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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独裁 你根本不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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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正在切山药,今天中午很明显是要一起喝山药南瓜粥。
“我想吃土豆泥。”
他刀一顿,这才发现陈深已经走下楼,正用手捏起油条往豆浆里泡。
“怎么醒这么早,是我吵醒你了吗?”他切完菜后把砧板拿去池子冲洗,头时不时回头望,看陈深慵懒地趴在冰凉的大理石桌前,咀嚼着被豆浆浸软的半截油条,心想要不要换个恒温餐桌,“这个豆浆没放糖,你还吃得惯吗?”
“还好。”
陈深吞完这半截油条就去抽纸擦手了:“我吃饱了。”
“就吃饱了?只吃这么点怎么行?”周星把手在擦手布上印干,踩着小碎步追过去抱住陈深,用手臂环着她的腰亲昵地说:“再多吃一点嘛。”
陈深面无表情,心想疼啊,腰疼死了。她偏过头,指腹抚过他的脸颊,温声道:“这不是得留着肚子吃中饭吗,别辜负我们周大厨一番心血。”
如同被表扬的小学生,周星心花怒放,跟狗似的使劲蹭她的后颈,鼻子嗅来嗅去还要亲两口才肯放手去厨房忙活。
陈深看着厨房里认真做菜的男人,觉得现在提通讯器的事估计不太行,不然狂犬病得愈演愈烈。
也许正如研究表明,Y染色体让雄性普遍情感缺失,愤怒和不安难以化解时,他们将情感依托于最原始的行为,因为动物之间的性行为和啃咬是交换信任的最快方式,保证彼此在最脆弱的时候保持绝对赤裸与亲密无间。
显然,他已经把她平日面上的理性全部撕碎然后丢到九霄云外,得到了她心底最真切的答案,现在正春心荡漾地下厨示好,表明之前的矛盾翻篇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逗逗他。
“家里有药吗?”她在应急药物箱里翻来覆去,假装有些失措。
周星愣住:“什么药?”
“我们昨天没做保护措施吧,我担心——”
对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无辜地指着自己,手指因慌乱而颤抖:“我没……我没啊……”
“是啊,所以我要去买一下避孕药。”
陈深有些憋不住笑,但还是故作镇定,一脸认真地看着已经石化的周星。
周星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梗着脖子说:“我是说我根本没那个!”
“啊这样吗,我不记得了。”陈深蹲在药箱前,眨巴着眼睛,仰头看周星,对方的脸红得像西红柿,正绞尽脑汁地回忆并不存在的情节。
终于,陈深垂下头,肩膀开始抖动,然后整个人开始抽搐,爆发出一连串的笑声。
周星完全懵了,好半天才发现陈深在耍他。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心眼!”
陈深挑挑眉,凑到他身前,轻柔地亲了一下他的唇角:“没事啊,你别这么拘谨,没忍住我也不会怪你的,事后吃个药的事。”
周星羞得不行,咬牙切齿道:“我明天就去做结扎。”
“别呀,这对身体多不好。”
“吃药才更不好吧!还有,你怎么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我讨厌你!”
“哦,那你讨厌吧。”
“不不不不是,我喜欢你,我特别喜欢你。”
周星佯装洒泪,把人抱在怀里可劲装哭。
陈深得逞后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的弧度。其实她真的无所谓,毕竟周星不知道他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做过绝育,不过做不做问题也不太大,像他们一界和二界这种长生种血脉,总是不易有下一代的,所以战时许多人牺牲后,挚友或交好的远亲都很愿意帮忙抚养孩子。
两人婚后其实也并没有多亲密,悠雪常常因为工作上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方木舟在二界同样忙得脚不沾地,只能偶尔挤出时间来探班,两个人在办公室悄咪咪亲昵一会儿就得分别。不过这个工作有一个好处就是忙完几个大案子和大项目就能放个小长假,这种时候他们就必须抓紧时间享受二人时光。
关于下一代,方木舟早就在婚前说过不想要孩子,原因很简单,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血亲了,他的父母撒手人寰,他认为他的基因也没什么延续的必要。
