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往事 到底是乱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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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梦思的表情很平静，不假思索地反问道：“方主席，我想你没有证据，请不要在这里诈我了。”
“是吗？周星的血液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用自己大半的灵力救他？”方魏不喜欢弯弯绕绕，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请您配合我们，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还不愿意敞开天窗说亮话吗？”
周梦思冷笑一声：“你当我傻吗？方木舟的DNA信息是保密的，你们要想比对必须在理事会常务会上提出申请，三人以上同意才会通过。没有一周时间，这些程序根本走不完，更别说等血液比对报告了。”
“您该不会因为是今天的大出血我们才拿到他的血液吧？”
方魏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啪”得一下甩在桌上：
“半月前，堪培拉发生了突发事件，祝晴早就将申请批下来了，周星第二天就被安排去抽血了。”
周梦思脸都气歪了：“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抽血，我要告你们！”
“可别，周星是自愿的。”
“他根本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目的！”周梦思指着突然进来的祝晴，眼底的杀意愈发强烈，“我要走了，你们跟陈深都是一伙疯子！”
“他是我哥，我怎么会害他？”祝晴抬高声音，语气激动，“我知道，您是他的恩师，但我们这五年一直被蒙在鼓里，难道您打算一直将他据为己有吗！”
方魏揪了揪祝晴的袖子，小声说：“据为己有不是这么用的……”
“我管它呢！我今天就是要讨个说法，我就想知道，你在二界究竟有什么人脉，可以篡改他入职时的血液报告，并在每次定期体检时把周星的血液数据篡改，甚至让他现在的能量波频都跟以前不同！”祝晴拍案而起，“你是不是跟雀阁串联在一起了，我有权将你作为犯罪嫌疑人扣留！长达五年对第二世界前任军部部长方木舟进行非法的记忆篡改和人体实验，够你死八百回了！”
“温平”平静地端坐在桌前喝了一口没泡开的大红袍，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直到祝晴上去就想给他一耳光——
周梦思快步向前拦住祝晴，硬生生挡在她前面，两个人争执了好一会儿祝晴才歇气，周梦思回头看了祝晴一眼，然后转过头反手赏了“温平”一个干脆的耳光。
祝晴瞠目结舌，安德鲁伯爵捂着自己的脸什么也没说。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跟严宛！”祝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养父，“我跟他就不是你的孩子吗，只有方木舟是你——”
“方木舟是我的孩子，也是你和严宛的亲人，这没错，但他更是我战友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骨肉了，我不能再让他以身犯险！”安德鲁伯爵被指责了也不气恼，冷静地阐述道：
“五年前他在三界A区的街边站了不知道几宿，恰巧被巡逻的周校长认出捡了回去，发现他失去记忆后，她第一时间联系到了我。”
“我过去一看，木舟整个人双目无神，跟傻子没什么区别，私下做了检测才发现，黑晶石对他的辐射影响很严重，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敢放任他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吗？且不说过去的仇家会不会发难，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篡权者盯着。”
“我们商量了一下，周校以前有个早逝的儿子，年龄什么可以对上，就用精神系异能给他植入了一部分记忆，我俩假装夫妻，把他送去军校待了一会儿，谁知道他还是要回来工作！”
