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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边城暗涌 第七日黄昏 ...
第七日黄昏,他们抵达了北境第一座边城——朔方。
城墙由灰褐色巨石垒成,高耸入云,墙面上布满刀砍箭凿的痕迹,诉说着百年来的战火沧桑。城头旌旗猎猎,守军铠甲鲜明,比京城禁军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沈青璃站在城外山坡上,望着这座边塞雄城。风很大,吹得她衣袂飞扬,发丝凌乱。连日奔波让她消瘦不少,但眼神却更加清亮锐利,像被磨砺过的刀刃。
“朔方守将赵擎,曾是我的副将。”萧沉砚站在她身侧,目光投向城门方向,“三年前我‘战死’后,他被调来驻守此地。若能得他相助,我们进北境会顺利许多。”
“你信得过他?”
“战场上,他曾为我挡过三箭。”萧沉砚语气平静,“但三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人。”
沈青璃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你担心他变了?”
“不是担心,是谨慎。”萧沉砚转身,“进城之前,我们需要换身行头。你这样子,太显眼。”
确实。沈青璃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面容清丽,气质不俗,与边城风沙粗粝的氛围格格不入。更麻烦的是,她颈间的胎记——虽然用布条缠着,但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发现。
两人退回林中,萧沉砚从行囊中取出一包东西:两套粗麻衣裤,一顶破旧毡帽,还有一盒暗黄色的药膏。
“把这个涂在脸上、手上。”他将药膏递给沈青璃。
药膏有股怪味,抹在皮肤上很快让肤色变得暗沉粗糙,还生出些斑点。沈青璃对镜一看,镜中人已是个面色蜡黄、容貌平平的村妇。
萧沉砚自己也做了伪装,贴上假胡须,在脸上添了几道疤痕,再换上粗布衣裳,整个人顿时从冷峻的王爷变成了落魄的江湖客。
“从现在起,你是我妹妹,我叫陈岩,你叫陈璃。”萧沉砚交代,“我们从南边逃荒过来,投奔亲戚。少说话,多观察。”
沈青璃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随着傍晚入城的人流走向城门。守城士兵挨个盘查,看到通缉令就比对一番。沈青璃注意到,城墙上果然贴着他们的画像——画得不算太像,但神韵抓得准,尤其是萧沉砚那双眼睛。
轮到他们时,一个年轻士兵打量两人:“哪儿来的?进城做什么?”
“军爷,小的陈岩,带妹妹从南边逃难来,投奔朔方城里的表舅。”萧沉砚佝偻着背,操着一口地道的南方口音,满脸堆笑,“表舅在城里开杂货铺,叫王老实。”
士兵翻了翻登记簿:“王老实?是有这么个人。进去吧,记住,宵禁后不许上街!”
“是是是,谢谢军爷。”
两人顺利进城。朔方城内的景象与京城截然不同——街道宽阔,但房屋低矮,商铺多用厚实的木板做门,窗子开得很小。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男子多佩刀剑,女子也多着利落短打,少有京城那种长裙曳地的装束。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皮革和香料混合的味道。远处传来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间或有驼铃声由远及近——这是通往西域的商路重镇。
萧沉砚带着沈青璃穿街过巷,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前停下。客栈招牌破旧,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字,门面狭小,看起来生意冷清。
“掌柜的,住店。”萧沉砚走进店内。
柜台后坐着个独眼老者,正用一块破布擦拭酒杯。他抬起头,那只独眼在萧沉砚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沈青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客官要几间房?”
“一间下房,干净就行。”萧沉砚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柜台上。
老者收起钱,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二楼最里间。热水另算,晚饭一刻钟后开。”
房间果然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但还算干净。沈青璃放下行囊,推开窗——窗外是条窄巷,对面是客栈的后墙,视野受限,但胜在隐蔽。
“刚才那掌柜的,不是普通人。”她关上窗,低声道。
萧沉砚正在检查床铺,闻言抬头:“怎么看出来的?”
