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血花 只有一条浸 ...
-
“你不是没考驾照吗？”周星牵着陈深的手，看着路灯下爱人的脸庞，他还是觉得这一切美好得有些失真。
“我买着看的，好看，有时候出去玩可以让亲朋好友开。”陈深在便利店拿了一盒口香糖，想清新一下口气。
两人排队前方也是一对情侣，买了一堆酒，对方一看就是热恋中，男孩子一直跟女孩子咬着耳朵说悄悄话，两个人亲昵得让店员得感觉自己应该在床下而不是这里。
陈深内心毫无波澜，周星也不是很在意别人的事，前方的情侣这时突然拿起收银台前的避孕套，跟店员说一起结账。
“原来是这样。”陈深在心里为自己的高明点了个赞。“难怪买那么多酒壮胆，今晚有多少人彻夜难眠，我已经能料到了。”
“怎么有人会在便利店买避孕套。”周星在心里吐槽道，“便利店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要是商品被人偷走做过手脚怎么办，多不安全啊。而且每天在这里风吹日晒，还不知道质量怎么样呢……应急也不能、算了，人家开心就好，说不定人家急用，也没什么。”
两个人突然对视一眼，又心虚地别开目光。
陈深拿着口香糖和奶片对店员说：“结账。”
店员从刚才就被周星这张俊脸吸引了，再看旁边的陈深一副高冷御姐的模样，她已经脑补出一部十万字小说，八卦之心尽显于脸，十分期待两人拿起收银台前的避孕套：
“还需要什么吗，女士？”
陈深淡淡地说：“不用了，你扫——”
周星默默把支付码递上去，店员讳莫如深。
陈深时常为自己突如其来的顿悟而沉默，她当然读懂了店员的暗示，可惜周星好像没那意思。
男人不能表现得太好色，这也是一件好事。
陈深这样想到。
但也不对，可能我对他没什么吸引力。最大吸引力可能是我手握权柄还很能打，对他的一等功有帮助吧——不过这想法不能被他听见，不然他肯定会生气……
她突然发现自己有些自欺欺人。是啊，她明知道这样恶意揣测周星，是赤裸裸的歪曲和对他的真心进行羞辱，就因为没安全感，又开始对他胡乱猜疑。
她咀嚼着薄荷味的口香糖，给周星也递了一片，周星接过后沉默寡言地嚼了起来。
大年三十的大街十分安静，行人很少，市区的车辆也不多，店门基本都关了，大家此刻都在团年，没人在外边。
这份宁静让陈深心里很舒坦，她一直很享受这种无人在意的感觉。
当然，她很清楚三界A区今年夜晚的冷清还有一个致命的原因，就是人们开始害怕异能者犯罪，网上到处都在说晚上尽量少出门，要注意安全，尽量不去人多的地方——人少的地方更不能去。总而言之，就是非必要不外出。
只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联盟只能选择□□，不让极端事件再次发生，长远的计划要看三界A区那些国家领导人共同的选择。
当务之急还是要从根源上把雀阁铲除了。
拿回黑晶石碎片后，对群体进行干涉也会更加方便。
她现在觉得沈浊的想法是很超前的，也许对特殊地区进行局部退化确实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
有些异能者根本就不想变成异类的……他们很弱小，很边缘，两边都不接纳，还不如选择做一个普通人类。
至于那些强者，被收编进第三世界自己的军方就好了，实在不行，联盟的综合A区还能容纳部分人口，二界B区也行。
口香糖越嚼越没味，陈深拿出纸包住已经被榨干的口香糖，丢进了垃圾桶，顺便划开一片原味奶片含在嘴里，转头发现周星正在吹泡泡。
口香糖的韧性不好，一片也很小，只吹了一会儿就破了，周星只能用舌头把黏着在嘴唇上的口香糖卷回来，试图再吹一个。
也不知道是奶片太甜了还是怎么，陈深鬼使神差地咽了咽口水。
她到底在想什么！
“下次给你买个泡泡糖吹。”陈深若无其事地说，“口香糖不能展现你的水平。”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展现那水平干嘛。”周星无奈地笑了一下，也掏出糖纸把口香糖吐了出来，陈深又看见把糖递出来时两瓣粉嫩的唇间出现一截鲜红的小舌。
………
她抬头望天，心里升起从未有过的冲动。
她算了一下日子，可能是排卵期来了，被激素控制了。
两人散步途中，陈深始终活力满满地走着路，中途完全没带停，这全然出乎周星的意料。
“我只是体术不怎么样，不是体力不怎么样。贫血也不等于走不动路，我以前在三界上学，每天都从小区走到大学城。”
