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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考场缺席与暗中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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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的晨光还未能彻底刺破老旧居民楼之间的空隙，微凉的空气里，仍萦绕着昨夜未散的潮气。柳和云像往常一样，在淡淡的天光里收拾好书包，金属拉链咬合的轻响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清晰。路过客厅时，他的眼角不经意掠过沙发，孟悠悠正端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复杂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藏着难以捉摸的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全然陌生的物件，可在与他的视线对上的刹那，又慌忙移开，低头局促地捻着衣角。
柳和云没有过多在意，只当是孟悠悠又在无故找茬。这些年，对方毫无缘由的敌意早已成了常态，他早已习惯了这般莫名的针对。他轻手轻脚合上家门，快步朝着学校的方向赶去——这天是期中考试的日子，书包里的考试用具早已按要求规整妥当，他的心里既有着对考试结果的些许忐忑，也藏着几分期待。经过这段时间的补习，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学业有了不小的进步，心底多了几分底气。
可当柳和云走进一条平日里少有人走的捷径岔路时，意外毫无预兆地降临。这条小路是他为了节省时间特意选的，两侧的砖墙斑驳老旧，墙脚堆着废弃的纸箱和杂物，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霉味。就在他快要走出巷子的瞬间，一群打扮吊儿郎当的青年突然从巷口两侧的阴影里蹿了出来，动作迅捷得如同伺机捕猎的猛兽，转瞬就把他堵在了仅能容一人通过的死胡同里。
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年纪约莫二十岁，裸露的手臂上纹着面目狰狞的狼头，头发染成扎眼的明黄色，在昏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他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弧度，眼神阴鸷地上下打量着柳和云，像是在掂量一件物品的分量。
柳和云的心猛地一沉，多年在冲突中摸爬滚打的本能让他立刻察觉出危险。他下意识地转身，想从一旁还未被堵死的空隙冲出去，可对方显然早有预谋，两个穿着紧身短袖的青年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往哪跑？”黄毛男子恶声恶气地呵斥，唾沫星子随着话语飞溅而出，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给我好好收拾这小子，让他懂懂规矩！”
话音刚落，拳脚便密集地落在柳和云身上。拳头砸在后背，传来沉闷的钝痛；脚踹在腿弯，让他的身体不住打晃。好在这些年在家中与父亲柳建军的争执拉扯里，柳和云早已练就了自保的本事，他的动作算不上灵巧，却有着野草般顽强的韧性。他立刻蜷缩起身体，用双臂牢牢护住头部和腹部这些要害部位，双脚不停挪动，尽力躲开对方凶狠的重击。
混乱之中，他瞥见右侧墙脚靠着一根断裂的木棍，心头立刻有了主意。趁着一个青年抬脚踹来的空隙，他猛地侧身躲开，同时伸手攥住木棍，拼尽全身力气朝对方的小腿扫去。一声痛苦的惨叫响起，那名青年踉跄着后退，合围的圈子瞬间露出了缺口。柳和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包围，不顾身上的剧痛，凭着对这片老街区地形的熟悉，在狭窄的胡同与巷道里拼命狂奔。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和急促的追赶声，可他一刻也不敢回头，只顾着朝着学校的方向疯跑，直到那些声音彻底消失在身后。
等柳和云喘着粗气赶到考场所在的教学楼时，楼顶的钟楼恰好敲响十一点的钟声。他扶着走廊的墙壁大口喘息，胸口像是被撕裂一般灼痛。守在考场门口的监考老师看见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这位同学，怎么现在才来？前面两门考试都已经结束了。”
他僵在考场门口，额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半张脸颊；校服上沾满了尘土和脚印，手肘与膝盖的布料被磨破，露出底下渗血的伤口，模样狼狈至极。教室里，考生们正陆续走出考场，脸上或是轻松或是凝重。池欲清正在收拾文具，把笔和橡皮逐一放进笔袋，抬头的瞬间看见了门口的柳和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柳和云向来守时，每次考试都会提前十分钟抵达考场，今天却迟到了近四个小时，分明是遭遇了不测。
池欲清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等考生们都离开后，才拎着书包缓缓走出教室。他站在柳和云面前，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痕，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却没有急于追问，只是语气平静地开口：“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柳和云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剧烈喘息而变得沙哑：“没事，都是小伤。”他清楚此刻说什么都无济于事，缺考的两门科目已经无法挽回，心底翻涌着难以释怀的失落与愤怒。