“他擦杯子的手法。”沈青璃回忆着,“一般人擦杯子,是转着圈擦。他是上下直线擦拭,力道均匀——这是长期握刀的人才会有的习惯,因为擦刀就是那样擦的。”
萧沉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观察得很细。他叫独眼老七,曾经是北境军中的斥候,一次任务伤了眼睛,退役后开了这家客栈。这里是我的一个联络点。”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萧沉砚示意沈青璃退后,自己走到门边:“谁?”
“客官,送热水。”是掌柜的声音。
门开,独眼老七提着一桶热水进来,放下后却没有离开,而是反手关上了门。那只独眼盯着萧沉砚,忽然单膝跪地:
“属下参见王爷!”
萧沉砚扶起他:“老七,多年不见。”
“三年零四个月。”老七声音沙哑,“属下一直不信王爷真的战死,就知道您一定会回来!”
他的独眼中竟泛起泪光。沈青璃在一旁看着,能感受到这份忠诚发自肺腑。
“起来说话。”萧沉砚让他坐下,“现在朔方城内情况如何?赵擎还是守将吗?”
“赵将军还在。”老七压低声音,“但……情况有变。三个月前,朝廷派了个监军过来,叫刘瑾,据说是青辞公主的人。从那以后,赵将军很多事都做不了主。”
萧沉砚眼神一冷:“刘瑾什么来头?”
“原是吏部一个小官,不知怎么得了公主青睐,平步青云。”老七道,“此人阴险狡诈,来朔方后大肆安插亲信,军中许多将领都被替换。赵将军虽还是名义上的守将,但实际兵权已被架空大半。”
“赵擎就任由他胡来?”
“赵将军也有难处。”老七叹气,“刘瑾手中有圣旨,说是‘协助整顿北境防务’。而且……他抓住了赵将军的把柄。”
“什么把柄?”
老七犹豫了一下,看向沈青璃。
“但说无妨。”萧沉砚道。
“赵将军的独子赵峰,去年在京城惹了事,失手打死了一个权贵子弟。本来要判斩刑,是青辞公主出面保了下来,条件是赵将军‘配合’刘瑾的工作。”
萧沉砚握紧拳头:“好手段。”
“还不止。”老七继续道,“刘瑾来后,朔方城内外多了许多生面孔,不像商人也不像流民,倒像是……江湖人士。他们行踪诡秘,经常出入监军府。属下怀疑,他们在谋划什么大事。”
沈青璃忽然开口:“他们在找我们,对吗?”
老七看向她,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姑娘是……”
“自己人。”萧沉砚简短道,“继续说。”
“是。”老七点头,“三天前,监军府传出密令,要加强各城门盘查,重点搜查一男一女,特征与通缉令上一致。但奇怪的是,刘瑾还私下交代,若发现踪迹,不要打草惊蛇,要先禀报他。”
“他想活捉。”萧沉砚冷笑,“看来青辞和那个神秘人,已经达成某种协议了。”
“王爷,现在怎么办?朔方城不能久留,刘瑾的眼线太多。”
萧沉砚沉思片刻:“我要见赵擎。”
“这太危险了!”老七急道,“赵将军府邸周围全是刘瑾的人,您一去就是自投罗网。”
“不见赵擎,我们出不了朔方城。”萧沉砚沉声道,“北境各关卡现在肯定都已收到密令,没有赵擎的手令,我们插翅难飞。”
“可是——”
“我有办法。”沈青璃忽然开口。
两人都看向她。
“赵将军的儿子赵峰,是不是关在监军府?”她问。
老七点头:“刘瑾以‘保护’为名,将赵公子软禁在监军府后院,实则是人质。”
“那就用赵峰,换赵将军的合作。”沈青璃平静地说,“我们救出赵峰,赵将军自然要还这个人情。”
萧沉砚皱眉:“监军府守卫森严,救人谈何容易。”
“守卫森严,才有可乘之机。”沈青璃走到桌边,用手指蘸水画了个简图,“老七掌柜,监军府布局,你可清楚?”
