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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刀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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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第四星区“守望者”堡垒的航程紧张而高效。艾伦大部分时间待在旗舰的指挥中心或私人战略室，与幕僚和前线将领进行密集的通讯会议，调整布防，调配资源。顾云作为“特别安全顾问”，确实恪尽职守。他迅速整合了皇帝亲卫队的防卫方案，对旗舰及抵达堡垒后的行宫安保进行了堪称严密的重新部署，其专业性和前瞻性连原本有些疑虑的亲卫队长都暗自佩服。
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出现在艾伦需要出现的一切场合，沉默，警觉，存在感强烈却从不越界。他没有再提“交易”的具体履行，甚至除了必要的安保汇报，很少与艾伦有私下交流。那枚植入艾伦体内的炸弹，似乎成了顾云手中安静的筹码，让他拥有了足够的耐心。
艾伦起初有些意外，但很快便释然，甚至隐隐觉得这样更好。顾云确实“顾全大局”，没有在战事吃紧的时候用私事干扰他。这让他能够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眼前的危机中。或许，顾云也明白，只有帝国稳定，皇位稳固，他们的“交易”才有持续的基础。这种基于共同利害的、冰冷的“默契”，反而让艾伦感到一丝熟悉和可控。
抵达“守望者”堡垒后，形势比预想的更严峻。虫族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不断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堡垒外围已经爆发了多次激烈的小规模接火，损失不小，士气亟待提振。
艾伦没有躲在最安全的堡垒核心指挥室。在稳定了初期指挥体系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亲自驾驶他的专属机甲“辉耀”，率领一支精锐突击队，对虫族一支突进过深的先锋部队进行反冲击。
“陛下，这太危险了！”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劝阻之声。
“正因危险，我才必须去。”艾伦换上特制的驾驶服，紫眸中燃烧着冷静的火焰，“士兵们需要看到他们的皇帝与他们同在。况且，”他调试着机甲连接神经带，“‘辉耀’也需要活动一下筋骨了。”
他的目光扫过身旁同样已换上驾驶服、沉默检查武器的顾云。顾云的机甲是一台经过重度改装、通体暗沉无光的重型突击型，代号“影袭”。
“顾顾问，我的侧翼和后方，交给你了。”艾伦的语气是命令，却也隐含着对其实力的认可。
顾云抬起头，视线与他在空中短暂交汇，点了点头，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沙哑的电流音：“明白。我会确保陛下可以专心对付前方的虫子。”
战斗在破碎的星域废墟中爆发。“辉耀”如同一道金色的雷霆，冲入虫群，精准的光束炮和离子刃收割着丑陋的节肢生物。艾伦的驾驶技术一如既往的凌厉，多年的实战和Alpha的反应神经让他成为战场上一个恐怖的杀戮焦点。他的出现，通过战场通讯网络实时传递，确实极大地鼓舞了守军的士气。
而顾云驾驶的“影袭”，则如同真正的幽灵。它并不总是紧随“辉耀”，时而出现在意想不到的侧翼，用重火力清理企图包围的虫族；时而又突兀地挡下射向“辉耀”关键部位的骨刺。他的战斗风格大开大合，有一种不顾自身安危的狠绝，与过去那个更偏向稳健突击的顾云有所不同。
两台机甲在战场上形成了某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艾伦负责正面突破和吸引火力，顾云则游弋扫荡，查漏补缺，消除潜在威胁。他们甚至完成了一次漂亮的交叉火力配合，瞬间瓦解了一个小型的虫族指挥节点。
在一次短暂的战斗间隙，两台机甲背靠背悬浮在残骸中，进行能量补充和损伤检查。通讯频道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机械嗡鸣和呼吸声。
“配合不赖，顾云。”艾伦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战斗后的微喘和真实的赞许。抛开个人恩怨，顾云在战场上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搭档，甚至比很多他一手提拔的将领更懂得他的战术意图，反应也更迅捷。
频道那边沉默了几秒，才传来顾云低沉的回应：“陛下指挥得当。”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影袭’的左侧推进器被酸液擦伤，效率下降百分之十五，不影响后续战斗。”
艾伦看着战术屏幕上“影袭”的损伤标记，心中那个偶尔会冒出来的念头再次浮现：如果当初……没有在X-7星域对他下手，或许现在帝国会多一位足以独当一面、甚至能替他镇守一方的元帅。这场危机，可能都不需要他皇帝亲自驾临前线。顾云会是他最锋利、最忠诚的剑与盾。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便被艾伦自己以冰冷的理智碾碎。眼中掠过一丝漠然。
没有如果。
利益冲突无法调和。顾云当时功高震主，又知晓他太多秘密，且那份“感情”可能带来的不稳定因素，都促使他做出了那个决定。成王败寇，落子无悔。现在的结果——一个怀着恨意归来、用炸弹要挟他的顾云——不过是当初那步棋引发的后续博弈。他艾伦，接受一切后果，并会继续在这盘棋局中走下去，争取最大的利益。
“损伤控制住。五分钟后，向坐标Gamma-7区域突进，那里侦测到疑似虫族运兵母巢的波动。”艾伦的声音依然冷静，仿佛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感慨从未存在，“‘影袭’，跟紧。”
“……是。”顾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战斗再次打响。金色的“辉耀”与暗沉的“影袭”一前一后，如同撕裂黑暗的双星，向着虫潮更深处刺去。
在激烈的炮火与嘶鸣中，无人知晓，在“影袭”的驾驶舱内，顾云透过显示屏看着前方那台耀眼的机甲，眼里深处翻涌复杂的情绪。方才战斗中那流畅的配合，艾伦在危急时刻毫不犹豫将后背托付的信任，以及此刻对方全心投入战斗、毫无保留引领冲击的姿态……都像细小的冰刺，扎在他的心防上。
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动摇。他本该只想着如何让艾伦付出代价，如何在这场交易中获得更多，如何看着这个视权力如命的皇帝在束缚下挣扎。
可当战火燃起，当艾伦展现出那种足以匹配其野心的魄力与担当时，顾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纯粹地恨。
这感觉让人烦躁。
他猛地推动操纵杆，“影袭”引擎发出低吼，加速冲向侧翼一片聚集的虫族，将心中翻腾的郁结尽数倾泻在狂暴的火力之中。
战场，是他们此刻最好的缓冲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