放学之后，池欲清在教学楼后方的僻静角落找到了柳和云。这里是学校的杂物堆放区，堆着废弃的课桌椅和清扫工具，平日里几乎无人踏足。柳和云正坐在一张破旧的课桌上，校服外套被他搭在一旁，里面的白色T恤沾着点点血迹。他手里拿着从医务室借来的碘伏，正笨拙地涂抹在手臂的划痕上，碘伏触碰伤口的刺痛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即便已经简单处理过，脸上的淤青和手臂上的伤痕依旧清晰可见，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今天为什么缺考两科，这么晚才到考场？”池欲清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平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目光紧紧落在柳和云的眼睛上，试图从中探寻真相。
柳和云沉默了片刻，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碘伏瓶，瓶身被捏得微微变形。最终他抬起头，简略地说了清晨被混混围堵的经过，刻意隐去了与对方搏斗的细节——他不想引来多余的关注，更不想让池欲清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池欲清听完，眉头紧紧锁起，指尖在身侧悄悄攥紧。他的心里涌起重重疑云：柳和云性格内敛低调，平日里极少与人争执，更不可能结下仇怨，为何会突然被人堵在巷子里殴打？这群人目标明确，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件事绝不是偶然。他的脑海里快速闪过几个名字：柳建军？孟西彻？还是……孟悠悠？
当天晚上，池欲清回到家中时，客厅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玄关，母亲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今天考试考得怎么样？婉婉说她发挥得挺好。”
“还行。”池欲清面无表情地回应，换鞋时刻意挡住了摄像头的视线，悄悄把手机调至静音模式。吃过晚饭，他借口要复习功课，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避开了门口的监控。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确认四周无人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十分钟后，池欲清出了门，来到之前和那群手下碰面的巷口。这里距离他家所在的高档小区有一段路程，属于鱼龙混杂的城中村，夜晚的空气里混杂着烧烤摊的油烟和劣质香水的味道。黄毛青年看见他，立刻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清哥，您找我们？是不是有好事照顾兄弟们？”
池欲清没有理会他的讨好，语气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如同寒冰：“帮我查一件事。今天早上七点半到八点之间，在XX路的胡同里，有人围堵了一个叫柳和云的学生，高二（13）班的，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形偏瘦。查清楚是谁指使的，还有背后的原因，天亮之前把结果告诉我。”
黄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是这样的事，可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挺直身子应道：“好的清哥，我们马上就去查，保证尽快给您消息！您放心，这一片的事没有我们打听不到的。”
池欲清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望向远处的夜色，路灯的光晕在他眼里变得模糊不清。他的眼神深邃如潭，心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不管幕后之人是谁，敢对柳和云下手，就必须付出代价。他隐约觉得，这件事或许和柳和云家里的变故有关，甚至可能牵扯到孟悠悠或是柳建军，可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不愿轻易下结论。
离开巷口后，池欲清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柳和云家所在的老巷附近。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他看见柳和云家的窗户亮着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洒出来，在墙上映出模糊的人影。他站在对面的树影里，安静地看了许久，直到那盏灯熄灭，才转身离去。
走在归家的路上，浓稠的夜色将整座城市包裹其中。池欲清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柳和云受伤的模样——额角的血迹，脸上的淤青，还有说起遭遇时眼底藏不住的失落。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柳和云的聊天界面，输入“好好休息，伤口别碰水”，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如同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有些事情，他不能让柳和云一个人扛。无论是考试的遗憾，还是藏在暗处的恶意，他都想为对方挡下。
等他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母亲房间的灯还亮着，监控摄像头的红点在黑暗里不停闪烁。池欲清放轻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手机调至飞行模式放在书桌上。桌上的照片依旧摆在原位，照片里的女子笑容温柔，他看着照片，眼神渐渐变得柔和，随即又染上坚定的神色。
他打开电脑，调出当天考试的科目大纲，开始为柳和云整理缺考科目的重点知识。既然考试已经错过，就只能在后续的补考里尽力弥补。键盘敲击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在兑现一个无声的承诺。
夜色愈发深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池欲清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保存好文档后关掉电脑。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或许会布满荆棘，可他绝不会退缩。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