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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青村(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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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梓萌一下车就打开通讯软件四处找信号，其他人见了她的举动纷纷掏出手机。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齐优和梁颖两个高中生。齐优欲哭无泪:“早知道要穿越，不管老班怎么讲我也要随时带着手机…”
再比如钟乐之和陈清扬。
“我来这里的前几分钟，刚好把手机放在桌上。”面对两个高中生灼热的视线，钟乐之摊手道。
他倒霉惯了，在车上想起来手机不在身上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崩溃了几秒，之后立刻调整了状态。
比起这个，钟乐之更在意的还是巴车。他们没找到路，也没找到车辙印或者任何被破坏的植物，加上巴车本身没有刮痕，除了他们是被更高维度的存在双击选中拖拽过来的，钟乐之想不到更多可能。
他们也是这么出现在巴车上的？
狭小的空地上，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此起彼伏，一个人惊喜的喊叫打断了钟乐之的思维发散:
“通…通了！！！”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集中到喊叫者捧着的手机上，话筒的声音不怎么清晰，从电音中依晰可以辨别出一些字，勉强拼出句子:“ ，长青公安局，有什么 帮您?”
握着手机的男人在旁边一个小伙子的催促下吸了一囗气，竹筒倒豆子似地讲述起他们现在的处境。
半晌，电音才又从话筒传出，这次流畅很多:“喂？您可以听见吗？”
男人干脆贴着话筒大声回应，对面却仍然没听到似的，“喂喂”个不停，最后竟然直接断线了。
周围一圈人面面相觑，很快有人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下相同的号码，结果拨都拨不出去。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气氛重新陷入绝望。
钟乐之对此早有预料，谈不上失望。他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几乎贴着巴车，而就在他准备再观察一下车身的时候，他发现，巴车的车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
茫茫山野，密林丛生，转瞬间，车竟是猛然启动，擦着钟乐之的肩头，直直撞了出去！
钟乐之一个趔趄，被身边的陈清扬拉位了才没跌倒在地，然而更重要的是，想象中的两败俱伤没有出现。
巴车像是突然没有了实体一般，穿过遮挡前路的无数枝叶，一往无前，所向披靡，很快没入了绿色的海洋。
若是巴望着，还能再看到几眼，直到那抹红色聊胜于无，又终于彻底不见踪影。
再看正对面被“忽视”的那棵树，风采依旧，晃都没晃一下，陈清扬走过去上下拍拍打打，发现它竟然完好无损。
“梁颖…你再打我一下好了…！”齐优尚处在震惊之中，而女孩也在重建世界观，闻言下意地抬手拧了一把齐优的胳膊，听到痛呼才回神，却极严肃地问:“不是做梦？”
“绝对不是。”齐优搓着伤处，“你下手也太狠了！！”
要不现在到处提倡队伍年轻化，在两个穿校服的学生打闹间，一行人也纷纷缓过劲儿来。
“你觉得那辆巴车到底是什么？”钟乐之压低了声音问，他直觉陈清扬要给个反设想的答案。
少年配合地同样轻声说话:“你应该问，从那辆巴车上下来的我们，到底是什么？”
……
钟乐之打了个激灵。他最怕虚无缥缈的东西，巴车是个物品，恐怖程度一般，但是人呢？从一辆幽灵巴车上下来的他们，是人，还是已经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那你觉得…”
“线索不够，先静观其变。”
他们两个讲小话，另外一边，望着发黑的天色，刚才拿手机的男人提议:“不管咋说，咱先去村子吧，不能在深山老林过夜啊。”
众人应允。
手机没有信号，指南针还是能用的，200m不过几分钟的路程，扒开最后几团拦路的枝桠，一个不大的村子展现在钟乐之面前。
这时他才知道，他们在半山腰上，正好俯视村子的全貌:十来户成簇的房屋由土路连接，石瓦，土墙，看着是中原地区的建筑，薄薄一层夜色为画面添置了朦胧美。抛开萦绕在心头的诸多问题不谈，假设巴车真是送他们来旅行的，这里不失为一个不错的目的地。
山坡不陡，扶着树挪几步，就踩上了村民平时用的小道。
村口有跑着玩儿的孩子，抢先看到了他们这支零散的队伍，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大喊：“妈！村里来外人了！”
家家户户的门本来都敞着，有妇人边干活边聊天，这一嗓子就叫来了好几个人，也不知道谁才是孩子的家长。
刘战--就是拿手机和提议进村的男人，一路上，钟乐之已经将名字和人脸分别对上了--上前解释：您好，我们是一个旅游团的，爬山下来天晚了，想在贵处借宿。”
