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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归途风雪 一、破碎的 ...

  •   一、破碎的记忆
      萧沉砚醒来时,已是三天后的清晨。
      阳光透过客栈简陋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首先看到的是一张女子的侧脸——她趴在床边睡着了,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很熟悉,但想不起是谁。
      萧沉砚试着坐起,胸口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这动静惊醒了床边的人,她猛地抬头,眼中先是惊喜,随即又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感觉怎么样?”
      萧沉砚看着她,脑中一片空白。他记得自己是谁,记得北境、记得战场、记得一些零碎的过往,但眼前这个女子……他应该认识,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和身份。
      “你……”他开口,声音干涩,“是谁?”
      沈青璃浑身一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句话,心还是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她强作镇定,微笑:“我叫沈青璃。你呢?记得自己是谁吗?”
      “萧沉砚。”他很快回答,“大雍摄政王,北境统帅。”这些身份像刻在骨子里,忘不掉。
      “那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萧沉砚皱眉,努力回忆。一些画面闪过——雪夜、破屋、浑身是血的自己……还有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但那些画面破碎不堪,像打碎的镜子,拼不出完整的图景。
      “不记得。”他最终摇头,看着沈青璃苍白的脸色,“但我应该记得,对吗?”
      沈青璃没有回答,只是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先喝点水。你伤得很重,需要休息。”
      萧沉砚接过水杯,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指尖。那一瞬间,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不是记忆,是感觉。仿佛这只手,他曾握过无数次。
      “我们……”他迟疑地问,“是什么关系?”
      沈青璃动作一顿。这个问题太难回答。盟友?师徒?生死之交?还是……更复杂的关系?
      “故人。”她最终选择了这个最安全也最模糊的词,“你曾救过我,现在我救你,两清了。”
      萧沉砚盯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你在说谎。”
      沈青璃别开视线:“你伤的是身体,不是脑子。别胡思乱想,好好养伤。”
      她起身要走,萧沉砚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定:“告诉我真相。我讨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四目相对。沈青璃从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固执——即使失忆,有些东西也不会变。
      “真相是,”她缓缓道,“你为救我身受重伤,我为救你损耗心头血。我们欠彼此一条命,所以现在必须互相扶持,活下去,做完该做的事。”
      “什么事?”
      “回北境,夺回属于你的一切。”沈青璃看着他,“青辞公主已经派兵北上,你的旧部死的死,抓的抓。再不回去,北境就彻底完了。”
      萧沉砚松开手,眼中寒光一闪:“青辞……那个毒妇。”这个名字像钥匙,打开了一扇记忆的门——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战场上的阴谋算计,还有……兄长暴毙时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仇恨没有忘记。
      “我们现在在哪?”他问。
      “楼兰边境的一个小镇。你的伤还需要静养几日。”
      “没时间了。”萧沉砚挣扎着要下床,但伤口剧痛,让他踉跄倒地。
      沈青璃连忙扶住他:“你不要命了?”
      “北境二十万将士的命,比我重要。”萧沉砚咬牙,“帮我找件厚实点的披风,再雇辆马车。我们今天就出发。”
      沈青璃知道劝不住他。这个人,从来都是把责任看得比命重。她叹了口气:“至少等鬼医来复查一下。他说你今日会醒,应该快来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敲门声。鬼医背着药箱进来,看到萧沉砚坐在地上,挑了挑眉:“能动了?比老夫预计的快。”
      他为萧沉砚诊脉,又检查伤口,啧啧称奇:“雪蟾蜍的毒竟与你体内寒毒完全融合,不但解了鞭毒,还意外打通了几处淤塞的经脉。小子,你因祸得福了。”
      “记忆呢?”沈青璃急问。
      鬼医摇头:“脑脉受损,记忆恢复要看造化。可能几天,可能几年,也可能……永远想不起来。不过,”他看向萧沉砚,“你体内的寒毒已经转化为一种特殊内力,武功不但没废,反而更上一层楼。现在你的内力,至阴至阳并存,天下罕有。”
      萧沉砚运转内力,果然感到体内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一股冰寒刺骨,一股炽热如火,却和谐共处,相辅相成。
      “这是……”他疑惑。
      “阴阳共济的结果。”鬼医意味深长地看了沈青璃一眼,“有人为你付出了很大代价。”
      萧沉砚看向沈青璃,她回避了他的目光。
      “我还有多久能恢复战斗力?”他问鬼医。
      “外伤需半月,但若你执意赶路,三日后可勉强骑马。”鬼医道,“不过切忌与人动手,否则伤口崩裂,神仙难救。”
      “三日……”萧沉砚沉吟,“够了。吴老板!”
      守在门外的吴老板应声进来:“王爷。”
      “朔方现在什么情况?”
