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新岁 你就当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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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体Y-3，第三次进化实验，开始。”
随着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球形装置中的黑晶石碎片慢慢悬浮起来，周围包裹着一层有蓝色的光。
“第一次共鸣，推进。”
球形装置外部是一层层由特殊金属打造的同心圆环，每一个圆环上都镶嵌着能量引导晶体，就是为了能与黑晶石的波频达成共鸣，使黑晶石的辐射被扩大。
殷青躺在冰冷的操作台上一言不发，他的脸色并不算好，显然上次的战斗重创了他，腹部的伤口被纱带缠绕。
“推进成功，开始注入。”
古老的能量霎时间涌入他的身体，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心脏的狂跳让他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呼吸，身体有一种随时要炸开的膨胀感。
鸦站在生物实验室外，不忍听殷青因疼痛而发出的闷哼。
实验过程不能打麻药，要保证实验者意识的全程清醒，这是他们在前几次实验中总结出的结论。
黑晶石会跟实验体共鸣，实验体交感神经兴奋会有助于进化。
不过这就导致很多没什么意志力和良好身体素质的实验体中途痛到失去意识或者直接被巨大的能量“撑”死了。
座山雕坐在落地窗前喝了一口茶，觉得十分寡淡无味，又站起身去内侧的房间，想向玛格丽特讨一杯酒喝。
推开房门，玛格丽特坐在轮椅上俯瞰美景，落地窗外是二界B区的标志性建筑——奥斯曼风格的老邮政局。
“主教。”座山雕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然后露出贱兮兮的笑，“我这嘴里实在没味儿……您有没有——”
“自己拿吧。”玛格丽特用手撑着额头，手指在触碰到自己脸上的皱纹时出现片刻的停顿。
座山雕憨厚地笑了两声，在角落的箱子里翻到一瓶伏特加，虽然这个找寻结果有些差强人意，他还是耸耸肩拿出去了。
“要我说，就算抛头露面也不会怎么样，二界哪有这么多人能认出我们几个的脸。”座山雕徒手把伏特加的瓶盖拧开，把茶杯里的水倒干净，倒入半杯96%生命之水，“搞得我现在只能纯饮这玩意，过的什么苦日子！”
自从堪培拉那次殷青重伤后，世联和二界对雀阁元老下达通缉令，为了保护重伤未愈的殷青，其他人的行踪不能被发现，鸦下令限制了雀阁所有与实验有牵连的高层出行，这段时间，他们每天只能靠组织里的下线送点吃食和必需品到摩天大楼的临时驻扎点来。
祝晴她们应该绝不会想到，在繁华的二界B区中心广场，最醒目的摩天大楼之上，除了参观的游客，还有一群自己苦苦追寻的亡命徒。
玛格丽特是最强大的空间系和造物系，她能够在现有空间的基础上捏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空间，并筛选出特定人群进入。
更夸张的是，她可以制造出与现实世界无异的空间，只不过这个空间在另一个纬度，相当于须弥芥子。
所以，当有外人走进这个房间，他们只能看见被展示出来的欧式宫廷风会客室，而不是几个操作台还有一堆精密仪器。除此之外，还有四人日常起居所用的房间，不过没有他们以往住的那么奢华了，特殊时期，一切从简。
“隼还是失算了。”鸦走过来，神情凝重，“他太低估陈深了，她为什么那么强——难道真的是因为长久地跟黑晶石待在一起吗？可我们的线人说了，世联对黑晶石的研究进度不足我们的80%，他们那伙傻子居然真的没利用黑晶石辐射对异能的变异影响……”
“哼，我看就是隼太刚愎自用，夜莺、哦不、陈深单枪匹马就把他痛揍了。攻破精神壁也是，要不是主教临时出手，他根本走不到精神识海。”
这时，玛格丽特操纵着电动轮椅来到二人身边，两人瞬间闭上嘴。
“实验结束了吗？”她没有问责两个小辈对隼的质疑，不咸不淡地问道。
鸦摇摇头：“还没有，但进展很顺利。如实验论证所得，黑晶石是有‘想法’的，可以交流的——也许方木舟和黎明悠雪真的永远被留在了黑晶石的空间里，黑晶石的辐射总是会‘偏爱’与他们基因相近的人，甚至会在实验最关键的时刻，选择“帮助”这类实验体。”
“还是得亏主教大人的造物系异能，可以让隼的基因序列短暂被篡改……”座山雕谄媚的笑与他魁梧的身形格格不入，“不过我实在很好奇，您是怎么得到方木舟的基因信息的，我想这种东西并不会公开。”
俗话说得好，好奇害死猫。鸦闻言心下一惊，皱起眉示意座山雕别再说了，但座山雕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依然直勾勾地盯着玛格丽特。