老七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样子,有些惊讶,但还是点头:“清楚。属下在朔方三十年,每一处街巷都了如指掌。监军府原是前任守将的宅邸,三进院落,后院有座小楼,赵公子应该就关在那里。”
他在桌上画出更详细的布局:“前门十二人守卫,三班轮换。后院墙高两丈,墙头有铁棘,墙内养了三条獒犬。小楼日夜各有四名守卫,都是刘瑾从京城带来的高手。”
沈青璃仔细看着图,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点:“前门守卫森严,但侧门呢?后厨进货、倒夜香,总有车辆出入吧?”
“侧门辰时、申时各开一次,运送物资。”老七道,“但也要查验腰牌。”
“那就从那里进。”沈青璃看向萧沉砚,“我需要三样东西:监军府的腰牌样式、迷药、还有一件家丁的衣服。”
萧沉砚盯着她:“你计划怎么做?”
“明早辰时,运菜车会从侧门进入。”沈青璃指着图,“我扮作送菜的农女,混进去。找到赵峰后,用迷药放倒守卫,带他从原路返回。你们在侧门外接应。”
“太冒险。”萧沉砚摇头,“一旦被发现——”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沈青璃反问,“硬闯城门是死路,等刘瑾搜到客栈也是死路。这是唯一的机会。”
房间里陷入沉默。
良久,萧沉砚才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沈青璃拒绝,“两个人目标太大。而且,你需要在这里稳住老七掌柜,准备接应和撤退路线。”
她说得条理清晰,显然是深思熟虑过。萧沉砚看着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已经不再是冷宫中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囚女了。
三日逃亡,她学会了观察、判断、决策。血脉的觉醒,更赋予了她某种超越常人的自信与魄力。
“好。”他终于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一旦事不可为,立即撤退,保全自己为要。”
“我答应。”
老七看看萧沉砚,又看看沈青璃,独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起身道:“腰牌样式我能弄到,家丁衣服也不难。迷药……我这里有‘三步倒’,中者三步内必倒,效力半个时辰。”
“足够了。”沈青璃道,“现在,请掌柜的详细说说监军府内部的情况,尤其是守卫换班的时间、巡逻路线,还有小楼内的布局。”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三人围坐桌前,反复推演计划。沈青璃问得极细,从守卫的惯用站位到獒犬的习性,从院墙砖石的松动处到小楼窗栓的样式,无一遗漏。
萧沉砚在一旁听着,偶尔补充几句。他看着沈青璃专注的侧脸,心中那股复杂情绪再次涌起——是欣赏,是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子夜时分,计划敲定。
老七去准备所需物品,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你其实不必冒这个险。”萧沉砚忽然说,“我可以独自去救人。”
沈青璃正在擦拭那柄短刃——老七刚刚给她的,比她在冷宫用的那柄好得多。闻言,她抬起头:“为什么?因为我是女子?”
“因为……”萧沉砚语塞。
因为什么?因为她身份特殊?因为她血脉珍贵?还是因为……他不想看到她受伤?