陈深揉揉他的头,冒出一句:“请问现在可以允许我去工作了吗?我想拿回我的通讯器,你送我去世联,全程你都陪同。”
“……”
怎么都绕不开这个话题。周星不情不愿地松开她,勉为其难地说:“好吧。”
“乔副的职位由我暂代。”爱德华疾步向前为陈深打开车门,领着人往审讯室走,来往的同事看见还算完好无损的陈深,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陈深微微颔首向他们致意,脚步不停,身后还跟着一个臭脸的周星。
“她现在在联盟军医院一天能干四碗饭,治愈系的恢复速度很快,没让医生操心。”爱德华按下电梯,伸出手臂挡在电梯门前,等陈深和周星都进去了他才踏入电梯,刷工卡按楼层,“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主要做了几件事,一是对玛格丽特的进一步抓捕,一周内她的异能波频在三界各处频繁出现,部分是障眼法和诱饵,我们在逐步排除,现在已基本锁定她的逃跑路线,预计这两天实施抓捕。”
“二是……我们确认了带回来的那具座山雕的尸体确实是伪造的。”
“伪造?”陈深微微蹙眉,“他那天的能量场与前几次交手并无不同。”
“您的判断没错,前几次交手也都是他的分身而非本体。”
三人走出电梯,爱德华把人带到指挥观察室内,科员正在调试录音录像设备,单向透视玻璃的另一侧,穿着审讯服的殷青被束缚在特制的问询椅上,太阳穴上贴着传导脑电波的铁片,双手被灵力抑制环扣在椅子两边。
“造物系的分身么……”陈深思忖片刻,“他一直有长期使用这个分身,说明在塑造和维系上耗费了不少灵力,少说三分之二。他的本体应该不会比分身强,至少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到巅峰时期。”
“我们调查了以往的类似案例,也是这样推断。至于第三件事就是对隼、鸦和李木子三人的审讯。”说到这里,爱德华顿了顿,看了眼周星的表情,陈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周星,此男正神色冷漠地注视着玻璃另一端正在问询椅上打哈欠的殷青。
她摆摆手:“没事,周组长也可以听。”
爱德华点点头,接着说道:“首先是鸦,他在被关押期间一直试图自杀,而且后期还出现了精神崩溃的现象,我们发现他似乎有某种药物依赖,注射镇定剂后让精神系试图接触他的精神轨,成功导出了一些信息。”
他在通讯器上操作了两下,陈深这边就收到了文件。文件的内容与她设想的完全不同。
“鸦对实验毫不知情?”她蹙起眉,“雀阁的日常管理和人员调度是他负责,这我知道,可是我记得他早年加入雀阁时似乎有传闻说他是玛格丽特手下的研究生还是助手。”
“是,他本人后面也交代了,他曾经是玛格丽特的学生,入阁时间比隼还长,平日除了处理组织上的事,还会帮玛格丽特干私活……”爱德华调出一张图片投到大屏上,照片里是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一场细胞基因讲座,玛格丽特作为分享人站在讲台前,鸦就坐在第一排。
陈深扫视着照片里的每一张面孔,一眼察觉到了不对,立刻按住爱德华要切照片的手:“放大后排,从右边数第二个女孩。”
在一众深眼窝高鼻梁的白种人里,一个有着亚洲面孔的女孩坐在座位上,没有低头做笔记,只是神情复杂地注视着台前的玛格丽特,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周星在脑海里迅速搜寻这张面孔的信息。
“应安安,”陈深笃定地说,“除陈斌外另一个持有黑晶石碎片的异能者。我记得当时调查的结果是说她接受了雀阁给出的筹码才答应合作,但似乎因为某些分歧被灭口,杀鸡儆猴了。”
“你那时在一界出任务,没注意到很正常。”看爱德华有些懊悔地拍后脑勺,她补充道。
陈深记得这个案件后续她是直接交给李木子跟进了,她不由得心下一紧,他从那时就已经叛变了吗?
“把应安安重新调查一遍吧。”她揉了揉眉心,“你接着说情况。”
“是。殷青因为遭到攻击……咳,得亏留了口气,他现在还算有个人形,我们才开始审讯,但如您所料,他并不配合,还坚持说些蛊惑人心的话,考虑到他精神系异能的强度,我们不敢轻易让精神系去接触,只能采取比较原始的问询方式。”
“什么也没招?”
“什么也没招。”
她对此并不意外:“他有没有提出什么条件?”
“他一开始说要见到您才开口——这跟李木子的要求是一样的。后来他又说可以提供关于玛格丽特的消息,但条件依然是见你。”
周星攥紧了拳头,眼神又冷了几分:“别信他,他能说出什么真话。”
“确实,虽然他现在被限制了,但我听星际C区那边回传的报告,您身上依然有隼留下的灵力标记,以防万一还是不要跟他有任何接触,被他知道你在附近也有风险。”
陈深了然地点点头:“好,那这边还是由你审吧。李木子的审讯室在隔壁吗?”