      吴老板脸色沉重:“最新消息,赵擎将军被押解进京,三日后问斩。老七……战死了。他带三十人劫囚,中了埋伏,全军覆没。青辞的五万禁军已抵达朔方城外,周谨开城投降。北境七州,已有五州易主。”
      每说一句,萧沉砚的脸色就沉一分。听到老七战死时,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还有呢?”
      “云州李牧、凉州张辽被解除兵权,软禁在府。但他们的旧部不满,暗中串联,只等一个信号。”吴老板压低声音,“王爷,只要您现身,北境还有一搏之力。”
      萧沉砚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无半分迷茫,只有冰冷的决断。
      “传令下去,三日后启程,走‘死亡峡谷’捷径,直插朔方后方。”他看向沈青璃,“你留下养伤。”
      “不可能。”沈青璃断然拒绝,“你现在这样,一个人走不到朔方。”
      “这是军令。”
      “我不是你的兵。”沈青璃寸步不让,“而且,没有我,你过不了死亡峡谷。那里的地形,我比你熟。”
      这倒是实话。萧沉砚失忆后,许多细节都想不起来,包括地形路线。
      两人僵持不下,最终还是鬼医打圆场:“这样吧,姑娘跟去,但只做向导,不动武。老夫开几服药带着,路上按时服用,可保伤势不恶化。”
      萧沉砚还想反对,沈青璃已经点头:“好,就这么定了。”
      她起身出去安排行程,留下萧沉砚和鬼医在屋内。
      鬼医收拾药箱,忽然道:“那姑娘为你取心头血时,眼睛都没眨一下。这样的人,这辈子遇不到第二个,好好珍惜。”
      萧沉砚沉默良久,轻声问:“她和我……到底……”
      “有些事,要自己想起来才有意义。”鬼医背上药箱,“老夫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二、死亡峡谷
      三日后,一行十人轻装简从,离开小镇,向北进发。
      死亡峡谷名不虚传。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高达百丈,中间通道狭窄,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谷底怪石嶙峋,白骨随处可见——有人骨,也有马骨、骆驼骨。
      风从峡谷穿过,发出鬼哭般的呼啸。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沈青璃走在队伍最前,手拿罗盘,仔细辨认方向。萧沉砚骑马跟在她身后,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脊背挺直,目光锐利,已恢复了七分往日的威严。
      “还有多久出谷?”他问。
      “按现在的速度,天黑前能出去。”沈青璃勒马,指着前方一处岔路,“左边是近路,但要过‘流沙河’,危险;右边绕远,但安全。走哪边?”
      萧沉砚看着地图:“流沙河多宽?”
      “三十丈,河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河底全是流沙,人畜陷进去,眨眼就没。”沈青璃道,“但如果我们赶时间,只能走这边。绕路要多花一天。”
      “走流沙河。”萧沉砚做出决定,“青辞的禁军不会等我们。”
      队伍转向左路。越往前走,地面越松软,马蹄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印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
      流沙河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能叫河,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黄褐色泥沼。泥浆缓慢流动,表面浮着一层油光,偶尔有气泡冒出,炸开时散发刺鼻的硫磺味。河上没有桥,只有几根腐朽的木桩,像是曾经有桥,但早已坍塌。
      “这怎么过?”吴老板脸色发白。
      沈青璃下马,从行囊中取出一卷绳索和几个特制的木制踏板:“我走前面探路,你们跟着我的脚印。记住,脚步要轻要快,绝不能停。”
      “我去。”萧沉砚拉住她。
      “你现在走路都费劲,别添乱。”沈青璃甩开他的手,将绳索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递给吴老板,“如果我陷进去,立刻拉绳。”
      她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第一块浮木。
      木桩腐朽不堪,踩上去咯吱作响,随时可能断裂。沈青璃走得极快,像一只轻盈的燕子,在浮木间跳跃。每一步都精准落在相对坚实的点,留下清晰的脚印。
      萧沉砚紧紧盯着她的背影,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这种担忧的感觉很陌生,但又不完全陌生——仿佛曾经,他也这样担心过某个人。
      走到河中央时,变故突生。
      右侧泥沼突然翻腾,一条水桶粗的褐色怪蛇破泥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沈青璃!那蛇头生独角,眼冒红光,显然是异种毒物。
      沈青璃猝不及防,勉强侧身躲开,但脚下浮木承受不住冲击,咔嚓断裂。她失去平衡,向泥沼坠去!