沈青璃收起短刃,走到窗边。月光透过窗纸,在她脸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萧沉砚,你说过要教我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她轻声道,“那么第一课应该是:想要活着,就不能总指望别人保护。有时候,你必须自己拿起剑。”
她转过身,目光清澈而坚定:
“在冷宫三年,我学会了忍耐。现在,我要学会反击。”
萧沉砚望着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兄长曾对他说过一句话: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
那时的他不甚明白,现在懂了。
“好。”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着回来。”
他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将一个冰凉的东西放在她掌心。
是一枚玉佩,与他之前给她看的那枚凤纹玉佩正好是一对,只是这枚雕刻的是龙纹。
“这是……”
“我兄长的遗物。”萧沉砚低声道,“龙凤玉佩本是一对,凤佩给了你,龙佩我一直带着。现在,它归你了。”
沈青璃握紧玉佩,龙纹硌着掌心,温润中带着一丝凉意。
“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萧沉砚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只说,“因为它能保护你。”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龙凤玉佩相遇时,会产生共鸣。只要玉佩在她身上,无论她在哪里,他都能感应到。
沈青璃没有追问,只是郑重地将玉佩贴身收好。
“我会回来的。”她说,“带着赵峰一起。”
敲门声响起,老七回来了。他带来了腰牌、衣服、迷药,还有一个小纸包。
“这是什么?”沈青璃接过纸包。
“辣椒粉。”老七那只独眼中闪过狡黠的光,“遇到獒犬,撒这个比什么都管用。老夫当年在军中,靠这招从狼群里逃过命。”
沈青璃笑了:“谢谢。”
一切准备就绪。距离辰时还有两个时辰,三人各自休息,养精蓄锐。
沈青璃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摩挲着怀中的龙凤玉佩,感受着两枚玉佩之间微弱的共鸣——一种温暖的、脉动般的感应。
她想起萧沉砚的眼神,想起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他掌心相触时的温度……
摇摇头,她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窗外传来更鼓声——四更了。
她闭上眼,开始默念母亲教过的心法。那是“龙渊心经”的入门篇,她小时候只当是强身健体的口诀,如今才知其中奥妙。
气息在体内流转,颈间胎记微微发热。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缓慢增长,像冬眠的种子,在春日的呼唤下渐渐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陈姑娘,时辰到了。”是老七的声音。
沈青璃睁开眼,眼中已无半分困倦,清明如镜。
她起身,换上衣妇的粗布衣裳,将头发用布巾包起,脸上重新涂上药膏。短刃藏在袖中,迷药和辣椒粉分置腰间,腰牌挂在显眼处。
镜中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女子,面色蜡黄,眉眼平凡,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开门,萧沉砚已等在门外。他也换了装束,一身短打,背负长弓,腰佩长剑,像个寻常的猎户。
“我送你去侧门。”他说,“老七在城外备好了马,接到人后,我们在北门外十里处的山神庙会合。”
“好。”
两人悄然离开客栈,借着黎明前最深的夜色,穿行在朔方城寂静的街道上。
监军府位于城东,宅邸森严。远远望去,门前灯笼高挂,守卫持戟而立,肃杀之气弥漫。
他们绕到侧面的小巷,躲在阴影中观察。侧门紧闭,门前有两个守卫,正打着哈欠。
“辰时一刻,运菜车会到。”萧沉砚低声道,“车夫是老七安排的人,你混在送菜的农妇中进去。记住,进去后直接去后厨,不要东张西望。”
沈青璃点头,目光紧盯着侧门。
天色渐渐发亮,远处传来鸡鸣。街道上开始有了零星的行人,大多是早起做生意的贩夫走卒。
终于,辰时到了。
一辆驴车吱吱呀呀地从街角转来,车上堆满了蔬菜瓜果。驾车的是个老农,满脸皱纹,眼神却锐利——正是老七本人。
驴车在侧门前停下。守卫上前查验,老七赔着笑递上腰牌,又塞过去几个铜钱:“军爷辛苦,这是今早刚摘的菜,新鲜着呢。”
守卫掂了掂铜钱,挥手放行。
就在侧门打开、驴车驶入的瞬间,沈青璃从阴影中闪出,悄无声息地混入跟在车后的几个农妇中。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面上平静无波,低着头,和其他人一样提着菜篮,快步走进监军府。
侧门在身后关上。
第一步,成了。
萧沉砚看着那扇重新关闭的门,握剑的手微微发紧。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相信。
相信那个从冷宫中走出的女子,能创造奇迹。
监军府内,沈青璃随着人群走向后厨。她低着头,余光却在观察四周。
宅邸果然气派,亭台楼阁,回廊曲折。但守卫也确实森严,几乎每个转角都有士兵站岗,巡逻队不时经过。
后厨是个宽敞的大院,十几个厨娘杂役正在忙碌。管事的是个胖妇人,尖着嗓子指挥:“快点快点!大人快起身了,早饭要准时送上去!”