严宛揉了揉眉心：“是您把我跟他一起安排在三组的吧，那个记忆里在军校给我打助学金的陌生人应该也是您。”
安德鲁伯爵点了点头，转眼又看见祝晴死死咬住下嘴唇：“对不起小晴，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但现在的世联和二界总部都太混乱了……”他看了眼方魏，补充道：“不是怀疑你丈夫通敌……”
周梦思好看的眉眼盛着怒气，冷笑道：“得亏瞒着了，他俩现在就围着那个陈深转，根本不在乎木舟的死活！”
祝晴和方魏异口同声地辩解道：“您为什么一直针对我姐姐！”
随后，两个人意识到什么般乖顺地闭上嘴。
严宛绝望地捂住脸：“你们俩有没有去查过智商！！”
结果周梦思幽幽地说：“你们怎么能这样呢，黎明悠雪就算死了也曾经是你们姐姐啊……我一直竭力让方木舟别对陈深动真情，一个好男人要始终保持洁身自好你们知道吗……”
安德鲁伯爵“咻”地一下站起身，绝望地拍了拍严宛的肩：
“你知道吗，这个家最像我的只有你。”其他人的智商水平还有待商榷。
方魏问：“那……异能的能量波频为什么能被篡改？这五年，世联从来没检测到方木舟的灵力，周星还是照常使用了异能啊。就算是造物系异能应该也鲜少有人可以长期运转，这多耗费灵力。”
周梦思欲言又止，看了眼安德鲁，安德鲁示意可以说，她才叹了口气，坦白道：“方木舟其实是木系和精神系双系异能者。”
方魏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没有人见过他使用精神系异能技！况且他的最高异能技因为无解早就向三界公开了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安德鲁伯爵缓缓开口，“枯荣手本身就是一个融合技呢。”
这么一想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么多年，没有木系能够复刻枯荣手，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是因为这个技能发动的前提是精神系的潜意识运作。
如果在方木舟的潜意识中，人和树木、花草等生灵并没有区别，他们就都可以被操控……更不要说精神系本来就可以操控人的大脑，木系可以控制所有木元素的灵。
简直就是叠BUFF！
“他是后天觉醒的精神系。知道他的副异能是精神系的人，除了我，就是作为他军校老师的周校长。”他顿了顿，避开了一件往事，接着说道：
“精神系施术依赖于记忆中的潜意识，无法与自己的异能技做切割，所以木舟之前的能量波频一直是多段复合的。失去记忆后，精神系异能就连带着记忆被封存，所以他现在每次施展的是只有木系的单段能量波频……这也有助于隐藏他的身份。”
“倒是你们，也瞒了我不少事啊。”安德鲁伯爵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靠在椅子上看着心虚的孩子们，叹了口长长的气：“悠雪那孩子，怎么不来找我呢……”
说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第一次见到悠雪时的场景。
方木舟从小到大没让他操心过，比起隔三差五在外头逃课打架的祝晴，方木舟绝对是一个乖孩子。他从军校一毕业就进入二界军部服役，执行任务很认真，全力以赴，宵衣旰食，经常三天两头不着家，执行保密任务的时候更是人间蒸发。
后来战乱，他二话不说，向组织递交了第一批上前线的请愿书。
安德鲁想起自己的战友，年轻时他们也是这样少年意气，金戈铁马，有鸿鹄之志，更愿万世太平。
好不容易熬到战后，他作为前辈坐在表彰大会的前排，方木舟穿着笔挺的军装，目光如炬，脸颊上还有尚未结痂的伤口。他记得很清楚，是日大雪，颁奖台前，年轻的男孩胸前扣了一排奖章。
到底是乱世出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呢？
安德鲁没对他露出赞赏的表情，不是因为他不认可方木舟，是他太知道在战场上想要捡条命回来有多么不易。
谁知下一秒的桥段更令他大开眼界。
受勋仪式上，当时刚上任世界安全联盟主席的黎明悠雪，给几位上校授衔后，走到方木舟这位新上任军长面前，从容不迫地说道：“祝贺您，方军长，授予上将军衔。”
安德鲁早就听说过这位女魔头的鼎鼎大名。
当时三界有三个让人津津乐道的女性领袖，被人戏称为“女神女鬼女魔头”。
“女神”是当时不幸在战乱中牺牲的前任世界安全组织总局局长余梓玥，她是很多人的恩师，可惜天妒英才。
“女鬼”就不必说了，比起连琦，祝晴从来没被人当作是方木舟的小跟班，她一贯是个路子野的家伙，没受过正规军事的教育，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经验，永远不按常理出牌，永远反逻辑行军，像一个战场上的幽灵。