      “青璃!”萧沉砚失声惊呼,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用了轻功——体内那股新生的内力自发运转,冰火双力在脚下爆发,让他在泥沼表面如履平地。他一把抱住下坠的沈青璃,另一只手抽出腰间软剑,一剑斩向怪蛇七寸。
      剑气如虹,带着冰火交织的诡异光芒。怪蛇被一剑两段,污血喷溅,落入泥沼,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萧沉砚已抱着沈青璃回到岸边。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绷带渗出血迹,显然刚才的爆发牵动了伤口。
      “你疯了!”沈青璃又惊又怒,“你的伤——”
      “闭嘴。”萧沉砚打断她,声音虚弱但严厉,“谁让你逞强的?”
      沈青璃一怔,忽然笑了:“这句话,你以前也常说。”
      萧沉砚愣住。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那种不顾一切的救人本能,仿佛来自灵魂深处,不受记忆控制。
      “我……”他松开手,有些无措,“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沈青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你救了我,我们扯平了。现在,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萧沉砚乖乖坐下,任由她解开绷带。伤口果然裂开了,鲜血淋漓。沈青璃熟练地清洗、上药、重新包扎,动作轻柔而迅速。
      “疼吗?”她问。
      “不疼。”萧沉砚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问,“我以前……是不是经常受伤?”
      沈青璃手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包扎的手法太熟练了,像是做过无数次。”他低声道,“而我看到你受伤,会……很难受。比我自己受伤还难受。”
      沈青璃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打好最后一个结。然后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萧沉砚,无论你记不记得,我们曾一起经历过很多生死。你救过我很多次,我欠你很多。所以这次,让我护着你,直到你恢复记忆,或者……直到我们做完该做的事。”
      “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呢?”
      “那就重新认识。”沈青璃笑了,“反正你这个人,再怎么失忆,骨子里的固执和责任感也不会变。我还是会烦你,会跟你吵架,会在你逞强的时候骂你。和以前一样。”
      和以前一样。
      这四个字,让萧沉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虽然记忆缺失,但感觉不会骗人——眼前这个女子,是他可以信任的人,是即使全世界背叛他,也会站在他身边的人。
      “好。”他点头,“重新认识。沈青璃,我是萧沉砚,以后请多指教。”
      “彼此彼此。”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这一次,不是为了疗伤,不是内力交融,只是简单的、朋友间的握手。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
      三、朔方烽烟
      五日后,朔方城外五十里,一处隐蔽的山谷。
      萧沉砚站在山坡上,遥望远处那座熟悉的城池。城墙依旧高耸,但城头飘扬的旗帜已经换了——不再是赵擎的“赵”字旗,也不是北境军的黑龙旗,是青辞公主的凤旗。
      城门外,禁军营帐连绵数里,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五万禁军,这是青辞能调动的最大兵力,她显然志在必得。
      “守将是曹威,青辞的心腹,以狠辣著称。”吴老板禀报,“他入城后,大肆清洗赵将军旧部,三天内杀了十七个将领,全城人心惶惶。”
      萧沉砚眼神冰冷:“赵擎将军什么时候问斩?”
      “原定三日后,但最新消息,青辞改了主意——她要亲自监斩,所以押后到十日后,等她从京城赶来。”
      “她想引我现身。”萧沉砚冷笑,“好,我成全她。”
      沈青璃皱眉:“你想劫法场?那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萧沉砚道,“但这也是唯一的机会。青辞亲自来,会带多少护卫?”
      “至少三千禁军精锐,加上曹威的五万,我们……”吴老板欲言又止。
      “我们不需要正面硬拼。”萧沉砚摊开地图,指着朔方城几个位置,“曹威清洗旧部,军中必有怨气。赵擎带兵三十年,恩威并施,旧部遍布各营。只要我们能联络上这些人,里应外合,不是没有胜算。”
      “可我们人手不足。”沈青璃指出关键,“你现在能调动的,只有吴老板手下的几十个暗桩,加上云州、凉州可能响应的旧部,最多两三千人。对付五万禁军,杯水车薪。”
      萧沉砚沉默片刻,看向她:“如果……加上楼兰的援军呢?”
      沈青璃一愣:“楼兰王会出兵?”
