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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长青村(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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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乐之一下闭紧了眼睛，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一阵沉闷的碰撞声传进他的耳朵，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好像山谷里的回音。
什么东西？
钟乐之鼓足勇气重新去看眼前的事物，只有一口没涮的尚飘着菜叶的铁锅，和无数杂物。视线尽头，那个女鬼还在，却没有再瞪视她，反而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爬动。借着从窗户投来的月光，他这才发现对方身上满是黏腻的红色，所过之处，拖拽出一道污痕。
任凭钟乐之再迟钝，也知道那满地满墙的大概是血，光是看着就觉得铁锈味扑鼻。
一个人体内，总共才有多少血？！
碰撞声欲发急促和强烈，震得钟乐之头疼欲裂，他做不到抬手捂住耳朵。真是够了，换了一个场景，原来他还是控制不了身体。
女人拍打着单薄的木门，留下一个又一个血印子，与此同时，空间开始晃动，好像地震一般。钟乐之无力地躺着，听到那救了他一命的碰撞声被淹没在分辨不出音色和内容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里。那个声音的庞大和模糊，使听者的感觉时无限接近于坐在一架上升过程中的飞机上。
女鬼似乎也发现了不对，调转了方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回到钟乐之的身边。
“乐之…钟乐之…”天外的呼唤清晰了一点儿，钟乐之不知道应该先应对哪个情况，他什么都做不了。
“该醒了！快点醒！！”
“醒醒！你再不醒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
“钟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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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乐之又一次睁开了眼睛，他首先感觉到的是鼻腔到肺部一刺一刺的疼，几乎无法呼吸。
好在这次看到的不是女鬼，而是抓着他肩膀的陈清扬，一双黑眼睛亮得吓人。这让他得以放心地调整呼吸节奏，甚至可以爆发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直至有了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儿才停下来。
抹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再看已经收回手的少年，对方已经摆回了一张冷脸，但脸上的疲色和散乱的头发掩饰不了。显然，在钟乐之做梦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并不平静。
受劫后余生的喜悦驱使，钟乐之缓过来后立刻抱住了这位救命恩人，先前闻到过的洗衣液混沐浴露的味道涌入鼻腔，连疼痛都缓解了。
“还好你是真的…”他说，声音仍然发虚。
陈清扬全身都绷紧了，一双手僵在半空中，许久才落到钟乐之肩上，安抚似的拍了拍。
“你不知道我刚才看见了什么…真是死里逃生，还能回到这个地方真是太好了…”钟乐之想到哪说哪，几分钟后，智商才重新上线，他终于松开了被他环住半天的腰肢。
退回正常社交距离，钟乐之的手碰到了一个冰凉凉的东西，抓起来一看，却是个手镯:银亮的金属上不怎么精细地雕了些图案，借着并不明亮的灯泡，能看出来大概是花和叶。
“这是哪里来的？”钟乐之边打量边说。
“屋里找的。”陈清扬似乎仍然不太自在，抓了两把头发，“你先和我说，你看到了什么。”
见人神色认真，钟乐之也正色，将入睡开始的所见所感一一道来。
听到果真有鬼出现，陈清扬的眉头又皱起来了，沉默片刻，他才讲话:“你有观察到吗？这个村子里，没有一片红纸。”
……没有。
“我不知道这个村子习俗如何，但是所有常理中认为可以驱邪的东西，红纸，门神，甚至鸡和狗，都是没有的。我当时只是怀疑，现在看来，村子里确实有东西。”
想起那双眼白几近于全红的眼睛，钟乐之感觉又有寒意攀上脊椎，做了几个吞咽动作才冷静一点。
而陈清扬说的这些，他全都没有注意。钟乐之意识到，他似乎是太放松了，如果不是一直巧合地和陈清扬结伴，怕是死都死不明白。
“那手镯呢？”钟乐之举手提问。
“房主藏在柴火堆里的。”
“？？？”
“出去重新打水的时候，我四处翻找过。”
“……出去打水的时候吗？！”
钟乐之和陈清扬是轮着干这活的，他很清楚地知道，陈清扬用时比他只短不长。
“熟能生巧。”陈清扬很大方地给钟乐之解答，虽然听在钟乐之耳朵里，只是让雾水更多了一些。
“反正，夜里，大概一点左右，你抢走了全部的被子。我想推醒你，却意外地发现你的表情很痛苦，身体也在发抖。”
“常规的叫醒方法我都试了，没用，这个时候我想起了之前发现的道具，就拿了出来。”陈清扬看着钟乐之手上拿着的镯子。生活不是游戏，不是说有了道具，再拿鼠标一通乱点，就可以撞到正确答案。
当时的情况很紧张，钟乐之的呼吸本来是愈发急促的，某一个时刻却突然平静下来。陈清扬没敢放下警惕，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