“难怪你这么瘦，原来是十年如一日地进行有氧运动。”周星看着陈深薄薄的身子，再次发出感慨。
“我努力过，但吃不胖。”陈深摊手。
周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希望陈深可以不要那么瘦，虽然她绝对不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主，但每次看见她上手背清晰可见的血管，他都心生怜惜……尤其是握住她手腕时，那感觉就像握住一截随时会被折断的陶瓷。
那次从堪培拉把她抱上飞机时，他发现她原来那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可能被风吹走的羽毛，他就想把这片羽毛用石头好好压在自己怀里，这辈子都不放走。
“还是要注意身体，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仗着年轻就随便作践自己，按时吃——”
陈深突然揪着他的领口，狠狠撞上他的唇。温热的鼻息顿时扑了他满脸，眼前爱人的下睫毛根根分明，他觉得自己的耳根都要烫爆炸了，陈深依然不管不顾地勾住他的脖子，灵巧地撬开他的牙关，没说完的话淹没在缠绵的吻里。
周星的大脑一片空白，却还是条件反射地用手捧着陈深的脸，指腹婆娑过她的下颌角。
“你怎么变得跟我妈一样唠叨……”陈深的语气中是难掩的不满。
周星被亲得晕晕乎乎，委屈地眨了眨眼：“我发现你在这方面总是特别熟练……我很伤心。”
“这有什么好伤心的。”陈深哭笑不得，“你第一次很正常。”
说到这里对话便戛然而止了。
她当然不敢在木系这个出了名的小肚鸡肠派前提起前夫，更不要说在周星这个吃飞醋吃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易怒小狗面前聊起与前夫接吻的种种……
陈深干笑了两声：“马上就到家了。”
她的记忆很零碎，那些有些情色的回忆让陈深觉得自己当时多半是被夺舍了，不然就是被下蛊了，无论如何，那些画面都让她有点头皮发麻，尽管回忆起来的还有来自身体和大脑的快感。
不过这千千万万不能让周星知道。
悠雪做的关她陈深什么事。
她催眠着自己，浑身散发着正直的气息，抓着周星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想不想吃冰淇淋？”周星在天桥上突然发现下面有一家冰淇淋店还没关门，晃了晃陈深的手，“你走路都走热乎了吧。”
陈深点点头表示有点。
周星立刻露出一个欢快的笑容：“我去给你买，你在这儿等我。”说着他就飞快地跑下楼梯，黑棕色的头发在风中扬起，鞋子在台阶上发出的声音活像小狗爪子踩在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陈深靠在天桥的栏杆上，看着周星在桥下点单，她突然发现，生命中多出一个人，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黎明，你爱上方木舟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吗？
你也因此感到过幸福，所以选择了婚姻吗？
她撑着下巴，心里漫起一阵阵暖流——这种感觉被她称之为幸福。
周星在菜单前犹豫不决，转身抬头对着桥上的陈深喊：“你想要抹茶巧克力，还是碧根果巧克力？”
难怪选不出来，这两个她都喜欢吃。陈深想了想，喊道：“碧根果吧！”
她觉得这种在桥上桥下对喊的情节太浪漫，只有电影才会出现。
没多久，店员就打好了两个冰淇淋，她看见另外一个是草莓味的。
她心中默默记下，笑着对他喊道：“快上来吧，我等——”
“砰——”
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烟花腾空而起，在深黑的夜里炸出一簇鎏金的花，美得有点妖冶。
周星的表情定格在望向她时的温情一笑，胸前绽开一朵血色的花。
当那道绚丽无比的烟火照亮他与爱人的脸庞，子弹也从后背贯穿了他，他难以置信地向后倒下，身体不由控制地在地上抽搐，黑色大衣逐渐被奔涌而出的血液濡湿，鲜红的液体在地板砖上蔓延，与同样砸到地上融化的奶油混合在一起，十分恶心。
他听见了店员的尖叫，但却没看见陈深的脸。
陈深的大脑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肌肉记忆使她第一时间从天桥一跃而下，冲到周星的身边。