“怎么，你怀疑我已经背叛了组织，与联盟串通？”玛格丽特平静地端起茶杯，嗅到了玫瑰花茶的香气，轻抿一口，说道：“雀阁还没成立的时候，我与方木舟是旧相识。作为顶尖的生物医学家异能者，我接触过三界大部分精英高层的基因，这并不稀奇吧。”
鸦赶紧附和道：“是隼没及时获取陈深精神识海里的有用信息，也没把那个精神轨的防御网打破，您——”
突然，实验室的门打开了。
殷青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额头上的冷汗黏着他的额发，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指甲缝里全是血——那是疼痛过度时抓挠操作台导致的。
“抱歉，主教大人，下次我会努力让您满意的。”
玛格丽特没有露出心疼的神色，她的腿现在动不了，正是拜他所赐。
“我有一个特别好的消息，不知道您想不想听。”殷青现在的样子很狼狈，他却不以为意。
他敬爱的主教大人不为所动，但他依然会兴致盎然地说下去：
“那天在堪培拉，夜莺精神轨上的防御网是那么坚固，强大的能量如此令人忘怀……刚才实验时，我终于发现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是什么了。”
“防御网上的灵力与黑晶石碎片带来的、您为我篡改基因后的灵力，一模一样。”
银色的别克在小区楼下刹停，陈深强忍着吐意从副驾驶座下来，面色铁青，贪婪地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
“抱歉啊……我今天车技是不是不太好。”周星紧张地拍了拍陈深的背，“便宜车就是皮革味不太好闻，我本来想用CHANEL的山茶花车载香薰中和一下，是不是有点呛鼻？”
她连连摆手，示意他别管自己：“可能是我鼻炎被治好了。”
晕车总是毫无征兆，她的胃里翻江倒海。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去考驾照了。
一进家门，猪肚墨鱼汤的香气就飘了过来，赵瑶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内搭，手腕上的蓝宝石在玄关的灯下发出耀眼的反光，亮得陈深连连败退。
“看来阿姨很喜欢，今天就戴上了。”周星莞尔一笑很动人，“您要是喜欢，下次我托人去拍一套吊坠配套。”
赵瑶笑得嘴都合不拢：“这怎么好意思，快进来快进来。”
陈深心想唉金钱唉资本，母亲就这样拜倒在周星的钞能力之下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母亲最近网文和短剧看多了，意识到了爽文的精髓就是向人类最纯粹最直白的欲望低头。
一转头，一块片好的腊肉被塞到嘴里，林浩的手上此时正戴着那块八位数的百达翡丽，整个人显得十分财大气粗。
据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家庭群消息报道，他昨晚已经将这块表360度无死角拍摄后配上低调文案发了朋友圈，看着老同事们清一色的大拇指评论邪笑了一整晚。
问就是当公务员真赚不到几个钱，当官就别想发财，他俩还算退休金高的那批人了。
其实他俩根本不缺钱，陆霖那个“奸商”在第三世界赚得盆满钵满，搞医疗器材和生物医药最赚钱了，每年都给林父林母一大笔钱，直接打卡里，老两口笑纳了，却也没地花。
毕竟，赵瑶和林浩不需要任何奢侈品来包装自己，他们光是站在镜头前就有最大的说服力。
一家人对钱都没有世俗的欲望，陈深就更不要说了，工资全用来打赏愿意给她加班的人了，加之外勤辑拿凶犯经常闯下弥天大祸，比如不小心把别人商场烧了，不小心把别人车损坏了……联盟根本报销不起，她就自己填不上去，好在早年赚够了钱，三界给联盟交的保护费也高，够她可劲败。
所以，老两口这操作纯粹是向周星表明态度。
“咋样，好吃不？”林浩笑呵呵地问陈深，又捏了一块给赵瑶尝尝。
“好吃，腊肉不都一个味儿吗。”陈深口齿不清地说，扶着周星把鞋一脱就直奔茶几开始调试电视机。
赵瑶和林浩不会调机顶盒电视的直播频道，他俩晚上要看春晚直播。
陈深边按遥控器边说：“陆霖说他今年跟嫂子一块过，不过来了。”
话音刚落，周星顿觉五雷轰顶。
他刚才想起来，严宛居然是………
是………
而陆霖是…………
“你这什么表情？太迟钝了吧。”陈深拽拽周星的衣角，对方的面部抽搐了一下，麻木地坐在沙发上，感觉下一秒魂魄能从口中飞出。
“怎么了，你歧视啊？”
“不。”周星的表情很呆滞，“我只是发现严宛现在或即将成为我嫂子。”
“这很正常，之前方魏还想过……”
等陈深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完了。
她心虚地看了一眼周星的脸色，谁知对方只是很虔诚地握住她的手说：“没事，我是真心想赘到你家的，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被祝晴军长和方魏主席叫姐夫。”
陈深：“……………”这人简直了。
