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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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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按部就班地进行，骆嘉时拉着应序站在镜头之外，在手机上找到直播间，进入观看。
直播刚开始，人数寥寥，数据萧条得可怜，骆嘉时倒心平气和。
为了不干扰镜头前的人介绍果园以及他们的产品，他往应序身边凑了凑，小声耳语：“先看看情况。”
应序没出声，点点头，跟他一起盯着屏幕。
骆嘉时没再动，还保持着刚才贴近应序的姿势，他起初没在意，只专心看着直播间偶尔进来一两个昵称奇怪的账号，没过一会儿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时间一久不免有些无聊，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很快就找到了新的落脚点。
他这时候才察觉到，自己和应序，离得好近。
骆嘉时第一眼见到应序时，就注意他近乎苍白的皮肤，也许是最近一段时间在这里的休养，他不再经受定点定时的繁忙工作的搓磨，于是看着比之前健康了些，养出了点儿白里透红的温润。
目光从脸颊往上移，骆嘉时又去看他半垂着的眼睛。
应序的眼皮看起来很薄，移动视线时能看见细微的轻动。
他看什么东西都这么认真吗？
骆嘉时不知觉地出了神，直到那层薄薄的眼皮突然掀起来，露出底下黑白分明的眼珠。
漆黑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的脸，骆嘉时手一抖，欲盖弥彰挪开眼睛，几秒后再转回来，应序还看着他。
听见应序小声“嗯？”了一下，骆嘉时赶紧摇头表示没什么，正好这时候直播间有个新的账号进来，还发了条弹幕。
【小***：这直播间卖啥的？苹果？】
紧随其后又来了一条。
【小***：好无聊的水果……】
好不容易才进来个愿意评论的人，虽然话里话外的都没有想买的意思，那边直播的人还是倾情推销，只是那个账号在他说完之前就退出直播间了。
骆嘉时看着那两句在屏幕上孤零零的飘走，眯了眯眼，不屑轻哼。
什么无聊的水果？苹果明明是最有聊的水果！
应序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感觉到骆嘉时周身气场突然变得愤愤。他抿了抿唇压下嘴角笑意，小声问：“你很喜欢苹果吗？”
骆嘉时意外地看他一眼，回答：“喜欢。”他没掰手指，但一一列举苹果的优点，“健康、营养、美味、方便。”
他左右看看，找到用来装直播展示苹果的篮子，从里面随手挑了一个出来：“味道闻起来淡淡的，”他把手里的苹果转了一圈，满意道，“它们圆圆的，长得也很漂亮。”
应序看着骆嘉时手里的苹果，在此之前，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水果罢了，或许对很多人来说都是这样。
原来苹果在骆嘉时眼里是不一样的。
不是随处可见、乏善可陈的，更不是无聊的。
他不知道该怎样评价，只含糊地回应：“……这么好啊。”
骆嘉时闻言眉毛一挑：“你不喜欢苹果？”
应序对各种水果的兴趣都不大，他觉得它们处理起来都有些麻烦。而且，如果吃苹果，他要削皮，也并不觉得这称得上“方便”，但他自然不会实话实说：“还好。”
“我以为你喜欢。”
“为什么这样说？”
骆嘉时耸耸肩：“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爬那么高的树摘苹果。”
应序笑了笑：“我当时……想到我小时候。我小时候很会爬树。”
“你现在也不差。”骆嘉时中肯评价。
两个人聊了这么一会儿，那边的直播也告一段落，到了休息时间，骆嘉时调出这段时间的后台数据，简单分析了一会儿，接着他把应序带到两个坐在电脑前的人身边，对他说：“等会儿我要入镜，你在这儿看着后台可以吗？”
后台有专门的人在负责，应序在这方面也知之甚少，虽然有些不明白骆嘉时为什么让他在这边待着，但他还是表示没问题。
那两个人给应序空出了位置，几分钟后直播继续，骆嘉时在身边人的指导下很快进入状态，其实直播本身也没有太难，推销的稿子是一早写好的，骆嘉时只需要照着读。
比较麻烦的是要考虑的如何针对进入直播间的账号有可能会提出的问题做出回应，但这会儿才刚起步，根本没什么人进来看，自然也不用太烦恼。
应序大部分时间盯着后台，偶尔会抬头看看不远处坐在镜头前的骆嘉时。
渐渐的，他发现进入直播间的人数正在缓慢增加。
“人越来越多了，”身边一个人突然说，“看来是推流起作用了！”
