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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浴巾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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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像冰，结了厚厚一层。
姜云盯着浴巾男，眼睛瞪得发酸。心跳撞着肋骨，一下，又一下。
男人——贾熙——脸上没什么表情。银灰色的眸子扫过她，像看一件没什么特别的物件。她抬手，指尖掠过湿发的发梢，动作很慢，带着种说不出的倦怠。
“猫，”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直，“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高大的身形模糊了一下，像信号不良的投影。然后坍缩，落回地面。
墙角旧T恤上，小黑猫静静蹲坐着。银灰色的猫瞳抬起，看着她。和刚才一样冷，一样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云张着嘴，又闭上。
脑子里的弦绷得太紧，反而有点木。她看着猫，再看看刚才男人站的地方。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冰冷的压迫感，混着……她浴巾上廉价荧光剂的甜腻味。
“你……”她找回声音，干巴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猫没动。但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来，清冽，不容拒绝：
“‘东西’不是恰当的称谓。称呼我贾熙。”
意念传音。姜云头皮发麻。她听说过这种能力，极高阶的精神系异能者，或者某些古老异族才可能拥有。绝不是一个第九区暴发户女儿该接触到的层面。
“血族，”那声音继续，没什么情绪，“如你所见，暂时受限于此形态。你的居所，目前还算安全。”
安全？姜云想笑。一个会大变活人、一眼看穿她最大秘密的“猫”，住在她这破单间里，跟安全沾哪门子边？
“为什么是我？”她问，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为什么……帮我？”
小猫——贾熙——轻轻甩了下尾巴尖。猫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姜云莫名觉得，她在……评估。
“‘睚眦’很危险，”意念传来，答非所问，“你活着，是运气。但运气会耗尽。下一次暴走，未必压得住。”
姜云脊背一凉。
“作为栖身此处的交换，”贾熙继续说，语调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我会帮你稳定它。至少，让你死得不那么快。”
震惊过后，姜云看着眼前这个从猫变来、强大却似乎需要栖身之所的男人（？），硬着头皮谈“合作”。
贾熙应允，但提出条件：她需要特定能量或物质（初步揭示为高品质能量晶石或稀有矿物）来缓慢恢复力量、维持必要行动（包括偶尔化形），这能间接帮助她更好地压制和引导她体内的睚眦虚影。
“简单说，” 贾熙银灰色的眸子淡漠地看着她，“你需要定期提供‘资源’。品质尚可的能量晶石，或者蕴含精纯能量的特殊矿物。”
姜云眼前一黑，仿佛看到自己本就干瘪的钱包被瞬间掏空。“高品质晶石？！还要定期？！你当我是矿脉吗？我现在穷得营养膏都快吃不起了！”她想起老爹强撑的笑脸和家里的窘境，更是悲从中来。
“那是你的问题。” 贾熙语气毫无波澜，“或者，你可以选择继续独自应对‘它’的反噬。” 她目光扫过她因修炼和疲惫而苍白的脸，“以及，你修炼方式低效，和蒙眼攀爬悬崖一样。”
姜云：“……” 好气，但无法反驳。
约法三章。”她吸了口气，抬起下巴，努力拿出点气势，“第一，不准随便变人！尤其不准……那样出现！”她指了指她——它——身上的浴巾。
猫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答应，也没反对。
“第二，帮我控制那东西，不能藏私，不能害我。”
“可。”
“第三，在外人面前，你就是只普通猫。不准说话，不准用异能。”
“如无必要。”
对话简洁得像刀刃碰撞。姜云胸口堵着的那口气，稍微散开一点。至少，暂时有条路。
最终，协议达成：她尽可能提供资源，她指导控制力量并保障基本安全（不死）。贾熙恢复小黑猫形态，跳回旧T恤窝，留下姜云对着天花板哀叹：“完了，本来就穷，现在还要养个吃晶石的大爷…老爹给的那点钱，够撑几天啊？”
姜云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上来，骨头缝里都透着酸。可脑子却清醒得吓人。
睚眦……凶器……
贾熙……血族……
还有明天要上的《星域能量构型解析》，后天的小组实战模拟，大后天的……
她闭上眼。
黑暗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响起来，很轻，几乎像错觉：
“睡。”
天没亮透，姜云就醒了。
生物钟比光脑的闹铃还准。她在第九区家里娇生惯养十几年，唯独早起练功这一项，被她爹拿着账本和家规硬生生钉进了骨头里——用姜承业的话说，天赋可以没有，晶币可以乱花，但姜家人不能懒，尤其不能在自己该拼命的时候懒。