她虽然还没恢复记忆，但日记本里写到过，祝晴和方魏曾经真的因为喊她和方木舟为姐姐姐夫还是嫂子哥哥争吵过，最终因为祝晴也想让悠雪当自己的亲姐姐，方木舟作为哥哥惜败、哦不，惨败。
祝晴细说了几十年来方木舟对她的战力碾压，字字泣血，此为姐姐姐夫一胜，但方魏看在祝晴的面子上还是叫方木舟为哥哥，最后姐姐哥哥获胜。
周星在沙发上给陈深剥了半罐子夏威夷果，让她可以一边看手机一边吃东西，这才起身去厨房帮忙。
在一旁戴蓝牙耳机看短剧的赵瑶实在看不下去了，用脚背戳了戳蹲坐在茶几前的陈深：“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旁边有椅子不知道坐啊。”
陈深一脸匪夷所思：“这都要管我？您是纯粹看我不顺眼吧。”
“你这样蹲着大腿血液不循环，到时候又这里痛那里痛喊妈妈，你看我理不理你！”
“我不会喊你的，放心吧。”陈深对母亲的唠叨习以为常，若无其事地回应道。
见女儿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样子，赵瑶接着说：“你看你化妆都遮不住黑眼圈，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了？上回给你买的当归黄芪铁片有没有吃啊，不坚持吃没有效果知道不！”
陈深终于回过头，站起来，坐在赵瑶旁边，语重心长地说：“上回我让你去做公众号还有直播做自媒体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你这么多健康知识不给人民群众宣传一下，说不过去吧。”
“哎哟，你埋汰我了！”面对这份阴阳怪气，赵瑶一本正经地说：“人家网上很多专家讲得比我更好，你要多看看，熬夜真的对身体不好的！”
“嗯嗯，再过几年专家就会让你买保健品了。”
“欸，说到这个，我刷到网上专家说现在有些不好的砂锅啊，煲汤有毒啊，我在想我们家要不要换个锅呢……”
“阿姨，您看的哪个专家啊，是不是那种视频下面还有商品链接的？那个是卖货的，不能信啊。”周星在厨房听到母女俩完全不同频的对话，一直止不住的笑，终于忍不住插话。
“没有，真不是卖货的，我有那么傻吗！哎算了跟你们说不清……”赵瑶一摆手，又看起短剧，手机屏幕里真假千金还在闹，陈深真的很害怕母亲看这个会把她曾经睿智的大脑看坏。
“放心，你妈妈我就图个乐。”看着陈深忧心忡忡的脸色，赵瑶解释道，“退休生活很无聊你知道吗，我都看了十遍《百年孤独》和《乱世佳人》。”
周星做了一道经典的花雕酒醉罗氏虾，让在场所有人梦回在米其林对接线人的日子，不过不得不说，黄酒味很香醇，虾膏也很好吃，陈深一口气吃了三只。
林浩也不甘示弱，端上了王林一直念念不忘的江西小炒三件套：爆炒猪油渣，莲花血鸭，蟹脚捞面。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桌前举杯，聊家常，吃饭，外面的烟花时不时升起，一切的一切都诉说着新年的到来。
万家灯火时，这份团圆是所有人心里最美的愿景。
快七点的时候，陈深拉了拉周星的衣角，示意他们该走了，赵瑶和林浩很不舍地劝他们多待一会儿，两人都连连推却，边说边到玄关处去穿鞋。
陈深的酒量很好，跟林浩两个人几瓶啤酒灌下去完全不上脸，周星看着一直很担忧，终于到了车上，他刚想开口，却被陈深抢了先：
“抱歉啊，我不知道你吃不了辣。”
周星突然愣住了，他没想到陈深在饭桌上观察自己夹菜，他确实吃不了太辣的食物，一吃就可劲发热。
“没事，不是还有手撕包菜吗，叔叔炒得可香了。”
陈深突然捂着嘴拉开车门下去，周星以为是自己车上太难闻，有些不知所措地拿起一个塑料袋就也下车往陈深那边门跑，却看见陈深只是像犬科动物一样伸了个懒腰，发卡夹住的地方，发梢微微拱起，像耷拉的狐狸耳朵。
她看见周星拿个塑料袋下来，立刻猜中了对方的用意，破天荒地大笑起来，笑得身子都弯了，眼睛也眯起来。
周星从来没见过笑得如此开怀的陈深，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女孩哈哈大笑的模样，心跳如擂鼓。
她眯起眼睛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漂亮的北极狐，皮肤过于白皙，性子也比较孤僻，光是微微勾起唇角就像雪地里的精灵美丽又神秘，让他想要献上自己这颗凡人的心。
“想什么呢。”陈深看他傻站在原地，嘴唇微张的模样就像一只呆呆的大狗，走过去捏捏他的后颈，“我是觉得我身上酒味不太好闻，你介意我们散步回去，中途逛个街吗？”
她牵过周星的手：“算了，你就当这是命令不是提问吧。大年夜和初一估计是打不到车了，你要用车就开我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新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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