——是当年打穿我肩膀，又擦过温时衍肋骨的那枚。
“眼熟吗？”我拿起那枚子弹，对着光看，“当年你说这子弹是我私藏的，用来‘通敌’的证据之一。现在看来，有人把它捡回来了，还特意放在这，让我们俩‘重逢’的时候看。”
温时衍的目光落在子弹上，喉结滚了滚：“这东西……”
“谁放在这的不重要。”我打断他，把照片和子弹塞进怀里，“重要的是，老陈知道这东西的存在，还故意让你拿到我的烟蒂。他在挑事，也在递线索。”
警笛声已经到了仓库门口，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温时衍皱眉看了眼门口，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他的指尖滚烫，像上辈子在医院里，他握着我打点滴的手，说“别怕”时的温度。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别碰我。”
仓库门被撞开，一群穿着便衣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刀疤强的手下。他们手里都握着钢管，显然不是来谈事的。
温时衍下意识地把我往身后挡了挡，抬手摸向腰后——那里是空的，他今天没带枪。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离开。”我摸出折叠刀，打开，“温警官，这辈子咱们第一次并肩，可别掉链子。”
他没说话，只是侧身站到我旁边，摆出了格斗的姿势。晨光从仓库顶上的破洞照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也落在我握着刀的手上。
我突然想起上辈子，我们也是这样背靠背站着，在满是硝烟的仓库里，他说：“傅寻，有我在。”
那时候的我，信了。
现在的我，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却冒出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或许，这辈子，可以再信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