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归队与新程 ...
-
初秋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起警队大楼前的国旗。我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刚发的警员证，塑料外壳在掌心有点发烫。
温时衍站在我身边，穿着笔挺的警服，肩章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他的腿伤还没完全好，走路时还有点微跛，却依旧挺拔得像棵松。
“紧张？”他侧头看我，眼底带着点笑意。
“笑话。”我扯了扯嘴角，指尖却忍不住摩挲着证上的照片——还是三年前的样子，眼神比现在清澈，也比现在傻气，“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从阶下囚到重回警队，这一路像场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有雨巷的对峙，仓库的刀光，码头的枪声，还有病房里那碗没喝完的鸡汤。
“老陈在里面等着呢。”温时衍抬手，状似无意地碰了碰我的肩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还给你留着原来的位置。”
我心里一动。当年我们俩的办公桌并排靠着，他总嫌我东西堆得乱，却会在我熬夜查案时，悄悄把热好的咖啡放在我手边。
走进大楼，熟悉的消毒水混着油墨的味道扑面而来。走廊里遇到几个年轻警员，看我的眼神带着好奇——他们大概听说了“那个被翻案的黑警前辈”的故事。
“傅哥！”苏晚从痕检科探出头，看见我就蹦了出来，马尾辫甩得老高，“就等你了！老陈说要给你办个‘归队仪式’！”
“什么仪式，就是想找个由头请你吃饭。”老陈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眼角的皱纹堆得更深，“不过先说好了，这次得你请客，毕竟你现在是‘清白之身’了。”
我笑着捶了他一下：“没问题，地方你挑。”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比三年前亮堂了许多，靠窗的位置果然空着一张办公桌，旁边就是温时衍的——桌上干干净净，只有个相框，里面是我们当年获得集体三等功的合照，照片上的我笑得傻气，他站在旁边，嘴角抿着，却能看出点笑意。
“愣着干什么？”温时衍把我的东西放在桌上——一个旧笔记本，一支磨得发亮的钢笔，都是他从当年的物证里找回来的，“赶紧收拾收拾，下午有个案子要出。”
“什么案子？”我翻开笔记本，第一页还是他当年写的“注意安全”，字迹清隽，和他的人一样。
“城东仓库发现具男尸，初步判断是仇杀，和之前的走私团伙有点关系。”他递给我一份卷宗，“沈媚提供的线索，说这人可能参与过当年陷害你的事。”
我的指尖顿了顿，翻开卷宗。死者照片有点眼熟，是秦枭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当年在监狱里，就是他好几次找我麻烦，后来突然消失了。
“看来还有漏网之鱼。”我合上卷宗，眼神冷了下来。
“所以需要我们的‘金牌搭档’出马。”老陈在旁边打趣，“不过温时衍你的腿还没好，这次就别去现场了，让傅寻去，你在队里坐镇。”
温时衍皱眉：“我没事。”
“服从命令。”老陈板起脸，随即又笑了，“再说了，让傅寻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知道老陈的意思。这三年我变了太多，身上的戾气藏不住，他怕我一时冲动，坏了规矩。
“我去就行。”我拿起外套，“保证不给队里添麻烦。”
温时衍看着我，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个东西塞进我口袋：“拿着。”
是那把折叠刀，刀柄被磨得更光滑了，上面还刻了个小小的“衍”字。
“以防万一。”他的声音很低，只有我们俩能听见，“早点回来。”
我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警车开在城东的路上，秋阳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方向盘上，暖融融的。我打开车窗，风灌进来，带着路边桂花的甜香。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法医正在检查尸体，苏晚蹲在旁边采集指纹，看见我就挥了挥手：“傅哥！死者指甲缝里有皮屑，可能是和凶手搏斗时留下的！”
“辛苦了。”我蹲下身，看着尸体颈后的疤痕——是个月牙形的，和当年在监狱里捅我的那个狱警身上的一模一样。
看来，当年想置我于死地的，不止江叙和秦枭。
“查到死者的社会关系了吗？”我问旁边的年轻警员。
“查了，他最近和一个叫‘豹哥’的人走得很近，是以前走私团伙的老大，秦枭倒台后，他就销声匿迹了。”
“豹哥……”我默念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听过。
突然想起沈媚临走前说的话：“秦枭背后还有人，是个姓赵的，当年就是他指使秦枭栽赃你的。”
难道这个豹哥，就是那个姓赵的？
我拿出手机，给温时衍发了条消息：【查豹哥，可能与姓赵的有关。】
很快收到回复：【已让技术科查，等你回来。】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我心里安定了不少。
勘查完现场，回到警队时，天已经擦黑了。办公室里只有温时衍还在，他坐在电脑前，屏幕光映在他脸上，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回来了。”他抬头，“技术科查到豹哥的真名叫赵立东，以前是江叙的司机，后来被提拔成走私团伙的头目，手里可能有赵姓幕后老板的证据。”
“看来我们的麻烦还没结束。”我把现场照片放在桌上，“不过没关系，慢慢来。”
温时衍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突然抬手，轻轻拂掉我肩上的一片落叶：“老陈说的饭店订好了，去不去？”
“去。”我笑了，“不过说好，我请客。”
走出警队大楼，夜色已经浓了，路灯次第亮起，像串起的星星。温时衍走在我身边，跛脚的痕迹在夜色里不太明显，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会碰到一起。
“对了，”他突然开口，“周末有空吗？”
“怎么？”
“带你去个地方。”他卖了个关子，眼底的光在夜色里很亮，“去了就知道。”
我没追问，只是跟着他往前走。秋风吹过，带来远处馄饨摊的香味，和当年巷口的味道一模一样。
“温时衍，”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我们……算是真正重新开始了吧？”
他也停下，转身面对我，月光落在他眼里，像盛着片银河。
“从你重生那天起，就已经开始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傅寻，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往前看。”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是啊，往前看。
不管过去有多少伤痛和遗憾，未来的路，只要身边有他，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这身沉甸甸的警服，就足够了。
远处的馄饨摊飘来更浓的香味，温时衍冲我扬了扬下巴：“去吃碗馄饨？”
“好啊。”
我们并肩往馄饨摊走，脚步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像在敲打着新的节拍。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开始。
在经历过风雨和黑暗之后，我们终于能在平凡的烟火里，重新找回自己，也找到彼此。
而这条路，我们会一起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