“别睡，别睡！”
她的思维已经乱作一团，急促的呼吸表现着她的不知所措。
不能死，周星不能死。
血透过厚厚的冬衣一直汩汩地漫出，正如她心里漫起的绝望，然而，绝望不能救人，她还没有蠢到用眼泪解决问题。
她立刻脱下围巾叠成厚垫，紧紧压住伤口，另一只手快速拨打急救电话，说明当下的地址，又联系了联盟在该区域的值班人员。
她看着嘴唇已经微微发白的周星，那张漂亮坚毅的脸从来没这么虚弱过，健康的脸色已经荡然无存，额头上正冒着细细密密的汗。
“周星！周星！”她不停地呼唤他的名字，希望血泊中的人能睁开眼睛，保持片刻的清醒。
她的手很稳，一直死死按住伤口，她很清楚，失血过多造成的休克会让事情更糟糕。
她的精神壁还没修复，没有办法用异能去定位狙击手的具体方位并进行空间转移。
其实此时估算出来也没用，等搜神司的驻扎人员赶到，狙击手早就跑了。
当然，狙击手也可能没跑，正准备对自己开第二枪。
绝对理性的她本该立刻按照大概方位追踪，至少该为了保命或减少损失而躲到一个不那么明显的地方，但事到如此她已无心分辨。
周星不能死。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着，仍然不懈地喊着周星的名字，痛得喉咙里像横着一把刀子，到最后她近乎到了声嘶力竭的地步，但周星的眼睫都没有再颤动了
他已经不在她怀里发抖了。
等搜神司的人敢到现场的时候，只有一条浸在血泊的围巾，和两个浑身是血的人。
今晚执勤的恰好是乔巧巧和方魏，乔巧巧比三界A区的救护车来得还更快，立刻用治愈系异能对周星受损的器官进行修复。
“不行……这个程度必须得……”乔巧巧喘着粗气，有些吃力地说，“得现在就支付‘代价’，不然他撑不到去医院了。”
乔巧巧的治愈系异能是可以让物与物的灵力做交换，小伤一般可以吸取周围生灵的灵，重伤则要支付更高的代价，有时候可能是器官，甚至一命换一命。
“你要什么？”陈深快速问道。
“我需要抽离很多灵力来回溯他脏器的机能，如果可以，最好能……”乔巧巧欲言又止。
“不行。”方魏按住陈深已经聚好一团灵力的手，“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经不起这样折腾。”
“周星不能死。”陈深的语气很强硬，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她的眼眶很红，声音也哑了，整个人已然在失控的边缘。
“我来吧。”方魏伸出手，“巧巧，用我的灵力。”
还没等陈深按住他的手，他已经不由分说地把灵力传递给乔巧巧，乔巧巧立刻将灵力汇聚成的光团捏成汤圆大小，缓缓塞进周星的胸口。
乔巧巧有些艰难地推入灵力，金红色的符文在她周身显现，左半张脸长出彼岸花的纹身，她轻声诵读着仪式的启语：
“人生如逆旅，万物皆有灵。”
“草木枯荣本有时，阎罗定数今日逆。”
悬空的符文霎时间如同黑泥没入周星胸前那块血污之下的空洞，灵力终于尽数被吸收，周星突然咳出一口黑血，传出微弱的呼吸。
“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不过他并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还是要尽快送往医院。”
陈深用手帕给乔巧巧擦去额头的汗，真切地说了声“谢谢”，转而抓起方魏：“你也跟我去医院！”
“好好好我跟你去，我先让二界的人过来对接，帮忙跟进，顺便通知一下他家属。”
周梦思接到祝晴的电话后当即暴怒，从芝加哥连夜坐飞机赶往联盟军医院。
陈深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芒。她现在已经恢复了理智，正清晰地跟鉴证科的同事描述当时的情况。
没等周梦思向陈深兴师问罪，方魏就拉过她到一旁的主席独立办公室，直截了当地说：
“您为什么要谎称方木舟是您的孩子周星呢？”
感觉我写作的节奏是不是太平了没怎么突出重点，这边马上会进入我很喜欢的一些关于正反派交锋环节，探讨和辩论。另外等这本完结我应该会考虑写现言缓缓…不过估计还要过很久，这本有很多我想表达的东西。最近写报告和论文很烧脑，后面还是会稳定多更点的，争取争取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血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