“是的,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陈深抬手制止了,浅笑道:“周组长留在这里,跟爱德华一起审,多个人多个思路。”
墙壁另一端,李木子同样坐在问询椅上,双手被拷在桌前,不一样的是世联受过他照顾的人很多,他能够比较有尊严地坐在这里,没有穿上狱服,没有被严刑拷打、不成人形,甚至没有被强灯照射。
观察室的科员看见陈深进来,起身鞠了个躬,她摆摆手示意对方坐下,对方便回到座位上,打开审讯室的摄像头和录音设施,并询问道:“陈组,您现在要进去审讯吗?”
“嗯,麻烦你们了。”
李木子静默地转动了一下眼球,观察到四周的监控摄像头亮起红光,视角汇聚到审讯室中心,拾音器也发出了微弱的电流声。
他冷笑一声,抬眼看见陈深拧开门,独自走进来,坐到了他对面。
两人平视着,沉默半顷,陈深从兜里拿出一盒黄鹤楼,抽出一支,向他递去一个眼神。
李木子微微启唇,陈深便把烟塞了进去。她本想用指尖燃起一个小火苗给对方点烟,却突然想起自己手腕上还有灵力抑制环,只能尴尬地走出去借打火机,回来给李木子点上,顺便把他的手铐从桌上解开,以至于他能自己解决抖落烟灰的过程。
“你看,其实我还是挺尊重人的,尽管我不太爱闻烟味——”
“临终关怀吗?那真是多谢你的大恩大德。”
陈深越是一副不气恼的模样,李木子就越愤怒。
“不是你提出要见我的吗?听说你很配合,把雀阁还在运作的实验室坐标都上报组织了,某种意义上,也可以靠卧底论处,将功折罪咯?”
“呵,想必陈组长不会认可我这种先上车后补票的行为。”李木子深深吸了一口,烟从鼻子里缓缓流出。隔着缭绕的烟雾,他看见陈深始终淡漠的眼神,紫色的眸子里毫无情绪。
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像智慧的神明嘲笑愚蠢而贪婪的人类。
李木子如此腹诽道,讥讽地笑了:“陈深,我是真的佩服你,你干过的擦边的事也不少,世联之前信息泄露不就是你给殷青工卡导致的吗?别老是一副清高的样子,把自己摘那么干净。”
陈深笑了,很轻蔑,笑起来更招他讨厌。
“我给殷青的工卡权限只能阅读公开在世联官网的文件,你怎么想的?泄露信息的从来都只有你,还有你的工卡。”
她把胳膊架在桌子上,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说真的,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讨厌我,就因为不愿与我共事,愿意倒戈叛变?我想在应安安案之前,你还没被策反。”
李木子漫不经心地抖了抖烟灰:“跟你沟通毫无意义,想见你一面不过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死,如果死了,我就见不到了,皆大欢喜。”
“我看你根本不是这样想吧。”
陈深慵懒的语调让李木子很不爽。他本就长得十分清秀,像文文弱弱的邻家小哥,眉毛一皱,眼尾发红,看上去他才是那个受了欺负的正派角色,陈深则是那个超级大反派。
然后,这个超级大反派突然从身后拿出一小瓶药剂和一个针筒,在摄像头和李木子眼前亲自用针筒抽取了药剂。
“你要做什么?”李木子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没什么,星际C区的最新研究成果,吐真剂,邀你一试。”
陈深突然扯过他的手铐链子,他全身被束缚在问询椅上,椅脚摩擦地板发出尖锐的噪音,他的腹部则被连带着撞上桌子,疼得他抽了一口冷气,与此同时,冰冷的细针扎进他的侧颈,陈深已经完成了注射。
他当即气得目眦欲裂:“你这个神经病!疯子!独裁者!监控就在这里,你眼里根本没有法律,无法无天!!就仗着有方主席撑腰,你这种烂人才能在特行组工作。”
“嗯哼。”陈深双臂交叉在向前,认真地说道,“确实都是你的心里话,这个药剂效果不错。”
李木子气得浑身都在发抖,陈深则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说道:“雀阁第一次想策反你,应该是看见我把碎片直接交到你手上让你收拾,发觉你在特行组举重若轻。你也真是,陈斌案后跟我吵一架,居然就被策反了,殷青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舍得放弃自己这么多年的理想和努力啊?”
李木子冷哼道:“你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懂。有背景,有几个臭钱,有权,精英做派,不把人当人,为了得到名声才来世联工作,你根本就不关心人类究竟需要什么,永远傲慢。”
听到对方一连串报菜名似的定义,陈深只觉得好笑:“我到底做什么了让你这么恨我,麻烦让我死得明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