“你是说，我停止呼吸了？”钟乐之不可置信地重复，怪不得刚才陈清扬紧张成那个样子！
平心而论，陈清扬已经很冷静了。千钧一发的时候，他想到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自然界的很多动物，视力远不如听力灵敏。
“所以，你就想到了让镯子发出声音…你拿什么敲的？”
陈清扬指向了床边的……水桶。铁皮的。
怪不得那么响，怪不得声音是那个样子！
钟乐之盯着那可怜的水桶，好笑的心情刚升起来，却被突然想到的画面打断了。
“锅！”钟乐之从床上跳起来，“陈清扬，屋主是不是一直没有动静？！”
陈清扬神色一凛。
两人立刻撞开木门，主屋的另一部分，早已是另一番模样。
血，到处都是血，其中颜色最鲜艳的一道，直直蔓延到两人的脚底下。
那不是梦…！
更骇人的是靠墙的床上横着一具尸体，四肢扭曲到了活人绝对做不到的程度。陈清扬从未觉得步伐如此沉重，难以迈开一点儿，钟乐之更是一阵反胃，忍了几秒，抱着脚边那个辛劳一晚的桶干呕去了。
昨天晚上还和他们同桌吃饭，同睡一屋的人死状如此凄惨，两人退回房内，相对无言。
而窗外，太阳终于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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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还是得出的。
陈清扬到底见多了血腥场面，即使现实和网络图片视频是两个概念，两个维度，很快得出结论:想要活命，必须勘察一番现场，看看有什么线索，最好再找到几个道具。
陈清扬将手镯塞到钟乐之手上，再度鼓起勇气，站到门口。而钟乐之虽然害怕，也不甘落后，两人一前一后，尽可能不踩到遍地的血迹，来到尸体的旁边。
确实是屋主人不错。中年人死不瞑目，嘴巴也大睁着，仔细一看，舌头已经没了。
“我…我去翻找一下道具？”钟乐之问，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嗯。”陈清扬用昨天晚上屋主人给的抹布包住手，首先帮屋主合上了眼睛。
刚蒙大赦，钟乐之还没转身，就听陈清扬喊:“等会！你来看！”
“这具尸体…不是刚死的！”陈清扬的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钟乐之赶忙将视线移到陈清扬凝视的地方，只见屋主的腰腹，已经长出了大小不一的绿斑。
……钟乐之感觉胃袋里又翻腾起来。
事情的诡异程度已经超出了想象，陈清扬和钟乐之没敢再碰屋主人，在周围尽量不破坏现场地翻翻看看后，立刻退出大门。
正好撞上来串门的齐优。高中生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钟哥，陈哥，起这么早啊！”
钟乐之实在没心情打招呼:“齐优，我们去村南，你去村北，把所有巴车乘客都叫来这里，出大事了！”
他知道自己的脸色绝对很难看，因为齐优被吓了一跳，愣是什么都没敢问，立刻跑去了村头。
一刻钟左右，十一个人挤在院子里外，钟乐之点了一遍，发现人是全的，心情才稍微回转。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这么急地喊我们过来？”马元讲话的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昨天分开以后，你们有遇到什么怪事吗？什么都行？”钟乐之问。
“怪事？借宿的那户说家里床不够，让我和他孩子挤一床算吗？”林梓萌崩溃地吐槽，“两个小孩闹腾了半个晚上啊！我第一次见这么不老实的小姑娘！”
“不要有性别刻板印象啦…”徐蕾在旁边纠正。
众人神色各异，疲倦，抱怨，疑惑，不耐……但是没有害怕。钟乐之想叹气，看来，他是第一个被下手的。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无意间做了什么禁忌事项。
他将昨晚上的遭遇，连着陈清扬补充的那部分一并简述给众人，讲到尸体正躺在屋里的时候，人群轰动了。
“我们，该报警吗？”一个钟乐之没什么印象的女生弱弱询问。
“对啊，昨天不是打通过一次吗？再试试！”马元说干就干，三十秒后，热情就被“您所拔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浇灭。
身处大山腹地，要出去报警谈何容易？看来这是要让他们自食其力！
“巴车到底想让我们干什么？！”林梓萌抓狂道，她一想到下一个遇鬼的可能是自己，就焦虑得不能自已。
“尸体的情况很糟糕，不碰为妙。”钟乐之一边整理思绪一边讲，“你们还记得‘一一’说过的话吗？”
“‘沿山民开辟的小路上行，欣赏美丽的山色’和‘在山中小溪捕虾钓鱼’？”唐妍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本子，在周围人诧异的眼光中念了出来，“我当时就很在意，你也觉得这是任务提示？”
“对。”钟乐之点头，“我昨天问了山路的位置，小溪就在路边不远。这句话可能是提示我们要做这两件事，也可能另有所指。但是总之，得先去一探究竟。”
林梓萌一脸惊讶，“秀秀和丫丫，就是那两个小姑娘，昨天还邀请我一块儿上山钓小虾！
“那也就是说…这两句话分别指两个单人任务？你正好接到了？”齐优努力理解现状。
“可是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们是在‘玩游戏’，用游戏思维判断太武断了。”梁颖讲，“我支持钟哥的看法，这件事情，最好多人一起去做，以免出现事故。既然林姐触及到了相关内容，不如和两个孩子商量一下，说带几个朋友一起去？”
林梓萌无比感激地看着梁颖，出了昨晚的事情，谁想在这个鬼地方单独行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