农妇们将菜卸下,领了钱,陆续离开。沈青璃故意磨蹭到最后,趁人不注意,闪身躲进柴房。
柴房里堆满木柴,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的清香。她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确认无人注意后,迅速脱下外层的粗布衣,露出里面藏着的家丁服饰——深灰色短打,正是监军府下人的装扮。
这是老七按照被买通的某个家丁的尺寸改的,还算合身。她又从怀中取出腰牌挂上,对着水缸照了照——现在她是个面色蜡黄、毫不起眼的小厮了。
接下来,是找到后院小楼。
按照老七的描述,她沿着回廊往宅邸深处走。路上遇到几拨人,她都低头避让,无人怀疑。
越往里走,守卫越森严。到第三进院落时,门口竟有八名守卫,个个太阳穴高鼓,显然都是练家子。
这就是软禁赵峰的地方了。
沈青璃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绕到侧面,顺着墙根摸到一处花丛后。从这里可以看到小楼的全貌——一座二层小楼,飞檐翘角,门窗紧闭。楼下四名守卫,楼上隐约也有人影晃动。
棘手的是,院中还有三条獒犬,正趴在楼前打盹。那犬体型巨大,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凶猛之物。
她屏息观察,脑中飞速盘算。硬闯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正思索间,一个丫鬟端着托盘从主宅方向走来,托盘上是精致的早点和药碗。守卫查验后放行,丫鬟上了小楼。
沈青璃眼神一亮——送饭的!
她悄然退回,绕到厨房方向。果然,不一会儿,那个丫鬟空着手出来了,正与管事的说话:
“……赵公子还是不肯吃药,摔了碗。刘大人吩咐,午时再送一次,若还不吃,就灌下去。”
“知道了,你去忙吧。”
丫鬟离开后,沈青璃等了一会儿,见四下无人,迅速闪进厨房旁的小屋——这里是存放餐具的地方。
她找到一套与刚才那丫鬟所用相同的托盘和碗碟,又从怀中取出迷药,小心地撒进一碗粥里。迷药无色无味,遇热即溶,很难察觉。
正准备出去,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刘大人说了,看好那个姓赵的小子,他爹要是敢耍花样,就先剁那小子一根手指!”
“放心吧,三层守卫,还有那三条獒犬,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过说起来,那小子也够倔,关三个月了,死活不肯写信求他爹妥协。”
“哼,要不是留着他有用,早弄死了……”
声音渐远。沈青璃等他们走远,才端着托盘出来,低着头,快步走向后院。
再次来到院门前,守卫拦住她:“干什么的?”
“给赵公子送早饭。”沈青璃压低声音,模仿着丫鬟的语气,“刚才那碗摔了,管事让再送一碗。”
守卫打量她几眼,又看了看托盘:“腰牌。”
沈青璃递上腰牌。守卫查验无误,挥手放行:“快点,别磨蹭。”
“是。”
她走进院子。三条獒犬立刻抬起头,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她。沈青璃稳住心神,从袖中摸出一小块肉干——这是老七准备的,加了特制香料,对犬类有极强的吸引力。
她将肉干扔过去,三条獒犬立刻扑过去争抢,暂时顾不上她。
趁此机会,她快步走到小楼前。楼下守卫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直接放她上楼。
楼梯狭窄,踩上去吱呀作响。楼上是一间起居室,门外站着两名守卫,见是送饭的,也没阻拦。
推门而入,房间里光线昏暗,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一个青年背对着门坐在桌前,身形消瘦,脊背却挺得笔直。
听到开门声,青年头也不回:“拿走,我不吃。”
沈青璃关上门,将托盘放在桌上,低声道:“赵峰?”
