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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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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嘉时和应序并排站着，姥爷抓着他们两人左一圈右一圈地看：“你们俩小孩，嘉时生病了怎么不说？要不是有工人上午看见有救护车来给我们打电话，你们是不是还不准备告诉我们。”
“姥爷，我就是有点发烧……哎，”骆嘉时弯腰，好方便姥爷摸摸他的额头，“应序哥不会开车，叫医生来又麻烦，还不如直接找救护车去医院呢。”
早些时候如果不是应序自己想起来给他喂的都是过期药来找他，才发现他发高烧差点昏过去的事，骆嘉时一点儿没提。
百忙之中抽空给应序递了个眼神，骆嘉时就东一句西一句认错去了。
这场事故最终以骆嘉时“保证没有下次”结束，甚至还搬出了姥爷和外公一向不会拒绝的杀手锏——村里每日的“必备节目”要开始了。
话一出果然见效，姥爷和外公多叮嘱了几句，结伴下棋去了。
送完他们出门，骆嘉时躺倒在沙发上，刚要闭眼歇会儿就想起来现在这房子里不止他一个人，于是又爬起来，对应序说：“你坐。”
应序看着他还带着点病气的脸，语气担忧：“要回房间休息一下吗？你脸色不太好。”
骆嘉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停了两秒摇头：“不了，我坐一会儿，等下去果园。”
应序闻言皱眉：“去果园？”病还没好，就要去忙工作吗？他想也没想，问，“你去果园做什么？”
骆嘉时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思考片刻才回答：“有一批苹果刚熟，这两天摘完要送去出售，我得去看看。”
应序先是感到不解，但很快想到一些事情。
他对骆嘉时家里了解得不多，只知道在父母离婚后，骆嘉时由母亲抚养，早年间因为工作原因，骆嘉时跟着她满世界跑，直到高中才开始定居在某个城市生活。
家境殷实，家里的管教也不严苛，应序原本以为骆嘉时来这里只是想体验生活。
但就这段时间的观察，骆嘉时每天早出晚归，偶尔还能撞见他打工作电话。
骆嘉时似乎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应序虽然好奇，但他们二人的关系不过是同一个屋檐下的点头之交。
倒是前几天跟外公闲聊时无意提到这件事情，应序多问了几句，才知道骆嘉时是来乡下创业的，现在果园的一应事务他多多少少都管一些。
但再怎么重视事业，都应该把身体放在第一位。应序不太赞同骆嘉时这种时候还去处理工作，张了张嘴想劝他先养身体，但话刚滚到喉咙就被他咽回去。
像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来——他没什么能说的。
也不该说什么。
这是骆嘉时自己的事情、自己的选择不是吗？这个时候出于愧疚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自说自话，就好像在逼迫骆嘉时按照他的心意行事一样。
应序最讨厌别人这样对自己。
那么同样的，他也不该这样对骆嘉时。
骆嘉时本以为应序还有话要说，所以一直安静地等着，但好一会儿过去，应序仍站在边上沉默着。
他抬头看看应序，只见他侧身偏着头，额前看起来细细软软的头发轻微地飘动着，长长的睫毛也垂着，看不到那双平静的眼睛。他捉回飘远的思绪，把桌上剩的半杯水喝完，准备出门：“那我先走了。”
在玄关换鞋，骆嘉时半蹲着系鞋带，突然觉得脑袋顶上蒙了一层阴影，一抬头看见是应序。
“怎么了？”他问。
“我跟你一起去。”
骆嘉时有些奇怪，但没有拒绝。
从小楼到目的地那片果林之间有挺长一段路。
如果放在平时，骆嘉时身边跟着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他绝对保持非必要不开口的态度。
可现在，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虽然同样跟应序认识没几天，但这个人似乎跟别的其他什么人不太一样。但非要说哪里不一样，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点看不见摸不着的模糊情绪在他脑子里飞来飞去，闹得他心烦。
骆嘉时活了二十一年，除了妈妈和姥爷，上到中年下到小，连跟他那两个发小相处，都偶尔会犯少爷脾气，揣着无师自通学来的猫性子，一有什么事不随他心意，就不爱搭理人。
这会儿虽然也心情古怪，可由于对象是应序，他不仅没有不理人，反而因为这人在他身边一言不发，而特别想找点话题开口跟他聊聊。
骆嘉时装作转头，偷偷看了一眼应序，发现他半低着头，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路，闷头跟着自己走。
骆嘉时仗着应序低头，盯着他半边脸看了很久。
突然，他问：“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这个问题毫无铺垫地从天而降，应序一时恍惚，还小小疑惑了一下骆嘉时是不是在问自己，抬头看见骆嘉时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他又低下头，在骆嘉时看不见的地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觉得之前的生活太……太无聊了。”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想换个地方试试看。”