      “阿史那明欠我们一个人情,而且楼兰与青辞早有矛盾。”萧沉砚分析,“西域商路被青辞把控多年,楼兰早就想打破垄断。如果我们承诺,事成后开放朔方商路,减免关税,楼兰王应该会心动。”
      “可我们现在怎么联络楼兰?一来一回至少半个月,来不及。”
      “不用联络。”萧沉砚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阿史那明还给沈青璃的那枚王妃短刀上的配饰,“阿史那明给我这个时说过,若有需要,持此佩到边境任何一个楼兰商栈,掌柜会全力相助。”
      沈青璃惊讶:“你什么时候……”
      “临走前他私下找我说的。”萧沉砚道,“他说,虽然你不愿意嫁他,但他认你这个朋友。朋友有难,他不会坐视不理。”
      沈青璃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阿史那明是个君子,这份情谊,她记下了。
      “吴老板,”萧沉砚下令,“你带两个人,速去边境找楼兰商栈,传我口信:十日后,朔方城下,我需要一万骑兵助阵。事成后,朔方商路对楼兰全面开放,关税减半。”
      “是!”吴老板领命而去。
      “那我们做什么?”沈青璃问。
      “联络旧部,准备内应。”萧沉砚看着她,“这事危险,你……”
      “我跟你一起去。”沈青璃打断他,“朔方城我比你熟,而且现在守军都认识你,你一个人进城等于送死。”
      萧沉砚还想反对,但看到沈青璃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
      “好吧。”他妥协,“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有危险,立刻撤,不要管我。”
      “这句话,原样奉还。”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默契在无声中达成。
      当夜,朔方城下起了今冬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很快将城墙染白。城头守军缩着脖子,呵着白气,抱怨这鬼天气。谁也没注意到,两个黑影借着夜色和雪幕,悄无声息地翻过城墙,落入城内。
      城内景象让萧沉砚心中一沉。
      街道萧条,商铺大多关门,只有零星几个摊位还在营业。行人匆匆,神色惶恐,看到巡逻的禁军就远远避开。墙上贴满了通缉令,萧沉砚和沈青璃的画像赫然在列,赏金高达万两。
      “先去铁匠铺。”沈青璃低声道,“老七生前在那里有个秘密联络点。”
      铁匠铺在城西小巷,门面破旧,但炉火通明。打铁的是个独臂老汉,看到两人进来,眼中闪过精光,但很快掩饰过去。
      “客官打什么?”
      “打一把剑,剑长三尺三,宽一寸八,要百炼精钢。”萧沉砚说出暗号。
      老汉手一顿,抬头仔细打量他,忽然老泪纵横:“王爷……真是您?老七他……他走前说,您一定会回来……”
      萧沉砚虽然不记得老汉是谁,但能感受到那份真挚的情感:“老七的仇,我会报。现在城中情况如何?”
      老汉抹去眼泪,压低声音:“曹威那狗贼,杀了我们十七个弟兄,还抓了三十多个家眷关在军营,逼剩下的兄弟屈服。但兄弟们心里都憋着火,只等王爷您一声令下!”
      “被抓的家眷关在哪?”
      “城南旧军营,有五百禁军看守。”老汉道,“王爷,您想救人?那太危险了,曹威巴不得您自投罗网。”
      “正因为是陷阱,才要去。”萧沉砚道,“青辞想用赵擎引我现身,我偏要打她个措手不及。救了这些家眷,旧部才会死心塌地跟我。”
      “可怎么救?五百禁军不是小数。”
      萧沉砚看向沈青璃:“我需要一场混乱,越大越好。”
      沈青璃明白了:“你想烧粮草?”
      “不止粮草。”萧沉砚眼中闪过寒光,“曹威的五万大军,粮草囤在城东,军械库在城西,马厩在城南。如果三处同时起火,你说他会先救哪边?”
      “他会分兵,但旧军营的守卫不会动。”沈青璃分析,“那是他最重要的诱饵。”
      “所以我们需要第四把火——直接烧军营。”萧沉砚道,“但不是真烧,是佯攻。等守卫被调虎离山,我们就救人。”
      计划很冒险,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老汉听得热血沸腾:“王爷,需要多少人手?”
      “你联络可靠的旧部,能集结多少?”
      “三天内,至少两百人。”老汉道,“都是跟过赵将军的老兵,可信。”
      “够了。”萧沉砚道,“分四队,每队五十人。一队烧粮草,一队烧军械,一队烧马厩,最后一队跟我救人。记住,放完火就撤,不要恋战。”
      “那姑娘她……”老汉看向沈青璃。
      “我另有任务。”沈青璃道,“曹威的帅府,总得有人去逛逛。”
      萧沉砚皱眉:“太危险了。”
      “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沈青璃微笑,“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件事——青辞到底什么时候到。如果她能‘提前’到,曹威的布置就会被打乱,我们的机会更大。”
      萧沉砚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伪造青辞的手令?”
      “青辞的字迹我见过,能模仿七分像。再加上她从京城带来的密令印章图样……”沈青璃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赫然是青辞公主的私印拓印,“老七生前弄到的,一直没机会用。”
      萧沉砚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子,总是在他想不到的地方,准备好了一切。
      “好。”他最终点头,“但答应我,一旦得手,立刻撤,不要停留。”
      “你也一样。”
      雪越下越大,将整座城池笼罩在白色的寂静中。
      但寂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三天后,就是行动之日。
      而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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