青年猛地转身——大约二十出头,面容憔悴,但眉眼间有股倔强之气,与老七描述的赵擎将军确有几分相似。
“你是谁?”他警惕地问。
“救你的人。”沈青璃快速说道,“你父亲的朋友派我来。喝下这碗粥,半个时辰后你会‘昏倒’,守卫会送你去看大夫,那时我们的人会接应你。”
赵峰盯着她,眼神锐利:“我凭什么信你?”
沈青璃从怀中取出半枚虎符——这是萧沉砚给她的信物,另一半在赵擎手中。
赵峰看到虎符,瞳孔一缩:“这是……萧叔的……”
“信了就喝。”沈青璃将粥推过去,“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赵峰犹豫片刻,最终端起碗,一饮而尽。粥里除了迷药,沈青璃还加了些安神药材,能让他看起来像是急病发作。
“躺到床上去。”她吩咐,“我会叫守卫。”
赵峰依言躺下,沈青璃将碗收回托盘,然后故作惊慌地冲出门:“不好了!赵公子昏倒了!”
守卫闻声进来,看到赵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顿时慌了——赵峰要是死了,他们可担待不起。
“快去禀报刘大人!请大夫!”一个守卫喊道。
“先把人抬到前院客房,那里离大门近,大夫来了方便诊治!”沈青璃趁机建议。
守卫们七手八脚抬起赵峰下楼。沈青璃跟在后面,手中已捏好了辣椒粉。
院中的獒犬见人群骚动,狂吠起来。就在经过它们身边时,沈青璃手腕一抖,辣椒粉撒出——
“阿嚏!阿嚏!”三条獒犬顿时喷嚏连连,眼泪直流,再也顾不上拦人。
一行人顺利出了后院,来到前院客房。守卫将赵峰放在床上,急得团团转。
“我去催大夫!”一个守卫跑出去。
“我去禀报刘大人!”另一个也走了。
剩下两个守卫在房门口守着。沈青璃站在床边,看着赵峰——药效已经发作,他是真的昏迷了。
她看了看窗外,辰时已过,接近巳时。按照计划,老七应该已经买通了大夫,很快就会到。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提着药箱的老大夫匆匆赶来,后面还跟着个药童。守卫查验后放行。
老大夫诊脉,皱眉道:“急火攻心,需要针灸。你们都出去,别打扰我施针。”
守卫犹豫,但看到赵峰确实脸色难看,还是退到了门外。
门一关,老大夫立刻对沈青璃低声道:“姑娘,老七让我来的。马车已在侧门外等候,但需要你们自己走出去。”
“怎么走?”
“扮作我的药童和病人。”老大夫从药箱里取出两套衣服,“快换上。”
沈青璃迅速换上药童的衣裳,又将赵峰的外衣扒下,给他套上一件宽大的病号服。老大夫在他脸上抹了些药膏,让脸色看起来更加难看。
“扶着他,我们走。”老大夫打开门,对守卫道,“病人需要回医馆进一步治疗,我已经禀报过刘大人了。”
守卫面面相觑,但见赵峰确实病恹恹的,又有大夫作保,便放行了。
三人顺利出了客房,穿过前院,走向侧门。一路上,沈青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哪个环节出问题。
就在快到侧门时,一个阴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慢着。”
沈青璃背脊一僵。
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缓缓走来,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正是监军刘瑾。他身后跟着四名护卫,个个气息沉稳,都是高手。
老大夫连忙躬身:“刘大人。”
“李大夫,这是要把赵公子带去哪儿啊?”刘瑾慢条斯理地问,目光在沈青璃和赵峰身上来回扫视。
“回大人,赵公子病情危急,需要回医馆用特殊药材救治。”老大夫镇定道,“老朽已经……”
“是吗?”刘瑾打断他,走到赵峰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可我看着,赵公子这病,病得有些蹊跷啊。”
他的手指在赵峰颈侧按了按,忽然冷笑:“脉搏平稳,呼吸均匀,这像是急病?”