骆嘉时思考片刻，一时不太确定他口中的“无聊生活”是指什么样的生活，也不知道应序这段时间过得是“有趣”的生活吗。
他在脑海里回忆——作息不太健康但胜在规律，活动量不大但偶尔会去村里看人下棋，除了看书和看电视好像没有其他兴趣爱好。
骆嘉时细细琢磨一番，实话实话，他没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但他也并没有对此发表自己的看法，因为他不是应序。
这样一来，他想知道应序的感觉：“那你现在还觉得无聊吗？”他问，“这里有趣吗？”
出乎骆嘉时意料的，应序突然笑了一声。
“有趣。”他抬起头，冲骆嘉时眨眨眼，“比我以前的生活有趣多了。”
看着应序灿烂的笑颜，骆嘉时先是觉得他的笑容很漂亮，但那股酸酸麻麻的情感很快被覆盖住。
也许只是他的错觉，可他仍在某一瞬间，感到应序脸上的笑容有些违和。
这一丝想法跑得太快，他来不及再多探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应序也在这时候开口：“是这里吗？我们好像到了。”
跟着骆嘉时在果林里走走停停，应序从他和工人们零散的对话中逐渐听出了些他从前一直不知道的事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应序轻轻皱着眉，苹果滞销的事情，外公从来没和他说过，“情况很不好吗？”
骆嘉时没点头也没摇头：“我看过前几年的数据，从三年前开始就出现滞销问题，去年……”他顿了顿才说，“有将近三分之一的苹果没卖出去。”
“我记得，苹果都是签合同对口销售的。”这些事情以前都是外公和骆爷爷敲定的，具体细节应序是不太清楚的，“是经销商那边的问题吗？”
“能种苹果的地方有很多，能种出好苹果的也不止这里，”骆嘉时没明说，只客观道，“如果能找到同水平的，或者差得不多的，没必要舍近求远。”
他一回头就看见应序皱着眉，想了想，开解道：“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毕竟这座果园体量不大，”他把应序带到一片树荫下，“而且，每年剩下的那些苹果，都被姥爷和应爷爷自掏腰包买走了。”
“这里的果农不会有太大损失。”
骆嘉时看了一眼应序，知道他想说什么：“我明白，这不是长久之计。”他伸手拽下一条因为挂满苹果而下垂许多的枝干，从上面摘了一颗苹果下来，递给应序，“我来这里前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是既然知道了，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应序垂下眼睛，看着那颗一只手勉强握下的苹果，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早上，骆嘉时睡了一觉神清气爽地起床，他走下楼，准备按照往常惯例削个苹果，吃完去果园。
但在客厅看见应序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他愣神之际踩空一阶楼梯，好在离地面不高，踉跄两步就稳住身形。
乒呤乓啷的动静自然引起应序的注意，他转头，奇怪骆嘉时下个楼怎么制造出这么大声音。
“你醒了？”
“你通宵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场面一时异常凝滞。
应序闭了闭眼，无奈道：“我今天……醒得早。”他看了看，骆嘉时两手空空，“你药呢？”
从医院带回来的药昨天晚上被骆嘉时拿回房间了。虽然认识骆嘉时并不久，但应序直觉这个人在这方面不像是会遵医嘱好好吃药的人。
果不其然，他今天特意起了个早，抓了个正着。
骆嘉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里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回楼上拿了早晨的药，当着应序的面吃了。
他在厨房吃完苹果出来，发现应序还坐在沙发上，但没看书也没看电视，低着头一动不动，看起来像在发呆。
骆嘉时捣鼓点声音出来，见应序转头看他，才说：“我出门了。”
应序点点头，站起身朝他走来：“我跟你一起。”
“嗯？”骆嘉时愣了一下，“什么？”
这个早上简直给骆嘉时带来太多出乎意料的事情，他一边看着工作人员调试等会儿要使用的设备，一边悄悄用余光关注着应序。
昨天晚上睡觉前应序突然叫住他，问关于解决果园产品滞销问题，他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想法。
骆嘉时的确有，虽然只是个雏形，但他还是如实跟应序说了。
近年来线上工程的高速发展带起了一种新型销售方式——直播卖货。这种方式上手简单，效果也立竿见影，是个很适合尝试的赛道。
前段时间骆嘉时在果园和外面的工作室两头跑，就是在着手准备相关事宜，他也告诉应序，今天就是试水第一天。
直播地点就地取材，就安排在果园。
昨晚应序听完只说他知道了，骆嘉时没想到他也想参与，毕竟……
“等一下，我们要出镜吗？”
应序的声音突然响起，骆嘉时转头正大光明地看着他，目光对上，应序很快地眨了一下眼睛，将视线移到旁边的摄影设备上，抿了抿唇。
骆嘉时心下了然，语气轻松道：“不用。”他观察着应序一瞬间放松下来的神色，“我们在边上看，我找来的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人，先让他们试试。”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