折叠床吱呀一声响。她坐起来，揉了揉发僵的脖颈。
墙角，旧T恤上，那团黑影动了一下。银灰色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她一眼，又合上。
姜云没理它。轻手轻脚地下床，从床底拖出个金属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能量晶石，都是下品，成色一般，是她目前能稳定获取的最好资源。旁边放着几本边角卷起的功法册子，《基础引气诀（第九区普及版）》、《粗浅炼体术摘要》。
单间内，姜云盘膝坐在冰冷地板上，面前摊开《基础能量引导详解》，书页泛黄卷边。她手握一块下品晶石，眉头紧锁，尝试捕捉那稀薄游移的能量流。失败，晶石光泽黯淡一分。再尝试，经脉传来细密的刺痛。再失败。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书页上。她闭眼，深吸气，低声嘟囔：“见鬼的‘气感共振’，共振个锤子……”
姜云猛地睁开眼，抹去汗水，眼神重新聚焦，给自己打气：“再来！第九区姜云，绝不认怂！” 再次握紧晶石。
角落里，贾熙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猫瞳静静看着少年紧绷的侧影，看着她因为一次次失败而愈发倔强的嘴角。空气中那些稀薄浑充满杂质的能量流，在她笨拙的牵引下艰难运转。
啧，好弱。
它移开视线，重新闭上眼。
灰塔学院，理论课大楼。
姜云踩着点冲进教室，怀里抱着厚重的《星域能量构型解析》，书页边角磨得起毛。她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气息还有点喘。
刚坐下，旁边空位就落下一道影子。
清羽学长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学院制服，衬得人清雅温润。她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将一本崭新的笔记推过来，声音温和：“上周的课堂补充，我多整理了一份。第九区用的教材版本旧，有些参数更新了。”
姜云愣了一下，接过。笔记字迹工整清晰，重点用不同颜色标出，甚至贴心地附上了几个简化理解的小模型图。哇哦，无可挑剔的友善。
“谢谢学长。”她道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光滑的封皮。清羽的关怀细致周到，像恰到好处的温水。可不知为什么，她总是想起昨晚那双冰冷的银灰色猫瞳，和脑海里那句没什么温度的“如无必要”。
“举手之劳。”清羽微笑，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昨晚没休息好？听说昨天实战课有些……波折。”她措辞很谨慎。
姜云心里一紧，面上却扯出个笑：“还行，习惯了。”
正说着，一个微胖的男生抱着个工具箱，哐当哐当地挤进她们前排的座位，工具箱边缘差点扫到清羽的衣袖。男生回头，圆脸上带着歉意：“啊！对不住对不住！没碰着吧？”她嗓门有点大，引得附近几个学生侧目。
清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依然温和：“没关系。”
“林大力，你小心点！”前排另一个女生转过头，低声埋怨。她穿着医学院的白色罩衫，气质温柔，此刻也有些无奈。
“嘿嘿，苏婉姐，我下次注意。”林大力挠挠头，又转向姜云和清羽，咧嘴笑，“你们好，我叫林大力，制造分院的。这位是苏婉，医疗分院的
。”
姜云点了点头：“姜云，实战分院。”
清羽也报以礼貌的微笑。
教授进来了，教室安静下来。课讲的是不同属性晶石的能量场干涉，内容艰深。姜云听得吃力，很多概念超出现有教材。她低头翻看清羽给的笔记，对照着听，才勉强跟上。
课间，林大力又转过来，压低声音说：“姜云，我听说你昨天那台‘铁卫Ⅰ型’彻底报废了？我这有点二手零件，改天帮你看看能不能攒个临时用的？虽然比不上那些好货，但总比没有强。”
姜云有些意外。第九区学生在学院里大多抱团，但也谨慎，很少主动对不熟的人伸出这样的援手。
“不用了，”她下意识拒绝，“我自己能想办法。”
“别客气啊！”林大力摆摆手，“咱们底层星出来的，不互相搭把手，更难混。就当交个朋友！我手工还行，祖传的！”
旁边苏婉也温声道：“大力手艺确实不错。姜云你别有负担，大家都是同学。”
清羽在一旁看着，适时开口，声音温润：“林同学热心肠。姜云学妹，若是需要，我那里也有一些闲置的训练傀儡部件，或许合用。”
姜云看着眼前三人。林大力的直率，苏婉的善意，清羽无可挑剔的周到。她垂下眼睫，指尖在笔记上划了一下。
“那……先谢谢了。”她最终还是对林大力和苏婉点了点头。至于清羽的提议，她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放学时，清羽与她一同走出教学楼。夕阳给灰塔学院冰冷的金属建筑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
“姜云学妹，”清羽状似随意地提起，“下个月的‘学院联合勘测任务’，我们分队还缺一个实战位置。你对古遗迹能量场反应似乎有特别的天赋，上次理论测试的论述很精彩。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小队？积分和资源报酬都很丰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