沈青璃心中暗叫不好——这刘瑾竟懂医术!
“大人明鉴,老朽……”老大夫还想辩解。
“够了。”刘瑾一挥手,“把这三人拿下!仔细审问!”
四名护卫立刻上前。沈青璃咬牙,知道已到绝境,只能拼了!
她手腕一翻,短刃出鞘,同时另一只手洒出最后一把辣椒粉——
“啊!我的眼睛!”
护卫猝不及防,中招惨叫。沈青璃趁机扶起赵峰,对老大夫喊:“快走!”
三人冲向侧门。守卫见状,拔刀阻拦。沈青璃虽不会武功,但身手灵活,加上短刃锋利,竟逼退两人。
但刘瑾已反应过来,尖声喝道:“关侧门!放响箭!”
侧门守卫立刻推动门扇,沉重的木门缓缓闭合。同时,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尖锐的鸣镝声划破长空——这是警报,全城的守军都会听到!
沈青璃看着越来越窄的门缝,心中一横,将赵峰推给老大夫:“带他走!”
然后她转身,面对追来的护卫和刘瑾,短刃横在胸前。
“姑娘!”老大夫惊呼。
“走!”沈青璃头也不回,“告诉陈岩,山神庙见!”
老大夫一咬牙,扶着赵峰冲出侧门。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沈青璃关在了里面。
院中,刘瑾和四名护卫围了上来。更多的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剑出鞘,寒光凛凛。
沈青璃背靠着厚重的木门,看着步步逼近的敌人,握紧了短刃。
颈间的胎记灼热发烫,龙凤玉佩在怀中微微震动。她能感觉到,萧沉砚就在附近,他能感应到她的危险。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默念心法。
龙渊心经,第一重——明镜止水。
再睁眼时,她的眼神已平静如深潭,无波无澜。世界在她眼中变慢了,敌人的动作、呼吸、甚至心跳,都清晰可辨。
这是血脉觉醒后,她第一次真正运用这份力量。
“拿下!”刘瑾下令。
四名护卫同时扑上。沈青璃动了——
她像一片落叶,在刀光剑影中飘忽闪避。短刃划出诡异的弧线,不是刺,不是砍,而是撩、挑、拨,每一次都精准地击中对方的手腕、肘关节、膝盖。
不是杀招,是制敌。
“啊!”
“我的手!”
四名护卫接连倒地,兵器脱手,关节脱臼,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刘瑾瞳孔骤缩:“你……你会武功?”
沈青璃不答,只是看着他,短刃滴血。
更多的守卫涌上来。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每多撑一刻,赵峰和老大夫就多一分逃脱的希望。
刀剑如林,步步紧逼。
沈青璃且战且退,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襟,但她眼神依旧清明。
就在她几乎力竭时,墙外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如龙吟,震得人耳膜生疼。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大鹏般跃过高墙,落在院中。
黑衣,长剑,面蒙黑巾。
但那双眼睛,沈青璃认得。
萧沉砚来了。
他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还活着,然后转身,面对满院敌人。
长剑出鞘,寒光如水。
“挡我者,”他的声音冰冷,“死。”
战斗,正式开始。
高能反转不断!谁能想到刘瑾居然懂医术,差点当场拆穿青璃的计划?还好青璃反应快,用辣椒粉拖延时间,这波急智我给满分💯 但刘瑾背后的青辞公主和神秘人,才是真正的大boss吧!
伏笔预警:龙渊心经的力量到底有多强?青璃颈间的胎记和龙凤玉佩的共鸣,是不是还有隐藏关联?救下赵峰后,赵擎会全力相助,还是会被刘瑾再次拿捏?
大胆开脑洞!评论区留下你对后续剧情的猜测,猜对关键伏笔的宝子,优先解锁萧沉砚&青璃的羁绊名场面~ 另外,萧沉砚这波救场,是不是帅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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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边城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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