那人注意到应序面露疑惑，解释道：“老板花钱买了一部分推流来增加曝光，现在看来还挺有效果的。”
应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刚才他看到评论区多了几条格格不入的弹幕。
【谷***：我*大帅哥！】
【谷***：这是在干啥？这么大个帅哥……是在卖苹果？】
【谷***：暴殄天物啊！你走错赛道了！！】
【岛***：看封面点进来的，现在带货的条件都这么好吗？】
“有人下单了诶。”应序身边的另一个人说，“两箱苹果……这会不会吃不完啊。”
应序听到这话立刻看回评论区。
【谷***：主播我下单了。虽然我不喜欢苹果，但可以寄给我爸妈吃。冲你这张脸我也要支持一下。】
骆嘉时那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热情的账号，应序见他停下念稿子，跟旁边的人交流了几句后，换了一套新话术继续直播。
耳边键盘敲击声响起，应序不再看骆嘉时那边。
“你在干什么？”
应序偏头看了看说话的人，刚才听骆嘉时的称呼，这人好像姓蔡，另一个人姓周。
小周噼里啪啦又敲了一阵，才停下说：“我想到一个新路子。”他看看小蔡，又看看应序，“我把直播间往其他类型的视频里推了。”
不知为何，小周看起来有点心虚：“我觉得老板这张脸……比单纯的苹果更有宣传力。”
小蔡大为震惊：“你让老板出卖色相？！”
小周瞪了一眼小蔡，神情紧张地朝骆嘉时那边看去，发现他还在专心直播，没关注这边。
他越说越小声：“……不用白不用嘛。”
两个人无声争执中，突然听见身旁一声轻笑，他们同时转头，看向应序。
应序也看着他们，笑得眼睛都弯了：“就这么办吧，如果骆嘉时知道了，你们就说是我的主意。”
说完他也不管小周和小蔡什么反应，专心看着手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直播界面。
几年前看到那张骆嘉时在毕业典礼上拍下的照片，应序就曾在心里惊叹，骆嘉时长得实在出色。在印象中，他从小到大没有见过长得比骆嘉时还好看的人。
手机屏幕右上角，直播观看人数的增长速度越来越快，应序无声笑了笑，想着刚才那条评论说得真不错。
第一天的直播在出人意料的顺利中结束，骆嘉时下播后对场地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就和应序一起离开果园。
半路上他摘了两个苹果，回到小楼洗干净手就开始削。
骆嘉时从回来开始就一声不吭，应序看着他熟练地削苹果动作，试探着问：“你累不累？”
骆嘉时手一顿，苹果皮断了，他没管，从另一边下刀，切了一块下来，用刀戳着放进盘子，他从苹果皮断的地方继续开始，很快就把剩下的削干净，有点看淡红尘地回答了应序的问题：“我好像把未来一星期的话都说完了。”
应序把盘子里的苹果叉起来，递到骆嘉时手边：“辛苦了。”
骆嘉时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手腕：“给你的。”
应序愣了愣，骆嘉时漫不经心地把剩下的苹果都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削皮切块，你不是嫌麻烦吗？我弄好了，你吃吧。”
应序举着叉子好一会儿没动静，直到骆嘉时把第二苹果削好，他才慢吞吞地吃了第一口。
甜脆多汁的果肉味道极好，应序心不在焉地吃完，等他回过神来，骆嘉时已经把盘子和叉子拿去清洗了。
忙活一天，晚饭后应序陪外公聊了会儿天，回小楼时碰见骆嘉时送骆爷爷出来，他打了招呼迎上去，骆爷爷见着他也笑容满面，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小序，今天真是辛苦了啊。”
应序不禁脸热，有些不知所措：“骆爷爷……”
骆爷爷拍拍他的肩膀：“你和嘉时都是好孩子。爷爷也不多唠叨，你们做工作是好，但是也要劳逸结合，不能太累着自己。”
骆嘉时听见自己也被点名，走上前站到应序身边：“姥爷，应序……哥，”他差点咬了自己舌头，好在姥爷还笑眯眯地看着应序，他不慌不忙地继续说，“和我，我们会好好注意身体的。”
骆嘉时把姥爷哄走，跟应序进了屋才大喇喇倒在沙发上，他趴了一会儿，抬头对坐在另一边的应序说：“哥，我等会儿要再看会儿文件，你今天起得太早了，晚上早点睡觉吧。”
“好，我知道了，那你也别看太晚了，早点休息。”应序说完没急着走，盯着骆嘉时的脸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多少次了。从来到这里，见到有别于照片上精致却也静止的人，而是鲜活的骆嘉时开始，他已经记不太清是第几回体会到面前这个人带给他的那种，以往从未体验过的，用言语无法形容的感觉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你不用叫我哥。”
，还差