可提起“女魔头”，大家总是先砸舌，有点像赞美，又有点像畏惧，总结来说，大家欣赏她，又不太想跟她打交道。
在战场上，这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黎明悠雪从来不心慈手软，要杀就杀个痛快，常常是冲在最前面先取敌方主帅的首级来增添士气，哪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险胜她也要收入囊中，行军风格被人评价是“宛如被疯狗穷追到底”的不要命打法。
和祝晴在军中跟下属打成一片不一样，黎明悠雪是一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在她麾下，没有苦劳，只论功劳。
一次战役中，她与余梓玥似乎产生战略上的分歧，偏偏是那一次争执后，余梓玥命丧黄泉。这一度让她在全联盟饱受诽议，可当时的总局不能没有领头羊，黎明悠雪成为唯一的局长人选。
一个有褒有贬的复杂人物，安德鲁很好奇地对她投去目光。
雪落在她乌黑的头发上，尽管身着军装，个子挺拔，略窄的肩还是让安德鲁觉得这个女孩的背影很瘦弱，并不像能够肩负全联盟的未来的样子。
她的手指被冻得发红，拿起勋章扣在方木舟的胸前。安德鲁终于得以看见女孩的脸，那是一张乍一眼看过去很普通的脸。
除了皮肤白和疲惫感，他没注意到别的。
偏要说就是表情太平淡，眼神太冷，偏长的中庭和平展的眉毛让整张脸并不幼态，整个人如冬雪般冷冽。
从面相学的角度来说，他不太喜欢这种看上去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欣赏还行，做同事或者敌人肯定是一根难啃的骨头。
他刚这么想完，就发现方木舟正死死盯着黎明悠雪给自己受勋的全过程，也不知道是长得好看的人看狗都深情，还是方木舟的眼神本来就不清白，安德鲁伯爵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妙的猜测。
下一秒，他战友唯一的儿子、自己养了五六十年的非亲骨肉，就在众目睽睽下抓住悠雪的手指亲了一口。
别人可能觉得这只是一个绅士的吻手礼，并无半分逾矩，安德鲁伯爵却知道，方木舟每天看着嘻嘻哈哈玩世不恭，实则从来不会牵女孩的手，舞会上除了给女性长辈伸个胳膊，其他同辈女孩的脸他都懒得看，安德鲁都快怀疑方木舟是同性恋了！
可黎明悠雪并非善茬，安德鲁家小门小户招架不住，看见那一幕他当时是真的感觉高血压正一步一步向变老的自己走来。
后来，安德鲁和一众贵族约定好带孩子们一起到庄园跑跑马，女士也可以到楼上喝喝茶。
祝晴当时忙着谈恋爱，不肯来；严宛则忙着竞选二界总长，不能跟这伙老前辈走太近，只能避嫌。打电话的时候，老战友们都能看见他气歪的嘴。
好在方木舟是个没婚配，孝顺地说自己可以来。
旁边的贵族夫人很激动，她们想把孩子嫁出去。
然后黎明悠雪就出现在了庄园里。
一个出生于第一世界大家族的高贵血脉，现在掌握着三个世界的生杀大权，不在联盟的主席办公室坐着，纡尊降贵地陪二界的军部总长来庄园骑马。
几位贵族夫人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跟这位手上有太多人命的女士一起在小圆桌上喝下午茶。
安德鲁伯爵很担忧。作为邀请者，他不想黎明悠雪难堪，刚想上前交涉，对方却善解人意地先开了口：“我跟男士们一起去骑马吧，不打扰夫人小姐们的雅致了。”
女孩跟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外界总把她传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个不在乎普通人的精英派，尤其是在二界，高层都说她是一个无情的剥削者，傲慢的执法者。
但他看见的是一个不会骑马的小姑娘，强忍着面部抽搐，故作镇静地坐在马鞍上，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正直的电线杆。
方木舟牵着小马往庄园的林子里走，耐心地跟她讲解骑马技巧，女孩也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被逗笑。
与那日大雪中冷冰冰的主席判若两人。
春天的庄园里一切生机勃勃，安德鲁伯爵知道，这两个年轻人已经坠入了爱河。
最近论文进度比较快，奖励自己多写几章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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