说好载人旅行，住处还得游客到地自行寻找和沟通，这简直像是诈骗。
见村民面露豫色，刘战立刻补充:“给钱，我们给钱。”说完从兜里掏出个皮包来。
“不是钱的事儿，”一个大娘终于肯交流，“山里人家，地方都不大，你们这么多人往哪住啊？”
“我们凑活凑活，这儿这么多人家呢，你们通容通容，每家肯收留一两人就够了。”
这是个相当原始的村子，有手机的反而是少数进城打过工的年轻人，好在除了刘战，唐妍，晓薇甚至齐优也有装现金的习惯，凑在一块儿是个差不多的数目。
没钱没手机的钟乐之和陈清扬只好找人口头约借。
不知道陈清扬古井无波的外表下有没有想骂人的心，钟乐之叹了口气，默默把巴车批判得体无完肤。
齐优只有一点零花钱，刘战的钱包已经被换走了大半，剩下一些说什么也不轻易使用了。
幸运的是还有唐妍，这位Z大的同学，她听到两个人的请求后就笑了，讲:“说这么多干嘛？现在这个处境，互相之间能把一把是一把，咱们都能回去才是要紧的。”
村里一共二十户人家，大多数表示愿意接纳他们这群外人。
拿人手短，他又对住处没有任何要求，由着其他人先选。而且，钟乐之观察着村子的建筑风格和布局，处处体现着山民的淳朴，和连绵的山脉融合得像本应如此。他是学建筑的，对这些地域特色明显的房屋很有兴趣，看得津津有味。
结果是十一个人分成了五组，不同性别的分开住。钟乐之去的是村尾的一户人家，和陈清扬一块儿。
这个结果不出他的预料，但是真得到通知还是忍不住对陈清扬讲:“真巧，咱们又被分在一起了。咱俩算是挺有缘分吧？”
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个黑瘦的中年男人，领着他们回屋的路上讲从前他和父母一同生活，老两口相继去了，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住。
陈清扬懒得接话，钟乐之便自觉地充当捧哏:“您没娶过媳妇吗？”
“别提了，我这么大年纪，又只有个空房，哪个姑娘愿意嫁？”
于是一路上，钟乐之扮演了一个忠实的听众，并适时送上安慰和附合。话赶着话，步子也没停，房主一边表示羡慕他们年轻人，一边推开松松掩上的院门。迎面就见和外面一样的土墙，木门，石瓦房，往左边看，靠墙堆着成堆的柴火和两三把农具。
主屋分了两个房间，大的那间大概兼有卧室，厨房，客厅多种职务，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中间一柄铁锅架在火上，里面还有剩菜。小的那间则空很多，所有东西都积了一层厚灰。
陈清扬又皱起了眉头。
屋主人说着话就找来了水桶和两块布，没任何不自在地招呼他们:“家里乱，你们收拾收拾将就一下。”
这一收拾就收拾到了天黑。中间屋主人煮了野菜和挂面，叫两人一起来吃。
菜是附近山上长的，有点苦味，面是屋主自己做的，压下心里对大扫除的一点不满，钟乐之打起精神夸赞了屋主的手艺。
累了一天，吃什么都是香的，只是钟乐之往嘴里送着面条，脑子里还是会想起中午没吃上的地锅鸡。
小心地躺在床上(鉴于屋主只找出了一层床单做铺垫，不小心的话会磕得很疼)，盖上被子后，钟乐之几乎是立刻就犯起迷糊。
彻底坠入睡梦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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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并不安稳。
开始是冷，无边无际的冷，钟乐之清楚地明白这股寒意不来自外界，也不像发烧一样来自内部，更像是…身体失去了造热保温的能力？“透心凉”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他躺在黑暗里，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一下。然后发现，这笑也很奇怪，好像是自己的灵魂提了提嘴角，身体却无动于衷，
钟乐之知道自己一定是在梦中。这是他第一次做清醒梦，显然，他的霉运又一次灵验了:他动弹不得。
明明以前看网友在帖子里讨论如何做梦的主人，成功案例无一不是在梦里呼风唤雨，怎么到他这儿，梦主人就成了清醒的待宰羔羊？
有东西呼呼作响，随后一阵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心房，又激起反向的涟漪。
……是风？钟乐之的灵魂眨眨眼睛，想做出蜷缩的动作，身体却一动不动，就像是一颗悬崖上的石头。
高处不胜寒…钟乐之想，也许石头期待太阳升起后带来的短暂温暖，即使没有哪一缕阳光可以让石头真正的暖起来？而他自己只祈祷快一点醒，哪怕再擦两个小时的灰，也比当块冻肉前。
所以眼前重新出现画面的时候，他还以为梦里真有神明，并且听出来了他的虔诚。
满怀喜悦地等待着，一秒钟后，看清景象的那刻，是钟乐之至今为止的人生里心跳最快的时候，也大概率永远不会被超越:
一个女人正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站在他的床头，因为充血，眼白已经成了彻底的血色，就在几步之外瞪视着他。
“咚咚，咚咚，咚咚”
他一时只能听到心脏快到几乎停滞的跳动声，连张嘴的动作都是木然的，喊叫更是直接遏止在喉咙口。
下一秒，“她”将脸凑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